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姚溪暮没有再细听翟向笛的分析,也关心不了江晚舟要娶谁,他满脑子都想着俞太师在哪里?他要去杀了俞太师!
勉强按捺住性子,但是耳中已经闹哄哄乱纷纷一片,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了。血如泼墨的那个夜晚又出现在他眼前,姚溪暮低头捂住脸。
金大乘关切道:“少主,你怎么了?”
姚溪暮顾不得是不是会暴露身份了,问的直接:“当初落梅山庄得到了俞太师会灭姚家的消息,为什么不提前去救呢?姚、姚老三,不是父亲的结义兄弟吗?”
“这个……”翟向笛已经有所怀疑,特意多看了姚溪暮两眼,仔细看清了他的模样。多亏李晖茂的易容手段太过高超,连江晚舟的唇尖微微上翘都做的一丝不差;也多亏姚溪暮跟江晚舟太过亲近,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才把江晚舟冷峻的神色装的彻彻底底。
即使翟向笛惊诧,有心怀疑这个少主是人假冒,却不敢真的出言试探,只当他是真的不知道。
最终还是金大乘开口道:“老庄主吩咐下来的事,属下只能照做,如何敢问为什么。”
“如果姚家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呢?落梅山庄岂不是得不到那个地图了吗?”
“不会。”金大乘咳嗽一声:“少主只要知道,一切都是老庄主安排稳妥的就行了。”
“好了。”姚溪暮的前胸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闭上眼睛,勉力支撑着不露出心烦意乱的模样。他面色苍白站起身,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我累了。”
“少主一路赶来,可不就得累了吗。”金大乘不敢扶他,跟在他身旁,谨慎的跟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问道:“天色已晚,少主是在眉楼歇下,还是回宅子呢?”
姚溪暮顺口答道:“眉楼。”
开了门,李晖茂迎上来,姚溪暮坦然的带着他扮成的墨离来到了江晚舟在眉楼起居的房间。江晚舟不常来此,房间倒是干净整齐,是个井井有条的模样,看得出是一直有人在收拾打理。
金大乘和翟向笛刚一离开,姚溪暮就晕头转向的栽到床上,面朝下,将被子整个拉起裹在身上,双手不断挥动捶打着枕头,蹬腿翻滚,悄无声息的发了一场疯。
他的心绪澎湃起伏太大,需要做一点什么来平复。
李晖茂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窥探的周围动静,用手肘捅捅裹成粽子的姚溪暮:“我有你快露馅的预感,此地不宜久留,趁早走吧!”
姚溪暮停止翻滚,从被窝里露出一点鼻尖来,气喘吁吁道:“他们骗我……”将枕头猛然往地上一摔:“我还叫他义父!狗……”李晖茂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姚溪暮心里憋屈,扑倒李晖茂怀中哭了一场。
李晖茂担心他闹得动静太大,招人注意,忙不迭将他从被子中剥出来,拉着往梁上一蹿:“走走走。”
姚溪暮抽抽搭搭,失魂落魄的跟着他一路回到了盛元坊的院落。飞雪连天,白蝶一般在天地间飘散,风砭肌肤,姚溪暮恍然不觉。走到门口,他如同被抽空了浑身力气,缓缓跌落在地。他的神色惨淡,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紧紧握住掌心。
冰凉的一点,迅速化作一小滴水,消融于他的掌心,再摊开时已经毫无踪影。
李晖茂看着大雪纷纷扬扬的落在他身上,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是叹了一口气,望着天空。
大雪搓绵扯絮一般自云中飘下,本是洁白纯粹的,落在了人间,染上污浊,而后消亡,无声无息,无牵无挂。
雪不会因此感到痛苦,因为它本来无心。
而人不同。
生而为人,就不得不忍受苦难与悲伤。
谁让人偏要有一颗心呢?
姚溪暮站起身,言语如刀:“我一定会杀了他!”
“谁?你已经知道你家仇人是谁了对吗?”
