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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给那人,然後毫无留恋的……离开。
「我喜欢你,月湛清。」沈笑姆指擦过下唇,噙笑喃道:「因为你是这麽的花心,自私,浪荡,随意。即使你永远孤独也会活得很好,我对你又怎会有罣碍?」
月湛清来到沈家园林一隅,杜鹃丛中跑出一只红狐拦他去路,他和红狐对看了眼,直觉呼道:「红叶?」
「以为君是薄情人,未料还记得有我红叶。」
月湛清展笑上前抚摸牠颈项,开心道:「太好了,我当你被灭了。你还活着就好啦。尾巴没事吧?」他往红狐身後瞄,红狐的尾巴明显短了大半截,长尾变短尾。
「没死已是万幸。断我尾的人在这附近,我不想逗留,只是来传话便要回灵山修行。听着,你师父本来让你前往中界山太平峰会合,没想到你也在这儿,他们现在正在京城近郊一座破废的道观,好像叫无极观。」
「是我师伯的道观!」
「既然你知道,就去和他们会合。我的使命结束,要回灵山了。」红狐说完化作一缕霞色烟雾消失。
月湛清面带笑容,把长发束好之後回头奔向浴室,沈笑刚好走来,他开心道:「原来我师父和师弟就在近郊,我可以去找他们。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让官兵不再把我们当罪犯追捕,我还是会想办法做到答应你的事。我师父好像想去一趟中界山。」
沈笑眼神往左飘了下,点头应道:「你去一趟也好,不过现在晚了,明早再动身也不迟。」
「嗯。不如……你跟我去?」
「也是可以。事情说定,我要去睡,你早点歇着。」
「明早见。」月湛清开心跑开,沈笑原地站了半晌,提脚迈开的瞬间刮出一阵风,杳无身影。下一刻,沈笑已经来到京城南方城门,挡在红狐面前。
红狐惊吓跳远,露齿弓背,张牙舞爪恫吓沈笑,质疑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怎麽有办法一下子跑到这儿来?」
沈笑平音答道:「我当然是人。这对我而言不过雕虫小技,是你见识不够。你最好躲在灵山,永远别出现在我能感应到的地方,要不然,我不保证你还能留这条命。」
红狐紧张得不得了,却不懂沈笑的态度有别於上次,问:「你有这麽好心会放过我?」
沈笑的目光越来越森冷,红狐本就不是什麽乖顺听话的家伙,不住挑衅道:「我在你身上闻到月湛清精气的味道,莫非你在吃那个小道士的醋?」
话刚出口,红狐觉得背脊让寒风剐得刺疼,那是沈笑充满压迫的杀气,他没胆再放肆,拼了命的往城外逃跑。
沈笑对着南门站了好一会儿,良久才用极轻的语调自问:「这样就是吃醋麽?」
第11章 拾
北方冰冷空气南移,一早就把月湛清冷得缩在被窝里,沈府的棉被又厚又软,他一辈子没试过这麽舒适的床枕和被窝,真不愿离开它们。可是已经讲好要去师伯的道观找师父及师弟,行李里面还有东西要给他们,就只好硬着头皮钻出被外。
沈笑提着一个小漆盒踱至月湛清借宿的房外敲门,里头的人应道:「手上没空,自己进来。」
推门看到的,是个平日英姿飒爽的男子,正单脚翘在膝上,手拈一根针在缝衣衫,嘴里抱怨道:「今儿个啥日子,这麽冷。」
「是大寒。」
「怪不得。」
「大寒不冷,春风不暖嘛。」
沈笑双手负於身後,不动声色走近,把桌上、椅上挂的衣裤和鞋都扫视一遍,拿起一件枣色对襟短袄细看,这些东西没有繁复装饰,但每个细部的作工都紮实细致,谁能想到言行一向不羁的月湛清,也做得来如此细腻的针线活儿。
