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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得意地使劲点头,“是啊,我觉得怎么样!”
“有人教你?”凌涵唇瓣轻抿,同时心中升起股狐疑。
“哥哥没学过变戏法吗,有位叔叔教我的。这变戏法可是安州的绝学呢。”
听着宝儿炫耀似的话,凌涵默默起身,低声喃喃:安州。
“那教你的叔叔长什么样?”
凌涵转而问,突然他自嘲地摇了摇头,他现在怀疑教宝儿变戏法的那位叔叔,便是何琼信。当时在老夫人的院子中,自己提到何琼信时,凌翰辅表情出卖了一切,凌涵断定何琼信根本不是什么失踪,而是被凌翰辅抓起来了。可是凌涵根本不记得何琼信长什么样子,现在便是听了宝儿的叙述又有什么用。
见屋子里面没人,只有凌涵一个,宝儿收起畏怯,一会儿便熟悉起来,在屋子里面翻翻看看,摸着金贵得玉如意,金丝楠木的桌椅,看起来光滑琉璃,一屋子的闪闪发光,简直像是到了天堂。
孩子大了胆子,便问出自己心中的困语,他柔嫩的手指抓住凌涵的袖子,嘴巴一张,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来,“哥哥,我能问你一件事情吗,我娘亲的死真的是被你干的?”
“宝儿是这样想的吗,既然你这样认为,又为什么变戏法把那毒酒变成水了呢,你明知道能给你的娘亲报仇的。”
凌涵对道。
宝儿摇摇头,苍瘦却青稚的脸上带着罕见的坚决,“哥哥给我糖吃,下宝儿觉得哥哥不是坏人。而且哥哥才这么点高,我娘亲那么高,哥哥肯定不会打败我娘亲的!”
宝儿自豪地比划着他娘亲高挑的个头,同时又很不屑于凌涵的小个头,甩着脑袋,非常不肯定地说道。
凌涵笑了,原来自己是被小瞧了,才会得到宝儿的信任,得以保住这条小命呵。
他摸了摸宝儿的脑袋,淡淡笑了,“宝儿想得对,我不是杀你娘亲的凶手。等你长大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长得像哥哥这样大的时候吗?”
凌涵点头。
“那宝儿很快就能超过你啦!”宝儿蹦跳着,伸手比着凌涵的身高。
凌涵哭笑不得,他被个八岁的孩子给比下去了。
德胜报说东方哲还在颖丹院,给凌凝玉检查伤口。
凌涵暗想凌凝玉自从受了伤,就赖在凌翰辅的颖丹院,可见凌翰辅对她当真是疼惜不已。让德胜把宝儿带下去,安排住处。
他捏着东方哲给的药,一时有些焦急,刘澹那里没消息,蒙贤更没消息,他不知这药究竟应不应该给娘亲吃。虽然他服用后,并没有其他症状。
庆哲突然从外走进来,报说道,“世子,刘大人在前厅等您。”
凌涵蓦地站起来,脸上露出期待之色,挥挥手示意庆哲带路,他疾步朝前厅而去。
刘澹看到迫不及待而来的凌涵,顿时漾开了笑,走上前说道,“世子,多日不见,世子一向可好。”
凌涵挥挥手,直接道,“那药怎样?”
刘澹扭头看了一眼朝这边盯着的庆哲,不悦地道,“世子身边何时多了些没眼力见的,莫非世子是被关起来了,这些人是监视你的?”
庆哲听了,秀气的脸上涨得通红,抱抱拳,愤愤地退了下去。
凌涵扫去一眼,又问了一遍,“那药是给我母亲吃的,你衙内的仵作,可说过什么?”
“无任何毒性,全然温补。”刘澹露出了然的目光,续道,“世子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
“嗯,我去给母亲服下。”凌涵像没听见刘澹的话一般,转身就走。
刘澹歪歪头,朝四下扫了一眼,没看到蒙贤,想问问凌涵,又觉得没意思。昨日蒙贤说回去取银子,刘澹只不过逗他玩呢,可蒙贤却没回来,现在好像也没跟在凌涵身边。
“诶,我说……”
刘澹冲凌涵背影伸手,只不过凌涵急匆匆而去,头都没回。
“周霖一家死在流放的路上,世子知道吧?”刘澹突然高声说道。
前面离去的凌涵刹住步伐,猛地回头,眼中噙着一丝冷然,“谁干的?”