“是的。”姚溪暮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他抬起头,甚至朝着李晖茂笑了笑,唇角上翘,还是副调皮的模样:“我之前差一点就得手了。”
“大哥你别嘲笑我爱哭,我自己也觉得很丢人。”姚溪暮擦去眼角的泪渍:“以后不会了。”
李晖茂上前拥住他肩膀,讪讪说道:“其实哭哭也没什么,我以前也老爱哭的。”他吸吸鼻子:“需要大哥帮忙就说。”
“不。”姚溪暮否认:“多谢大哥好意!这正是我想说的,我家的仇,当然应该我亲自去报,怎敢让大哥涉险!”不等李晖茂说话,他假装打了一个哈欠:“大哥,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我们都去睡吧。”
李晖茂摇摇头,任由他去了。
姚溪暮回到房中,瞥见镜中的自己,还是江晚舟的模样,只是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江晚舟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姚溪暮移不开眼睛,走到镜前,朝着镜子里刻意翻起白眼,吐出舌头,刻意做出种种丑相,自己把自己逗笑了,仿佛这些蠢样子真的是由江晚舟做出来的。最后他叹出一口气来,颔首敛眉,瞧着镜中,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冷峻严肃的表情。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让他刻骨思念的脸,慢慢移动,最后手心贴在唇上,姚溪暮紧紧盯着镜中人的眼睛,痴痴的想:我真是太自欺欺人了。
江晚舟没有向各分部发出追字令寻找姚溪暮,他认为那件事被瞒的死紧,姚溪暮没有什么手段去查明,也想不到姚溪暮有胆子易容成自己直接去问翟向笛和金大乘。故而对他置之不理,只等着他毫无头绪的乱扑一通之后,灰溜溜的自己滚回来。
刺杀俞太师失败之后,江晚舟回了落梅山庄,在路上翻来覆去琢磨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幸而没有刺杀成功。
襄王一直有意让他娶茂仙郡主,此事江离托金大乘问过,他没有表态,后来江离亲自来问,他也只是按下不提。茂仙郡主说来还是他的小表姐,小时候见过,生的貌美如花,即使现在长大了长偏了也不会丑到哪里去。想多了,漂不漂亮又什么关系呢?再漂亮的女孩儿也不可能比得过他当年在鹤唳谷的水潭边看到的姚溪暮。关键是他没对其没什么感情,不愿意娶来当妻子。江晚舟有些执拗的想,两个人是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要是没什么感情,那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呢?那还不得冻住了?
江晚舟自己是个冷若冰霜的人,故而颇喜欢闹腾喜庆的,但旁人在他面前等闲都不敢闹腾,只有一个姚溪暮。他又不喜欢姚溪暮过分闹腾蹬鼻子上脸,所以一直对姚溪暮敲敲打打,不想太惯着。姚溪暮从小就咋咋呼呼吵吵闹闹,老是被他楱的哭唧唧,一转头就忘了,明明长睫毛上还挑着老大一颗泪珠,又喜笑颜开的扑过来叫晚舟哥哥。
在江晚舟眼中,姚溪暮是自己的人,是牢牢攥在手心里的,打不走也撵不跑的,更不会记仇。有时候明明是自己无理取闹欺负他,姚溪暮气过了,总是主动来认错和好。所以失踪了也没什么,只要不是死了,肯定还会回到自己身边。这样的事,不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吗?