「你先坐一会儿,我把这裤子补强一下就好。」月湛清专注在手上的事,并没察觉沈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好奇和欣赏,沈笑也没发现自己的表情柔和而愉快。
「这些东西是给你师父和师弟的?」
「嗯。」月湛清应了声,把线咬断,答道:「快过年了,没钱买现成的,买几块料子尚可的布自己做就好。我在芜阳镇认识一间布店,还有那里的绣娘,三不五时去偷学。唉,就凑和着穿用啦。」
沈笑动手帮他叠衣服,月湛清嫌他太斯文,一把捞过衣物迅速叠好,嘴上得意的说:「不过,我连鞋子也缝补,师弟净说我爱花钱,可要是没有我的针线,他跟师父可能要担心没衣服穿啦。你想,干我们这行很容易把身上穿的弄脏弄破,师父倒是不常发生这种事,但我跟师弟小时候常常穿破衣裤,多丢脸。」
「唔。」沈笑抿嘴,忍着笑意看他把东西整理好,拿布巾包起来。原来这一路上,月湛清带的行李有一半都是别人的东西,看来他不是个薄情的人,虽不提自己的忧心和烦恼,实际上还是很记挂师父和师弟。
月湛清留了一件高领的青地短袄套到身上,领襟镶绣锦白的边,是做完师父那件衣服剩的布,他让沈笑看了眼正面,背过身亮出左肩绣的雪白牡丹,说:「你看这件怎样?」
「很漂亮。」
「喂,你不是读过很多书,有没有别的词形容一下,这朵花可是我绣很久的,要把花瓣绣出透光的感觉可真不容易,而且这绣线也不便宜。」
沈笑伸手,指尖描着牡丹花的轮廓,触在月湛清肩背上,牡丹的白和深青色形成对比,确实抢眼美丽,没有男人会选择穿这种有大花绣纹的衣服,但月湛清一向爱美,因此另当别论。
「很美。」
月湛清转身拨开他的手,啐道:「算了算了,你有讲等於没讲。我也知道漂亮,还用得着你讲,哼。」他脱下短袄收好,脸上藏不住的高兴。
「其他两个人的衣服一样这麽……抢眼?」
「怎麽可能。」月湛清将布巾打结,说:「师父喜欢穿白衣,只有在扣子衣带的样式做变化,师弟不太会分辨美丑,完全由我打理,我喜欢看他穿得有精神点,刚才那件枣色就是他的。至於我嘛。」
「一定是最花俏的那个。」
「知道就好。」月湛清扯开嘴角,把东西挎在肩上、拎在手上,咧齿朝人笑道:「我都收好了,走吧。」
「今天也是我生辰。」沈笑忽然提起。「我想再也不会有人记得。」
月湛清拍他肩安慰着:「那有什麽,从来也没人记我的生辰,悬恒派的人几乎不过自己生辰的。」
「是麽?」
「骗你做什麽。」月湛清哈哈笑,师父从不会提自己哪天生,师弟也说不记得自己生日,至於他连自己家乡在哪儿都摸不着头绪,生来就已经是被卖到戏班杂耍的了。
他不想沈笑脸上没了笑容和往常神采,岔开话题聊道:「既然你在这麽冷的时节生,个性是外冷内热才对。以卦象来讲,大寒是复挂,地内有雷,我讲的没错吧。」
沈笑其实并不失落,只是刚好想到这件事才随意讲了出来,没想到月湛清会这麽在乎他的感受,心里觉得有点暖。
「你手上提了什麽?」
沈笑把漆盒搁到桌上,滑开盖子,说:「张嘴。」
月湛清还没看清盒里是什麽,就闻到冷香扑鼻,直觉是好东西,张嘴就被塞了一粒艳红的果子。那是颗草莓,饱满多汁,浓厚的甜夹带丝丝酸味,牙齿咬进果肉瞬间,迷人的香甜占据口腔。他一脸惊奇的瞅着沈笑,後者问:「好吃不好吃?」
「嗯。」月湛清点头,伸手又拿一粒塞嘴里,样子开心得不得了。
「虽然在芜阳也和他们打过照面,但从没真正打过招呼。所以我想就拿些草莓过去,算是微薄心意。」
「是这样啊。」月湛清点头表示了解,目光却无法从盖上的漆盒移开。
「你瞧,嘴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沈笑手里还留了一粒草莓,他将它含在嘴里,捧住月湛清双颊吻住。
