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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不怪单清崖问出这种问题来,无尽海附近那可真是毫无人烟,灵气稀薄,土地贫瘠,而且凶兽成群,除了星辰仙墟还有清风小坞开启这里鲜少见到普通人,更别提这些厨具了。
卫凛淡淡答:“去无尽海时路过一个城镇买的。”
所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么?
单清崖轻轻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我一直用灵气温着,现在刚刚好,你尝尝看。”卫凛把碗放在桌子上,把他扶了起来,“你睡了一天一夜,身上有点儿不舒服也正常的,一会儿我帮你按按。”
单清崖听他这么说,忽然就觉得腰背都酸痛起来,不禁有些无语,你不提,我也不会注意到啊真是!
“之前我们都是睡在这样的床上的。”卫凛把碗端起来,看着木床的眼神很是带了几分温情怀念的意味。
那是阿崖已经睡惯了好么!清崖道君可都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单清崖心里碎碎念着,一边偏过头避过递上来的勺子,“我自己喝。”
卫凛看着他,淡淡笑了一下,说好。
单清崖低垂着眼睑,他被封了灵力或者还做了一些别的小手段,自然再没了辟谷的能力,如今不吃东西真的就是作死了。其实单清崖对于卫凛把自己抓住关起来挺无感的,别说愤怒了,连点儿不满都没有,相反,他觉得挺好玩儿的。
也算十分奇葩的想法了,但他没意识到的是,他的这种想法完全来自于对卫凛不会对他做什么的笃定与信任。
鱼汤非常鲜美,很少的佐料使得鱼肉的原味更加凸显,单清崖没骗他,他确实十分喜欢吃鱼,特别是鲜鱼汤,简直是他的最爱。
卫凛安静地看着他,虽然这人面容改变了,甚至连最经常挂在嘴角的浅笑都消失了,但他的眼神却是他最最熟稔的,当然,灵魂也是。
那么,只差……
“还要么?”卫凛缓慢地抹掉未竟的思绪,微笑着接过了瓷碗,侧头问他,眼底都带着璀璨的笑意。
这一幕太熟悉了。
单清崖失神了刹那,轻轻摇了摇头。
于是,卫凛点点头,就这么走出去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单清崖不用回忆那一帧帧鲜明的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卫凛会把碗先放入水里泡着,然后走到他们放了许多果蔬的地方取出一个苹果或者一串葡萄,然后用清冽的水洗得干干净净,再拿干净的抹布拭去多余的水珠,最后把它放在素白的盘子里端过来,然后放在桌子上。
单清崖转过身凝视着卫凛温柔依旧的侧脸,闭了闭眼,“卫凛,我累了,想睡觉。”
卫凛动作顿了一下,笑了笑,说了声好,就又端着盘子走了出去。
单清崖盯着房顶,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是喜欢卫凛的,至于这喜欢到底有多深他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可以确认的是对这个人他还没到爱的程度,说句不好听的,不管是现代还是这本书,真正知道爱是个什么玩意的毕竟还是少数,能互相喜欢就不错了。
单清崖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遇到这么喜欢,或者说这么……爱自己的人了,如果这人不是主角他绝对毫不犹豫地就跟他在一起了,但是这个人是,那他真的能,真的敢去喜欢他,然后跟他在一起吗?
在《破天》里,这个人拥有命运最大程度的宠爱,有许多深爱他的女子,有许多甘愿为他赴死的兄弟,单清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的日子。在他的梦想里,应该是待到一切落幕后,他隐藏起满身的风华修为安静地流连于山河闹市之中,可以有一起喝酒的朋友,可以有短暂的相遇与分别,但唯独没有踏碎云霄,傲视全修仙界。
单清崖这人太过凉薄,太过懒散也太过清醒,所以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甚至为了他牺牲自己的原则与坚持。
但是——
单清崖捂住脸,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儿不舍的吧,一点点,不多,不少,却牵着他的心让他无法彻底释怀。
这都什么事儿!
活了三百多岁,第一次遇到情感问题的单清崖觉得自己快被逼疯了。
果然主角什么的都是麻烦吧。
嗯,蛇精病基友也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的单清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长长长长叹了口气,单清崖扬声道:“卫凛!”
“嗯?”卫凛手还没擦地就走了进来,他的手形很漂亮修长,但就是这双手给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饭,洗了那么多年的衣服却从未抱怨过一句,单清崖脑海里又闪过那个疑问——
他以后真的还能遇到比卫凛更爱他的人吗?
