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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也真是的,师父一不在就乱来。”姚溪暮愤愤不平:“始乱终弃!”
“他们之间的事还不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也许有什么误会矛盾,我们外人可是看不到的。”
姚溪暮为自家师父惋惜了一阵,又被谷晴柔诓着答应等梅花开了,再做两坛新的梅花清酒送到雪屿坞。
山庄里的生活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姚溪暮挺开心,无非还是陪少主练剑,这样混过五年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现在比起小时候不同的是,他看到少主老是面红耳赤,心跳加快。
上任庄主江静作古之后,总有人上门挑战,开打之前,姚溪暮都要凑上前,跟人打听江湖庙堂中事。比如江湖中出现了什么神鬼夜哭门,专门走奇奇怪怪的镖。又比如清心桥一直跟落梅山庄较劲,派了不少人来,非要争天下第一剑的名号。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姚溪暮知道谷晴柔的剑快,甚至一直以为她在山庄里,就是替山庄保持天下第一剑名号的,现在才知道江湖中公认的天下第一剑是江静深,谷晴柔是第二。现在江静深既死,剑客们大多受了清心桥的蛊惑,来了一批又一批,有的上不了山庄,就丧心病狂的烧山下的梅花树,害的寒梅十二影一下山就先救火,江晚舟对此也是十分头疼,出手就毫不留情。遇到厉害的,谷晴柔就会和姚溪暮一起去观战。
江晚舟的身形如轻云之蔽月,流风之回雪,宛如神仙。姚溪暮看的如痴如醉,忘记身在何方。
醒过来后,发现自己的状况比之前还要严重,简直到了不见江晚舟就想,白天晚上都想,做梦都梦见的程度。他没事就到未消居,老是跟染樱薄绿献殷勤,送她们林疏雨亲手调制的胭脂水粉逗人开心,为了打听江晚舟最近喜欢干什么。甚至开始跟温蝉衣谈天说地,就为了知道江晚舟最近读了哪些书。
他把这些把戏玩的活络,却怂的不敢见正主。一旦听到江晚舟的声音,瞥见江晚舟的人影,他急急忙忙就走。真走出去了,又舍不得,想着再看一眼,听一听他的声音。就扒在那门缝里,偷偷看一眼,或者贴在墙砖上,听着江晚舟说话。
一次他躲在幽窗外,听见江晚舟跟温蝉衣谈论诗书,竟然觉得心酸不已,差点落泪。其实他不知道,江晚舟是很清楚他在的,当人的武功高到某个程度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听不见?更别说姚溪暮心如擂鼓,也不从用龟息法隐藏呼吸。
江晚舟故意站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只要微微偏头,就能看见被罩在竹影里姚溪暮。
竹影摇清里那悲戚而落寞的面容,是江晚舟从未见过的,又偏偏那样的美。是玉兔灯下的小小鬼狐终于长大,又在暗夜里吸饱了月华,就等着上前来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身体上的诚实反应让他明白自己对姚溪暮应该是动了心思的。
不应该。
江晚舟是个自律的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在小的时候他就表现出极强的自控力,他知道读书练功才是正途,故而不愿作儿童的游戏。虽然江离希望他能天真一些活泼一些,符合他的年龄,不要太过沉闷,但他对此一直不以为然。
他的少年老成由来已久,到了如今十七岁,倒也挺符合他自己的所期望成为的强者模样。
孤高、强悍、冷漠。他也具备少年英雄特有的狂傲,好在他狂而不外露,傲而不凌人,连自己也未察觉。
