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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妖道-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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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容斐制服了陆沉渊,扶严子棋做了大岐的国师。
  但陆沉渊身上的天魔□□难以控制,容斐开启了岐王朝开国皇帝的古墓,决定把陆沉渊封进墓内,用大墓的阵法暂时困住天魔分/身,再想办法。
  那一日。
  终被天魔分。身消去所有前世记忆的陆沉渊疯狂反击,想要拖容斐同归于尽,却被严子棋死死抱住,拖进了陵墓。
  “吾以魂燃封山大阵,镇封此墓。心头肋骨为阵眼,三世不出,百年修为血祭之魂为墓门,三世有禁……师父,三世之后,可要记得来救徒儿……”
  严子棋的声音同岐山大墓沉入地底,三世不出。
  容斐在墓外布下大阵,阵中一日,外界一月,然后匆匆启程,赶往长青山。
  他知道自己该死了,他想死前看一眼他的师兄。
  可还未到长青山脚下,天谴带来的恶果便再也压制不住。
  霜白色一寸一寸染了他的长发。
  他形容枯槁,宛如八旬老人,坚持着令他走下去的,无非是长青山上的那个人。
  但天意不可违,或许真是以戏弄凡人为乐,在容斐踏上长青山山路的第一道石阶时,它断了他最后一道气息。
  一口血溅落苍青石阶。
  白发枯骨,寸寸成灰。
  屋外林叶飒飒而落,顾惊寒自闭关中惊悸而醒,唇线间慢慢溢出血红。
  他猛然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路过庭院,正在练剑的长青吓了一跳,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大师兄!你怎么了?”
  顾惊寒的身形一滞:“无事。”
  “大师兄?”长青不解,“你是要下山吗?你闭关百年期限未到,师父不让你下山。”
  “我不下山,我去竹林,等人。”顾惊寒道。
  他在等过容斐十年的山腰竹林搭了一座草屋,盘膝打坐,凝望着山路。
  长青送来了容斐临行前的信,顾惊寒看着最后一句话半晌,眼底慢慢涌起无奈的笑意。
  一日复一日,一如从五岁到十五岁的光阴,顾惊寒一直在等。
  但他不知道,山下的容斐,永远也走不到山上来了。
  百年之期到的那一日,老道将一个骨灰盒放到顾惊寒面前,说:“这是你二师弟。”
  顾惊寒盯着那骨灰盒半晌,低声咳出了一口血。
  “怎么了?”
  顾惊寒哑声道:“没什么。不过大梦一场,终于醒了。”
  他抬起眼,看向老道,“云璋,你寿数已到,强留在此,是做足了准备吗?”
  垂垂老矣的云璋笑了起来:“你想起来了,顾天师。逆天改命,不止你一个人想。天道不仁,拿我们当蝼蚁,我们又何须敬它?这是当年温扬那封信,我想你看了,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卷被保存得极好的羊皮纸展开,顾惊寒一字一句读了下去,眼神暗沉。
  “你替代容斐封印了天魔,也没有任何用。它的分。身在我和严子棋……不,现在是陆沉渊,它在我们二人体内,仍可作祟,斩除不尽,随时可能会反咬一口。而容斐并非是真正的无辜之人,他是天魔降世的诱因,窥探天道之人,即便不封印天魔,他早晚有一天也会身魂俱散。”
  云璋低声道:“就像这一世,容斐修道了,再次窥探到了天道,天魔分。身几乎是疯狂地侵袭了陆沉渊,欲要天下大乱。修者日渐稀少,修为低下,眼下容斐和严子棋就算勉强借阵镇封了陆沉渊,但千年后大阵崩溃,天魔分。身再次现世之时,那如小猫三两只的修者们,又该拿什么镇压?”