“大约是十四王爷做的。”
刘澹抚了抚袖口,语气很是轻松,“周霖流放之地正好经过十四王爷的镇疆王府治下,周霖等家人都死了,有人传是镇疆王府干的,此事传回来,今晨早朝,十四王爷被皇上发作,现在被关起来了,大约是找到了证据,应该是软禁。”
☆、第49章 人是我杀的
“什么!”
凌涵捏紧衣袖,咬牙。
轩辕十四是猪吗,他怎么会如此大大方方地跑去杀人,他是太无法无天了!
刘澹闻言,缓缓走到凌涵面前,伸手摸摸他瓷片似的冰冷的脸,端墨眉耸,低声喃喃,“世子这个表情,是觉得十四王爷蠢么?”
“什么意思?”凌涵抬头,甩开他的手,语气凌厉。
他昨天才以为轩辕十四在寒梅悬崖前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如果是真的,那么轩辕十四会嫉恨阎赫连的,他会向阎赫连出手,正好自己借刀杀人,倒是痛快。可谁想到,他竟然跑去杀周霖一家,这什么逻辑?
“世子在西棠府所遇到的残酷追杀,是周霖一手布置的……本官听说,世子之前还跟十四王爷出去赏花了……”
听到刘澹的话,凌涵整个人震住,面色犹疑而苍白起来。
刘澹叹息一声,看到凌涵渐渐沉默,他伸手抚了抚少年温软的发丝,轻轻说道,“今日本官清闲,不用巡视城门,不用巡视帝都大街了,世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十四王爷?”
十四王爷一被软禁,刘澹就轻松了下来。为此,他好好睡了一觉!
“你……”凌涵眼睛慢慢眯起,直直地盯着刘澹,心中思量。
“本官只是不想世子牵涉其中。如今世子去一趟翎王府,也许会从王爷那里探得一二消息。皇上如此在忿怒之时,世子与王爷,最好保持君臣之宜。”刘澹警道。
凌涵垂目,轻轻点头。将手中的药交给丫头青竹,让她送到虹悦院去。
两人出了国公府,直奔翎王府。
十四王爷被软禁,但是刘澹要见他一面,那些御林军并没有阻拦,将刘澹与凌涵放行,只不过跟在后面的庆兴庆哲给挡在了王府门口。
翎王府金砖碧瓦,比皇宫还要奢豪几分,只是不复之前的热闹,冷冷清清凄凄,凌涵步入这里,觉得从脚底的青石板都溢出一股冷气,直钻心底。
“刘大人来了……”喜来迎上前,看到刘澹后,旋即忙着拒绝,“可是我们王爷身子不适……世子?”