所以,他认为自己对姚溪暮有了异样的心思之后,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而是觉得姚溪暮长成了祸害,祸害到了自己,害得自己不能心无旁骛地思考如何将父亲的天下第一剑名号成功过渡到自己身上,不能思考如何领导落梅山庄成为江湖第一大庄。而是天天想念姚溪暮,想见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又躲在门口窗下偷听偷看。
对于祸害,最好的方法绝对不是主动招惹,而是驱逐出境。
真要驱逐,江晚舟也没想好怎么狠下心,更何况眼见着快过年了,那就留他在庄上过了年再说吧。
第30章 吃醋
腊月二十五这天,鹤唳谷给落梅山庄送来一批死士,何四来了,带着唐妙妙。唐妙妙本该先行回唐门,可死活要跟何四来落梅山庄,说是想阿姚了,一定要见姚溪暮。
何四打量着越发玉树临风的姚溪暮,想着女儿若是真对他有意思,将来把他招作唐门的小女婿也不是不可以。这孩子跟妙妙合得来,武功不错,能疼人,还会做饭,确实不错。
姚溪暮似乎也看出了他的企图,汗流浃背地将他带到江晚舟面前,一溜烟跑到了后山避风头。
回了药庐,他想着自己安全了,刚出一口气就看见站在药圃里,一身红披风的唐妙妙,这姑娘已满十五,亭亭玉立,如同火玫瑰。林疏雨站在她身旁,两人在说话。
唐妙妙自己嗅着药味儿摸到后山来,看到这里遍种奇花异草,简直惊为天人,恰逢林疏雨在此伺弄。两人都是行家,当场交流起药毒经验,相谈甚欢。
林疏雨进了屋,留下唐妙妙一人在药圃的东看西看。姚溪暮想着,师兄真是心大,竟然把唐妙妙独自留在这里,万一她看到草药什么好,就给抢了去,不是白养了么?
他想到这一层,自动充当了监工,也走进了药圃里。唐妙妙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以至于姚溪暮走到她跟前,才发现,她先是惊的大叫一声,而后猛地扑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哈哈笑道:“阿姚!好久没见啦!”姚溪暮猝不及防,被扑的往后退了两步,还是没站住,一屁股坐倒在地,正好地上一个尖石头磕到了尾巴骨,登时“哎哟”一声,眼泪都疼出来了。
唐妙妙眨巴了两下眼睛,站稳了身子,疑惑道:“你屁股疼?”
姚溪暮忍着疼,慢悠悠地弓着身子起身,揉着尾巴骨,没好气道:“当然疼!你来试试?”
唐妙妙露出很无辜的表情,语气却十分的气恼羞涩:“胡说什么呢。”她看了姚溪暮一会儿,姚溪暮却一直在低头揉屁股,她带着点失落道:“原来你和你家少主已经行了周公之礼了,那我专程给你带的东西估计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什么?”姚溪暮浑身一颤:“什么之礼?”
“你都屁股疼了,还不承认吗?”唐妙妙转身在身上背着的小挎包里翻出一本册子,抛给姚溪暮,拊掌道:“反正带也带来了,你留着吧。”
“什么东西?”姚溪暮接在手中,发现这是一本蓝底白皮的书册,封页上用小篆写着,姚溪暮念叨出声:“龙阳十八式。”他一边翻动一边抬头问唐妙妙:“是什么武功吗?”
唐妙妙没有回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姚溪暮翻了一页,瞬间将书合上,恼羞成怒道:“你耍我?”
“干嘛耍你?”唐妙妙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一边往前方走了几步,揭开一块罩子,罩子里一丛长得像青菜的植物,唐妙妙倾身去看,啧啧感慨道:“你师父这药庐真是块宝地啊,居然连蓝风铃都能养活。”
姚溪暮大步上前,“吧唧”扣上罩子,严肃道:“被你瞎碰,也会养不活的。”
“瞧你这小气样。”唐妙妙很不解:“至于么?”她捋着垂在耳际的小辫儿,歪头道:“不是你之前给我写信问我怎么办么?我也没给你下毒,怎么解啊?我当时回了信,是祝你和少主百年好合的,可是怕你曲解我的意思,就没让人捎来。我说阿姚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得过来帮他。这才好说歹说,让我爹爹带我来这里。”
“你就这么帮我?”姚溪暮挥着手中的《龙阳十八式》,嚷嚷:“让我看这个?”