姚溪暮有多喜欢他,江晚舟比谁都清楚。有时候想起来,他都觉得莫名其妙,他对姚溪暮,从来是呵斥漠视的时候多,两人动手的次数那简直是数不清,姚溪暮应该很讨厌自己才对,怎么还会来喜欢呢?江晚舟想不明白,也无暇细想,隐隐觉得姚溪暮有些犯贱。他少年得志,人生顺遂,不管得到什么都很容易,对于姚溪暮表现出来的好意他欣然接受,一派理所当然。
意识到自己正在想念姚溪暮,江晚舟稍稍回神,将思绪放回到正轨上——他不愿意同茂仙郡主结亲,那就意味着有可能得罪襄王,虽说是亲戚,但也提防着他随时翻脸给落梅山庄使绊子。如果倚仗俞太师,落梅山庄的重心就可以完全放在京城,不必窝窝囊囊的偏安于皖南,可直接处在权利的中心,成为江湖上新的霸主。
看了翟向笛的信,上面的话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迅速回信,有一封是给俞太师的,请金大乘亲自面呈,约俞太师一叙。
正是翟向笛展信细读的时候,姚溪暮离开了眉楼。
翟向笛大惊,少主明明收到了信!而且根本没有来京城!他迅速反应过来,刚才那个是冒牌货!吩咐下属立马封锁门路,翟向笛亲自跑去江晚舟的房间逮人,只见枕头被子落了一地,人已经跑了。
翟向笛处变不惊,镇定自若的派人将金大乘请回来,又迅速给江晚舟回了一封信,将刚才发生之事一一告知。当晚与金大乘冒雪登门,见了俞太师。
双方一拍即合。
为了表示诚意,俞太师决定亲自去一趟落梅山庄。他说走就走,稍作收拾,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由金大乘一路护送。
马车上,俞太师张口衔住金大乘喂来的水果,目光落在他妖媚的泪痣上,想起了那年同他一起来的江晚舟,少年遗世而独立的美态他还记得,不知现在长成了什么样的美青年,顿时心里有些痒痒,便吩咐马夫:“可再快些!”
第61章 还袖断义
太师府除却日常护卫,另有暗卫两营,警戒极高,插翅难进。照李晖茂的话说,比闯皇宫还难上十倍。李晖茂能在大内进进出出,但潜入太师府还不到半碗饭的功夫就被暗卫发现,仓皇逃出之后,还被跟了三条街才甩开。第二次再去,太师府戒备更加森严,几乎到了无处着手的地步。
既然偷偷进去不能,那就只好光明正大的进去了。李晖茂和姚溪暮仔细观察了两日,易容成给太师府送菜的小厮,终于混进府中。
将菜送进厨房的时候,两人听得管家在吩咐厨子把新送来的江瑶柱都存好了,等着太师回来做汤。厨子问得等到多久呢,存久了怕江瑶柱不新鲜。管家随口答道:“起码得半个月吧。”
姚溪暮听明白了,俞太师这是没有在家,至于去哪了?他一点也没有怀疑都没有——必然是落梅山庄。那天翟向笛说的清清楚楚,想让江晚舟跟俞太师结盟。当时他刺杀俞太师失败之后,江晚舟没有再去,八成也是想到了这一层。如果按照落梅山庄的行动力,俞太师现在十有八九已经是去落梅山庄的路上!
出了门李晖茂问他怎么办?回落梅山庄?
“回!”姚溪暮斩钉截铁:“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他!”他回头看着李晖茂,郑重道:“大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是不是让你自己去?不让我帮忙。”李晖茂一副了然的表情,抱着双臂歪着脑袋看着他:“不亲手杀了仇人,怎么算报仇呢?大哥明白,不会插手,只是你自己要小心。”
“我知道!”姚溪暮伶手俐脚的收拾出了一个包裹,匆匆忙忙的出了门。
如果在俞太师赶到落梅山庄之前就杀了他,是最好的。姚溪暮有点害怕见到江晚舟,如果俞太师已经到了落梅山庄,江晚舟会不会让他下手呢?
会吧……姚溪暮怀着一丝期待,起了念头:我想复仇,他比谁都清楚,仇人就在面前,他即使不会帮我,也不会阻止的吧。浮想片刻,他越发没有底气。又想:走一步算一步吧,真的到了那一刻,再见机行事吧。
俞太师比他出发早了好些天,到达落梅山庄之后,江晚舟同金大乘将其敷衍的很是快乐,俞太师见江晚舟由美少年长成了美青年,眉目间的青涩完全褪去,高大英挺,冷峻更胜往昔,因其太过一本正经,强势迫人,俞太师便收了与其狎玩的打算,专心同他谈起双方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