“清崖——”卫凛拿起一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疑惑地看着他,实际上,他已经疑惑很久了,因为他师尊对于被他困住的冷静,或者说无所谓。
“风狂——他怎么样了?”单清崖猛然回神,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了停,但他脸上却依旧是冷淡平静的神情。
卫凛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有些隐忍地抓紧了毛巾,他扬起淡淡的笑容,“他不会有事的,渡劫期再加上那只魔兽,逃出来还是很轻松的。”
单清崖不经意地瞥过被他随手丢在一旁的毛巾,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他问得很笼统,卫凛却没有丝毫迟疑地回答了:“在云横他给了我一块可以联系他的晶石,因为我告诉他我有办法拿到白肉木。”
单清崖微微睁大了眼,他没想到他们那么早就联系上了。
卫凛神情平静地继续摊牌,“白肉木就是卫家私库的一块,当初风狂要来取白肉木——为了隐藏他已经化魔的事实,他还想尽一切办法拖住了你们,因为知道大师兄对二师姐情根深种,所以就让云清把二师姐引到了无尽海的一个孤岛上,然后让自己的魔宠困住了她,最后逼二师姐放出求救符篆。当时你被云清拖住了,所以大师兄就去了——我就利用风狂为卫家除去了外敌。”
单清崖听到这里都是懵比的,他绝对没想到风狂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化魔能费这么多心思,不过如果自己知道的话,也确实会把人拖进小胡同(大雾)暴揍一顿再说吧,但——说到底是害怕自己担心吧,再加上不想把自己扯进去这种狗血到不忍直视的原因。
太特么狗血了。
单清崖总结了一句之后,冲卫凛扬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我们就没有再怎么联系了——虽然我无数次地想联系他问他坠仙潭在哪里…”卫凛倒了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他。
“直到你进去幻世镜二十年后。”卫凛垂下眼睑,热水浮起的水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神情,只有冷静到压抑的声音继续从那边传来,“我去了无尘峰,想要强行进入幻世镜,被师祖打出来了。再后来,我就找上了风狂,他引走了师祖,我趁机进去了,因为神识不够强大,我是肉身进去的。”
“等我们出来后,我就去了坠仙潭。”
卫凛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但他的神情完全被水雾掩盖,单清崖纵然努力注视着他,也只能看到他笔直地坐在凳子上,太笔直了。
“然后,我就去找他,跟他达成了协议,我带你远离这场争端。”卫凛端起水喝了一口,声音平稳冷静,“就是这样了。”
单清崖愣愣地看着他,原著里主角是因为仇恨魔化强大,现在却是因为……爱?
说不清心里纷乱的思绪都是什么,单清崖静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卫凛你先出去,我想想一想。”
他的声音很温柔,是卫凛在幻世镜里都没听过的温柔,卫凛侧过头,水雾里只能看到那人容姿华美奢华,神情却是满满的淳朴柔软。
心脏因为他这句话而骤然加快,卫凛愣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背影仓促地离开了。
单清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神情带着浓重的迷惘与挣扎,事关他后半辈子,而且可能是非常非常漫长的后半辈子,由不得他不谨慎。
卫凛……
闭了闭眼,单清崖将茶碗放在桌子上,任由自己颓然倒在床上,久久没有声音。
卫凛坐在屋外,桃树上的花瓣还在到处飞舞着,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浑然不知地上的人类在悲欢离别中沉沦、痛苦、喜悦、死亡。
“卫凛。”
灿烂到有些灼热的阳光洒下来,卫凛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被刺痛了,不然为什么会觉得酸涩疼痛呢?
“我觉得,我们可以试一试。”
单清崖赤着脚站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声音宛如飘在阳光中轻忽不可捉摸,又像是带着灼热的火,让卫凛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好。”
卫凛轻轻的、小心翼翼地拥住他,那颗伤痕累累的、血迹斑驳的心脏这一刻愉悦而满足地跳动在胸腔里,也跳动在他们的拥抱里。
单清崖环住他的腰,慢慢地闭上了眼。
就让我赌一把吧,毕竟……
他是真的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爱他如斯的人了,但——真的仅仅是这样么?
在心底的某个小小的角落里响起了这样的疑问,轻轻软软的,却不容忽视。
第68章
单清崖在成为主角的男人的前三天里都处于一种有点儿蛇精病的状态,因为他依旧把卫凛推得远远的,然后自己纠结胃疼想剁舌头,纠结自己怎么那么容易就妥协了。但当他看到卫凛兢兢业业为他服务时,他这种莫名其妙的状态就会消失,然后另外一种更高能的状态开始上线,他会死死地盯着这个男人,心里各种碎碎念,比如说看在这个男人为他放弃了后宫三千的份上,他以后对他好点儿吧,不过如果他胆敢再去勾搭妹子就打死绝对不手软,至于打不过什么的,他不是还有好基友风狂么……这样的神奇状态。
直到三天后,单清崖才勉强恢复了正常,开始试图让卫凛解开他的封印(这句话哪里不太对),他本来以为这会是件比他喝口清水更简单的事,但卫凛却很干脆地拒绝了……拒绝了……绝了……了……
单清崖这样一个自诩冷静的一个人那一刻都想揪起对方的衣领然后s小马哥咆哮一通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无情这么冷酷这么无理取闹了。
但事实是他只是很淡定地抬起了头看向在洗葡萄的卫凛,淡定了问了句,“为何?”
卫凛拣出刚刚不小心捏碎的葡萄丢到一边,淡淡地回答:“我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他已经化神期了,不说别的,至少在云霄混下去也不难吧?
然后,在看到卫凛眼睛的那一刻,单清崖知道他不放心什么了。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他冲不远处的男人勾勾手,“过来。”
卫凛没有迟疑地放下正在洗的水果,走了过去,“怎么了?”
单清崖看着这双饱含关切与深情的眼眸,忽然对接下来要做的事也没有那么排斥了,轻轻勾了勾嘴角,他趁卫凛愣神的空当一下子吻上去,干燥的唇瓣撞在一起,还带着青涩的吻由其中一方开始,很快沦为两个人的厮杀缠绵。
“这下行了吧?”
直到单清崖有些喘不过来气,这个漫长的吻才堪堪结束,单清崖仰着带着笑意的眸子看着眼睛几乎又要泛起红色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恶劣以及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诱·惑。
卫凛眸子沉了沉,哑声道:“还不够。”
单清崖咽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