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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听说啊,那些外邦人是人贩子,从本土物色年轻人,看中了就打晕拖走,如果有逃跑的被抓回来,就是要被活埋的下场。”
“可我听说,那些外邦人图谋发起一场袭击,要把我们的皇城给一举摧毁,你想想看,那皇上是什么?皇上是真龙天子,所以这群外邦人就要找一条蟒蛇来破坏龙族气脉!”
三种说法传来传去,诞生了第四种说法“有外邦人潜伏在京城,又是吃人肉又是喝人血,不仅吃,还要运回家乡去给家乡的人吃,这些人吃了人还不够,还想要夺了真龙天子的气数,所以养了一条蛇在酒楼里面!”
凡是涉及到天子的事情,都是大事;
凡是妄图颠覆皇权的行为,都是一级紧急事件;
好巧不巧,就在此事发生的前一天晚上,皇帝梦见巨蛇缠身,醒来之后觉得疑惑,不知道此梦何解,去把司天监的人叫来,司天监的人支支吾吾说了:“恐怕您要多加提防周围的人。”
皇帝立马成立了特别调查组,拨钱拨人,想了想,把那个自己讨厌的吴大人任命为特别调查组的组长,毕竟这小子除了说话硬了点脾气臭了点其忠心还是日月可鉴的。
这件事后来就成为了史书上所说的“蟒龙之变”。
暗道被彻底地打开了。
几十名侍卫身上脸上裹得严严实实的,举起火把向着隧道深处进发,但是走了不久,就发现隧道被封住了。
“新砌成的石头墙,您看要不要凿开了?”
太子眯缝起眼睛,走到窗边打量一眼:“不用凿了,跟我去五皇子府上走一趟。”
“暗道?”五皇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迎接这么一大批不速之客进门,并且平静地招呼他们喝茶,“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前两天发现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通了,真是吓出人一身的冷汗,不止如此,前两天就在这里,一支箭从外面直直地飞过来,太子殿下,务必要彻查此事,不然皇族威严何在!”
去调查酒楼老板,身世倒是个清白的,但他素来跟三皇子交情不错,就连这酒楼也是三皇子出资帮他盖的。
“这就对了!”五皇子咬牙切齿地说,“三哥看我不顺眼,所以故意将酒楼选在这里,好叫人来监视我!那杀手刺杀我不能,叫三哥他给害死了埋在地底下!”
酒楼老板叹口气,随后亲口承认了就是自己就是为了杀死五皇子才做出的这等事,别的一个字也不肯多说了。
太子皱皱眉头:“将人带回天牢里面好好审审!”
侍卫上来就要把酒楼老板五花大绑,老板一声斥退他们:“我自己会走!”
侍卫们也不去抓他了,把他夹在队伍里面。
别看老板现在只是个老板,从前也是朝中重臣,旁人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杨大人”,算起来他跟吴大人一同入朝为官,不过吴大人的生活一直波澜不惊,而这位杨大人经历的是大起大落,少年得志不懂掩饰锋芒,一路扶摇直上没有任何预兆就重重摔下,倘若不是三皇子接济他,杨大人此刻怕是要沿街乞讨了。
就算落魄,杨大人变成杨老板,他依然能在京城的街道上横着走,毕竟当年惩处过“日行黑心手”的人,官职不再,盛名依然振耳!
谁料杨老板走的好好的,突然之间猛地朝柱子上一撞,虽然小侍卫眼疾手快把他拉了回来,但到底迟了些,只见杨大人满头的血。
小侍卫看了看伤势:“皮外伤,不碍事。”
太子放心他的判断,便叫侍卫们押着杨老板继续走。
谁料没走出几步,杨老板脚下一软,扑通一声倒在自家酒楼前,怎么叫也叫不醒,伸手去探的时候,口鼻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就是你所说的皮外伤?”太子怒了。
小侍卫喃喃道:“不应该。”便上前去检查,从杨老板手里找到半片残缺的叶子。
“这是滴水观音,毒性很大!”小侍卫将叶子拿在手上,目光瞥到柱子旁边摆着的一盆植物,那上面的叶子还在轻微晃动。
小侍卫把残缺的叶片展开来,正好与植物上的断口对上了。
太子过来看了愤愤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叫上面的漆皮纷纷扬扬地脱落了下来。
五皇子:“杨老板是我非常敬重的一个人,怎知道他干的出这种事情来!”
太子隐隐觉得自己被人牵着鼻子走了:“三弟要杀你,甚至在他死后,这人还忠心耿耿地要杀你?为何?本太子实在是想不通!”
一旁的小侍卫点点头,负责为太子加强语气:“就是,为什么要杀你!”
五皇子苦笑一声:“本来,我是不愿意叫别人知道这件事的,但既然火已经烧到了我的身上,就不要怪我了。”
太子隐隐感觉,他五弟手上有猛料!果然,当五皇子拿出他的证据之后,叫在座的人都面部肌肉不住地抽搐。
本来已经尘归尘土归土恩恩爱爱一起走的三皇子夫妇又被翻了出来谈论。
“这是我无意中拿到的,”五皇子捧出一锦盒,打开来里面装满了书信,“要不是前段时间一支箭飞来,我都差点忘了手上还有这么个东西,本来想扔掉的,却没料到却在今日派上了用场。”
没料到吗?小侍卫接过盒子,上面是积了厚厚的尘土不假,可是打开来,里面的纸张保存完好,你要说真是随手丢进库房里面任由它长蘑菇,小侍卫第一个不相信。
太子打开信件来看看,上面的字很娟秀,来信和回信都很娟秀,虽然用娟秀来形容六皇子写的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事实如此。
看得出来这是当年两个孩子的互诉衷肠,虽然文采斐然,却依然写的都是些童言童语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关键在于,后来,那女孩子成为男孩子的嫂子,这件事就非常令人玩味了。
而且,最后一封信件发出的时间在前几月,这就更加耐人寻味了,而且信件的内容非常诡异,来信“谁人打灯笼?”回信“外甥。”
一来一回不过也就七个字,看的太子是一头雾水:“东西先放在我这里,有什么要问我我随时找你。”
“太子殿下为臣弟可是解决了个大麻烦……”五皇子拉着太子一直在感谢他,太子废了好大力气才抽身。
“现在事情可是越来越有趣了。”太子把锦盒递给世子,“你来看看。”
世子接过去:“是六皇子的笔迹无误。”
“但只有最后一封信有疑点,可我却始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世子昂起下巴示意小侍卫来说。
“他吗?”太子翻了个白眼,“他知道些什么!”