月湛清手上的东西落地,两手掐住沈笑的肩,但并没有推开,他不清楚最难抗拒的是草莓还是这个人给的吻。沈笑将舌探到他嘴里,翻搅果肉和他的舌,软烂的果肉一下就被吞咽,但沈笑和他仍积极交流,企图从剩余微涩中汲出一点甜。
掐住沈笑肩膀的手劲缓和,月湛清别开脸喘气,沈笑凑上前想亲他,他松手退开,抹嘴道:「天都亮了。走吧。」
沈笑拿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唇间,说:「你这里意外的很生涩。」
「啊?」
「从来都没人碰你这儿?」
月湛清皱眉瞟人,不悦的道:「我不喜欢吃人口水,是,没错,我只和你亲过嘴,你快给我感到荣幸,因为你吃过本大爷的口水啦。废话真多,走啦。」
月湛清抓起掉地上的行李,摆动双臂奔出房外。沈笑拿着漆盒跨出门槛,看着越跑越远的背影,他本来就觉得月湛清挺可爱,但此刻这感觉特别强烈,他想把那人像草莓一样牢密的握在手里,拧烂吞下。
无极道观这头的师徒二人,同样感受大寒时节的寒冷,一个彻夜无眠,一个是睡也没能睡好。
桂元洛的腰伤虽是仅伤及皮肉,没有大碍,但仍隐隐作痛,疲倦让他睡得很沉,却睡得不久,天快亮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看白道尘站在房外,细雪像粉一样无声落在那人身上,树枝积了层霜,景象寂寥。桂元洛望着白道尘背影,猜想那人现在的表情或许很寂寞,但後来又觉得寂寞的可能是自己。
小时候他常希望能体会师父的心情和想法,他们一起生活,自然了解得多一点,但了解并不能满足他对师父的好奇,更不代表他和师父之间有什麽改变,因为人是会变的。
他明白自己要的不仅是了解,也希望对方能有所回应。但这些都是妄念,他不敢让白道尘察觉自己的心意,又怎能奢求任何回应,哪怕是厌恶。
情深则痴,那些道理桂元洛都懂,却没有一样能做得到。他常羡慕师兄能随心所欲,哪怕师父再严厉,师兄还是坚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打不怕、骂不疼。
桂元洛悄悄下床,从行李中翻出一件比较保暖的外袍想给师父披上,白道尘恰好转身看他,两人相视一笑。
「伤处还痛不痛,一会儿我就进城抓药。」
桂元洛摇头说:「不用麻烦,用本门的伤药就够了。」
「我想还是再找大夫看看你的伤。虽是小伤,但现在是寒冬,要是留了什麽後患就不好。」白道尘看桂元洛低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改口道:「也不勉强,但你若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是。」桂元洛摊开外袍走上前替白道尘披好,白道尘见状稍微弯腰让徒弟伺候,他一直很想有机会这麽照顾师父,只是情况从来都相反。师父并不讨厌他的举动,他心里欢喜,立刻挂起笑容。
「笑什麽?」
「我觉得有好事会发生。」
白道尘自己拢着衣领,瞅他说:「我觉得少了你师兄,好像有点奇怪。」
「这是自然,师父心里还是惦记师兄嘛。」
「要是我的孩子能出世,不晓得是像他一样调皮,还是和你一样乖。」
桂元洛笑容顿失,好像被兜头泼冷水,讷讷道:「师父之所以收养我,是不是因为把我当成自己的孩子。」
「傻瓜,你没事聊这个做什麽。过去都过去了,很多事物和人的感情一样,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但状态并不是恒久不变。我虽然没有孩子,可我有两个徒儿啊。」
「师父从来不会觉得寂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