他看到刘澹身后的凌涵后,假笑的脸突然现出一丝惊诧,随即绕过刘澹,走到凌涵面前一副迎接贵客的架式,脸你笑开的一朵花道,“世子也来看王爷了?哎哟,你说王爷身子不适,他这会儿正想看到世子呢,世子请随我来。”
刘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喜来拿背对着他,他硬是没叉|进去半句话,眼睁睁看着凌涵被喜来领走,自己这一遭却只当了个敲门砖的作用。
又是上次的那个花园,繁花香宜弥漫,别致幽雅,凌涵走进来,喜来便退了下去。
回到上次那温池前,凌涵在这明亮的天光下,看清楚了,亭轩错落,这园子幽深雅致,富丽却不失古雅,而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温泉,而是从东到西拓开翎王府的花园,仿佛是一道池溪一般,足足有三丈长,此刻温泉正冒着氲氤的热气,清澈的池水下面,里面有一尾雪白的游鱼,翻浪腾水,奋力奔涌,从东游到西,凌涵站在岸边眼中冒中好奇,随着那雪鱼游了个来回。
便在这时,哗的一声,泉水飞溅犹如白练,从水中钻出来一道雪白的身子,随之一张绝世的容颜映入眼帘,凌涵一呆,这人流泄般的丝缎长发旋即飞泻而下,妖娆地铺满整个泉池。日光下,这温泉池,反射着金色的波光,粼粼如碎金子般,这时候的轩辕十四,仿佛从云端掉下人间的落难谪仙。
“……王、王爷。”
凌涵咽了口水,小腿抖了下,将粘在轩辕十四脸上的目光,强行拔开,固执地往旁边挪去,可心里却在呯呯直跳。
只要是人,都会被轩辕十四迷惑的,因为只要是人,都绝对不会对美,没有感觉。
凌涵内心暗暗安抚自己,同时整理思绪,把自己今天来时想说的词都理清楚。
“小皇弟来看本王,本王真是荣幸呀。”
轩辕十四很规矩,身子朝后游动,眨眼便靠在了后面的温泉壁上,两只手臂大气凛然地撑在岸上,凌涵转过头来,便触到他露出雪白的胸膛,腹部以及堪堪被泉水遮住的两腿…之间。
凌涵又偷偷地看了一眼,目光在轩辕十四硬|梆梆的腹肌处滑过,偷了东西一般又飞快地收回来,只觉得脸颊发热,脑袋发胀,嗓子都开始发干。
他又咽了口水,干脆直接转过身去,背对轩辕鸿,咳了一声正色道,“哦,刘大人说下臣应该来看看王爷,所以凌涵便来了。”
轩辕十四结实的长腿踩着水,一边听着凌涵的话,一边玩得不亦乐乎,水花四溅,他兜头一个猛子又扎进了水里,欢快地高呼一声,又游了起来。
他竟没有半点被软禁的不安和痛恨?
凌涵回身,就看到轩辕十四又回去游水了,他矫健的身子如一条游龙般,穿梭飞爆于水中,这温泉简直成了他的家,凌涵不时地看到他仰起头冲出来吐出口气,接着又扎进水底深处。
这时候的轩辕十四简直像换了个人,不复威严,没有霸道,没有仪态,与水溶在一起,活脱脱地一条戏耍的龙鱼。
凌涵歪头打量着水底的身影,试图看透这个人,可眨眼间这个人嗵地声从水底钻上来,一抹脸上的泉水,冲凌涵焕然一笑,只觉得满目的雪意,翘楚临世,美艳无比。
凌涵呆了呆,就听轩辕鸿温柔而笑,“小皇弟还不离开,莫非你也想知道,周霖那伙人,是不是我杀的?”
“额……”凌涵滞住,他没料到轩辕十四会这样直接。
“人是我杀的,可那又怎样,谁敢怀疑到我头上?”
轩辕十四哗的一声将池水扔在身后,身形一掠来到岸上,高大精壮的身躯立在凌涵面前,双手负立,不可一世地翘起薄薄的唇,凌涵看到他月夸的那样东西,也在耀武扬威的昂扬着头,而面前的男人,无一丝羞郝,俊美的面容甚至还带起一丝戏谑,“相同的道理,本王想要的东西,任何人连肖想,都不准。”
他的目光浑厚沉稳,细密朝凌涵罩下,眼底渐渐溢出温柔之色,“小皇弟,你说呢?”
凌涵后退一步,别开脸去,心在一点点变凉就冰,“王爷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上一世,轩辕十四被软禁,最后自杀。
凌涵觉得悲哀。
莫非因为他的重生,一切都已经开始提前了?现在便是轩辕十四的亡时吗?
不知为何,凌涵心中有着丝淡淡忧伤,他不喜欢轩辕十四扰乱他的计划,可是他也没想过,轩辕十四的死亡会加速提前,如此始料不及。
轩辕十四还想说什么,凌涵已经扭身要走了。
“凌涵!”
轩辕十四强霸的声音从身后袭来。
凌涵滞住脚步,却没有回头,月白的长衫在风中飞卷着,他瓷白的脸颊掠过苍凉。
“本王若脱出这牢笼,你可愿随本王回镇疆王府!”轩辕十四很霸道,连问话都带着一股肯定的霸气。
凌涵飒然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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