小侍卫:“太子殿下说的对,卑职除了知道外甥打灯笼是为了照旧,别的还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太子一开始对乡下人的俚语嗤之以鼻孔,而后突然之间睁大眼睛恍然大悟了,拍拍世子的肩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世子:“太子哥哥见笑了,我不过平时喜欢看些杂书罢了。”
“那这样我们可是要去找六弟问责?”太子叹口气,“父皇本意要把三弟伤我的事情压下去,却发现这锅水已经要沸腾得盖不住了!”
“听太子哥哥你的语气,可是不想去?”
太子:“说起手快,其实老六更聪明些。前些日子,老六给了我一些老五的东西。”
世子:“哦?可是能证明五皇子才是埋藏那具尸体之主使的证据?”
太子点点头。
“那为何……”
太子:“证据被我扔了,本想着叫他们两个窝里斗好了,没曾想五弟反击这么迅速,还是要叫我做恶人!”
太子不愿意由自己亲自出面对付老五和老六,你以为太子怕他们?还真是,太子有个不争气的舅舅,可老五和老六都有许多好舅舅。
老五外祖家人丁兴旺,老六也一样。
老五的舅舅们一个个很争气,反正借着皇亲国戚的皮渐渐地有了本事,有了本事后这身皮越发瓷实,以睚眦必报闻名于世,老六同理。
再看看太子的舅舅……太子都不想别人提醒他自己还有这么一个舅舅,前两天刚从大牢里把跟人纵马踢坏了先祖留下来的上马石的舅舅给捞了出来。
说实话,太子还真想问问他舅舅:“您老人家是怎么吗石头给踢出那么大一个缺口的您跟我讲讲!要是缺口在边缘我无话可说,您老人家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中间一块弄出来的!”
第31章 拔骨
“我想太子哥哥还是先按兵不动的好。”世子说,“此事迟早会传到六皇子耳朵里,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怕就怕有人不肯叫我袖手旁观,要想些法子来将我丢进局中。”太子揉揉脑袋,八弟九弟十弟一直到十四弟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太子回头看小侍卫一眼,小侍卫便知趣地凑过去,太子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太阳穴一放:“你给我揉揉,心烦得很。”
“啊?哦!”小侍卫哪里做过伺候人的活,手上每个轻重,一下手,太子就“啊”了一声,白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办事的?本太子的脑袋是石头?”
果然,小侍卫的手一移开,太子的脑袋两侧就出现了两块淤青,太子脸色瞬间就不太好看了。
“还是我来吧。”世子语气也不强硬,不是命令,却有种叫太子顺从的魔力。
太子将脑袋枕在世子腿上:“重些,对,就是这样……”
受了呵斥的小侍卫有些委屈地站在一边,鼻头一酸,想哭,但还是忍住了不哭,心底有一个小人在大声咆哮“怎么办!被太子嫌弃了!把太子给弄破相了!怎么办!太子殿下骂我了!我以后就没有哥哥来疼了!”另一个小人说“别吵吵了,太子殿下这不是没有再说什么吗?乖乖做好侍卫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但是,小侍卫心底的这两个小人突然之间都不说话了,因为他们察觉头顶有一层巨大的阴云,抬头一看,是第三个小人:“世子这样的人物才真正做得了太子殿下的弟弟,不是吗?”
“怎么忽然流眼泪了?”世子抬起头来问小侍卫。
小侍卫:“有吗?”抬手去擦,果然一脸的冰凉液体,急忙用袖子去抹。
但他穿着一身铠甲,都又擦回到脸上去了。
马车内有轻微的碰撞声,太子的鼾声,还有世子不令人感到难堪的轻笑。
“喏,给你。”世子递给他一块手帕。
小侍卫接过去,习惯性地要大喊:“多谢世子!”
却被世子的神色给制止了,是啊,太子难得睡得这么沉,便叫他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休息一会儿吧。
小侍卫擦完脸,看到雪白的手帕上多了几条清晰的黑线,有些为难,这样把东西还给世子吗?
“送你了,留着罢。”世子微笑着说到,夕阳的余晖从帘子的缝隙之中洒了进来,映照他的面色,是那样苍白,有种瓷器一般的疏离和冰冷,他的眼珠子比太子殿下库房里面的水晶串还要晶莹,原来世间当真有美少年这回事。
小侍卫不由地把身体向后缩了缩,把他长满老茧的手,把他粗糙狰狞的脚,全都藏了起来。
“几天不见,你的样子倒是变了不少。”
小侍卫摸了摸自己头上束发的东西,点点头:“不小心把头发削去一块,太子殿下帮我扎起来的。”
“太子哥哥可不是对谁都这样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算是把你当做自己人来看了。”
小侍卫精神为之一振:“卑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