  “这次容斐遭天谴而死,再加上被天魔分。身反扑,不出意外,这就是他最后一世了。两次窥探天道都是他。天道能容忍他至今,已是稀奇了。”
  “容斐他,不会再有转世了。”
  藏在心中百年的话语吐露出来,云璋好似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整个人的气息都萎顿了下来。
  “我彻底悟透温扬的话时,你已经死了。我等了你很久,顾天师……你终于醒了。”
  随着这番话,这封信,眼前的所有迷雾都散去了,顾惊寒确实醒了。
  奉阳国主容斐成就大功德之身,却无意中窥探了天道,引天魔降世,民不聊生。
  温扬算出此事,身死。剩余三个修者好友,为封印天魔找上了顾惊寒。
  然后,云璋闭关,陆沉渊与严子棋身魂互换,投胎来到此世。却不想,再次遇到转世的容斐窥探天道。
  真是好一场绵延几世,阴差阳错的冤孽。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惊寒问苍老的云璋。
  云璋摇头:“这么多年,我穷尽心力,也没有找到彻底除掉天魔的方法。但我相信,你能。所以我等你到现在,就是为了在你醒来的这一刻,告诉你一切。”
  “容斐的死就是你的魔,你看清了,不是吗?”
  竹轩对坐,顾惊寒抬手,慢慢将容斐的骨灰抱进怀中,“我会选一世,让所有人齐聚,布下一局,引出天魔与两道天魔分。身。”
  他垂下眼,声音低而深冷:“我也想知道,凡人……为何不能与天一搏?”
  云璋死了。
  顾惊寒用自己为容斐炼制的百岁生辰贺礼阴阳碟为媒,护送了云璋转世。他按照容斐骨灰盒的模样,炼制了八个骨灰盒,在云璋转世之时,抽了云璋一缕残魂,封入两个骨灰盒内。
  之后,他下山找到了温扬的墓,将温扬的骨灰放入三个骨灰盒中,等到温扬的魂魄遇到这三个骨灰盒时,便会被封入其内。
  最后,他进了一次岐山大墓,这座曾属于容斐的帝王之墓。
  严子棋被顾惊寒收拢残魂,封入了最后三个骨灰盒内。
  顾惊寒算了一卦,然后将九个骨灰盒全部交给了长青。
  “三世之后,长青山附近会来一窝土匪,其中有一个名叫容培靖,你指点他三件事,换一个婚约。”
  “婚约?”
  “他的儿子容斐,与你的徒弟顾惊寒的婚约。”
  命运的线并非无迹可寻,当它织成,亦可拨改。
  顾惊寒在完成布局后,强给了容斐下一世,分寿数与容斐,自身只剩来世二十四年寿命。
  后,身殒海城。
  作为唯一一个知晓所有往事的人,长青一世一世活了下来。
  他是长青山化妖而成,寿命悠久。
  在第二世时,他收了转世的云璋做徒弟,让他喊自己师父,喊顾惊寒和容斐的画像师伯,也体验了一把被师父喊师父的感觉。
  但作为一座山,长青经常沉睡。
  在一次沉睡醒来后,云璋体内天魔分。身被动了情。欲的云璋引动。云璋身死,近乎魂飞魄散,这一世成了艳鬼的温扬彻底疯狂,窃取长青山生机妄图逆天改命。
  长青来不及收拢云璋的残魂,只好先把艳鬼封进了骨灰盒。
  顾惊寒炼制的骨灰盒是养魂的法器,可避开天魔助入骨灰盒之人修炼。云璋被封的残魂还未被侵袭,严子棋与温扬都没有天魔分/身。
  三人俱在岁月光阴中修成了修为高深的大鬼,记忆也变得错乱斑驳,有人记住了,有人忘记了。
  但他们都记得自己最深的那道执念,也都在等。
  等顾惊寒承诺的那一世。
  然后,在民国初年的某一日,长青山人遇见了土匪容培靖,忽悠下了一纸婚约。
  又一日,海城顾家大少爷出生,百鬼跪拜天魔。
  长青山人披雪而来,收为徒,赠其名:惊寒。
  多少年后,归国的轮渡上,冷俊青年箱子里沉寂无数时光的骨灰盒发出了轻微的震颤,提醒着他,这一世,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还剩一些零碎小谜团,在下文qwq日常想剧透……


第58章 契机
  海城一夜落了初雪。
  露台有风声敲窗,晨色在微动的窗帘遮掩下明明灭灭,不甚清晰。霜花凝结成琼楼玉宇的图景,又被一室如春暖意融成沁凉的水珠。
  顾惊寒照例先醒。
  怀里温热,肩颈被枕得有几分麻痒,含着清冽气息的细软发丝蹭在颈窝和下巴,有浅浅的呼吸传来。
  意识还不太清醒,但习惯已经让顾惊寒伸出手,将睡得不太规矩的容少爷更紧地圈过来。
  “嗯……”
  容斐被这动静惊动,含糊着闷哼了一声,贴着顾惊寒的胸口蹭了蹭,然后闭着眼伸出一只手往顾惊寒下腹摸,嘴上也不老实地探出一点舌尖,在顾惊寒的锁骨上舔了一口,“我还没醒……我在梦游……”
  顾惊寒捞出容斐的手,捏了捏,带着晨起独有的微哑的嗓音道:“梦游梦见发骚?”