“你别不领情。”唐妙妙柳眉倒竖:“很不好买到的,是我专门扮成男子去书肆买的,等了好久才买到这本名家画册,封面的字都是烫金的。”
“妙妙姑奶奶。”姚溪暮冲她鞠了一躬,恭恭敬敬将书捧在手里:“请收回吧,在下消受不起。”
“别别,你这样折煞我了。”唐妙妙笑嘻嘻地摆手,却不接书本:“为你排忧解难是我分内之事,不必行此大礼。虽然你跟少主已行周公之礼,但这个书也可留着作情趣。”
“情趣?你还看过了?”姚溪暮脸色大变,“你一个姑娘家,看这种东西?”他眼珠一转,威胁:“我要去告诉四叔。”
“你告呗,你拿着这本书去告诉我爹爹说这是妙妙给我看的,你看他信不信?”唐妙妙偏着头,有恃无恐。
姚溪暮简直拿她没辙,欲哭无泪,说:“我现在只想回去把给你写信的自己掐死。”
“别这样。”唐妙妙踮起脚拍他肩膀,“阿姚你看你这么漂亮,再难看的表情在你脸上都类似西子捧心,谁不心动啊?你跟你家少主怄气来鹤唳谷,这些我都知道。现在好了呀,你也回来了,你说你看到少主就心跳加速,白天黑夜都想着他……”
“闭嘴!快闭嘴!”姚溪暮听到这些,觉得自己被雷劈了一次又一次。
“好吧,就是你的这个症状,确实是中毒。”唐妙妙笑的神神秘秘:“但不是我给你下的哦,是你家少主给你下的。至于什么时候下的,那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你先前也给他下了,不过他还没发作。这种毒叫做相思。”唐妙妙妆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开始吟诗:“入我相思门,始知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中了这种毒的人只有两种方式解脱,要么死,要么就跟下毒的人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她笑靥如花:“我肯定舍不得阿姚你去死,所以专程带解药给你啦。”
姚溪暮正寻思着怎么跑路,恰巧阿大过来抬梯子,冲着姚溪暮比划一通,姚溪暮如遇大赦,忙不迭道:“师父叫我过去吗?这就去。”说完将《龙阳十八式》往怀里一揣,冲屋里的林疏雨喊道:“师兄,快出来看好你的花草,不然被猫扒拉了。”
“说谁猫呢?”唐妙妙不依,上前打他,被阿大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没撵上。
晚上江晚舟设宴款待何四父女,也邀了乌谨和谷晴柔。
乌谨带着小徒弟姚溪暮,唐妙妙一见到他就使眼色让他过来挨着自己落座,姚溪暮假装没有看见,规规矩矩地跟着乌谨,坐在何四和乌谨的中间。唐妙妙没有如愿,狠狠地瞪了姚溪暮一眼。这场景看在何四眼中,却以为是姚溪暮害羞,觉得唐妙妙太不矜持,还轻声数落道:“妙妙,不可无礼。”
唐妙妙犹自不满,撅着嘴道:“刚才阿姚明明就说要跟我坐一块儿的,原来说话不算话。枉费我求了爹爹这么久带我来山庄,只为来见你,你却连跟我坐一块儿都不肯。”说着语气还哽咽了起来,还拿起手帕轻轻擦着眼角,楚楚可怜。
姚溪暮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见长,下意识的去看江晚舟,江晚舟面色平淡,并无波澜。他心中一动,脱口道:“刚才明明你说的可是要跟少主坐一块儿,这会儿怎么就变卦了?”他冲着何四说:“何四叔,你都不知道,妙妙其实很矜持。她只跟我说过,江湖中她最仰慕的就是落梅山庄的少主,少主功夫盖世,少年英雄。”
这话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