  容斐睁开眼,翻身跨过顾惊寒去拿衣服,恶劣地用大腿滑过顾惊寒下身,挑眉嗤笑:“谁发骚?恶人先告状?”
  忍受着容少爷的挑衅,顾惊寒眼神沉了沉,抬手扣住容斐的腰,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腰腹间,拿过衬衫给他穿上,又套过来一件毛衣。
  “冷,多穿点。”
  顾惊寒的手指倏忽擦过容斐的腰线,就见那截细瘦的腰敏感地微微一颤。他安抚般摸了摸,带着人起身,“该走了。”
  容斐眯了眯眼,意犹未尽地盯了眼顾惊寒修长好看的手指,爬起来穿上裤子:“今天雪停了吗?骑马去奉阳观?”
  顾惊寒应了声:“嗯。”
  他偏头看了看容斐,“累的话,可以再休息一天。”
  容斐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不过他不怎么在意:“正事要紧。”
  顾惊寒点了点头。
  他和容斐昨天就到了海城。
  几日之前,顾惊寒从那场阴差阳错的混乱中抽回神智,游离多日的魂魄归体,脑海中俱是凌乱无序的记忆碎片。
  修道的岁月冷心、动情的无惧无畏、抗劫的大逆不道……
  他沉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甫一醒来,顾惊寒便有种恍若隔世之感,时光乱流横生,几乎让他神智错乱,不知今夕是何年。
  但在看到守在旁边的容斐时,他便陡然清醒了。
  这才是他的现世。
  不论以前如何,这一世他和容斐心意相通,彼此爱慕,拥有了一场近乎完美的姻缘。哪怕这姻缘是他刻意求来的。
  滦山的事在顾惊寒恢复记忆后很快处理干净。
  大阵被毁,生机返还,云璋当场将自己和温扬都封进了他从河底取出的棺材,棺材缩小后就和最后一个容斐前世的骨灰盒被顾惊寒带回了海城。
  顾惊寒选定的这一世彻底除掉天魔的地点,是奉阳观。
  所以昨天回来后,只来得及匆匆休整一宿,今日两人便要赶往奉阳观,看看顾惊寒前世的布局是否还有什么纰漏,多做些准备。
  穿戴洗漱完,顾惊寒和容斐下了楼。
  容培靖惯例早早出了门,容夫人在餐桌边慢悠悠吃着饭,见两人下来,拉着两人的手一个劲儿说“瘦了”,容斐被逼吃了好几个煮鸡蛋,顾惊寒也被多添了一碗粥。
  吃完饭,两人策马出城。
  细雪如尘,纷纷扬扬,落到地面便洇湿一片。
  街边枯冷的干枝积了细细一小撮,微有风过,便如白沙浮落,擦过行人撑起的伞。
  容斐欣赏着眼前的雪景,忽然道:“说起来,奉阳观我以前去过,小时候,和母亲去上香。但没什么印象,只觉着无趣,去过一次就再没去过了。”
  “奉阳观,与其说是道观,不如说是一件器皿。”顾惊寒与容斐并肩而行,淡声道。
  马蹄溅起点点雪泥。
  容斐诧异:“器皿?法器?”
  经过长青镇一事,他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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