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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打架?冲我来!”
身边的人一起哄,北堂奕看着北堂澈为别人出头的样子心一冷,许久都未曾动过手的两个人,如今竟然真又在心里起了意。
好吧!
既然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那咱就前仇旧账一起算吧!
于是两个人顿时又扭作了一团。
其实北堂澈在打架这个事上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北堂奕的,虽然他近些年已经不太钻研习武了吧,但是每日练拳脚的功课他也是有做的。尤其是从小摔角就摔不赢他的北堂奕,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只会装模作样念书做学问讨夫子喜欢的书呆子,他真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是当北堂奕骑在他的身上按着他的手腕重重的将他压在身下怎么也挣不起来的时候,北堂澈脑袋嗡的一声,惊呆了。
他竟然输了。
连周围的小伙伴们都半张着嘴呆住了,像是完全没料到这样的结局。
不过后来北堂澈还是成功地推开了北堂奕,可能因为北堂奕自上而下地盯着他时那一瞬间的失神被他得了先机,于是北堂澈手脚利索的爬起来,捡起远处的衣服闷闷的跑走了。
只留下北堂奕坐在地上慢慢的平复着气息,心里噗通噗通的跳的停不下来。
他刚才离他这样近。
他刚才看他看的这样仔细。
他刚才,怎么就这么不想从世子澈的身上爬起来呢?
而另一边的北堂澈心里也是毛毛的。
怎么刚才北堂奕看着他的眼神那么吓人呢?
那年,北堂奕十六岁,北堂澈比他小一百天,也是十六岁。
作者有话要说: 三公主踢了世子澈一脚
☆、第 5 章
后来那一场失败的“战役”便在王孙子弟之间流传开了。
“澈哥哥不至于吧?”
交好的同伴靳翔靳小公子看着摊在美人榻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北堂澈摇摇头,捏了颗梅子扔到嘴里,然后被酸的龇牙咧嘴。
“怎么不至于,他都快憋屈死了。”
袁琦看着小靳的样子挺有趣,也捏了颗梅子扔到嘴里,同样被算的龇牙咧嘴。
能不憋气么?
虽然输给北堂奕本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孩子打打闹闹是正常的,古语不是还说“胜负乃兵家常事”,这点事本不值得一提。
但是通过这次的较量,年少的北堂澈终于对这个世界的现实产生了一丝深刻的认知。
想说那从小到大没输过的世子澈竟然输给了从小打不过他的世子奕。
这样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以后,不但北堂澈在家闷了三天没出屋,就连从小玩到大的那帮身边的好友们见到“敌对阵营”的小公子们,那颈上的小脑瓜都没过去昂的高了。
这世道啊它就是这样,甭管你过去赢了多少彩头、得了多少盛名,只要你败了这么一次,那就好像你就从来没赢过似得;过去那些光辉战绩顷刻间灰飞烟灭,没人会记得你过去的好,只会记得你如今的惨。
或许也会有人说一句公道话,看事要看全面、不能以偏概全。
但是这话聊到最后,归根到底总结起来还是只一句,过去再如何又能怎样?最后不还是输了。
然后到最后的最后也只能叹一句,
“成王败寇啊!”
兵部尚书家的常风常小公子倚在高高的柜台前摇头晃脑的就冲眼前人这么来了一句,气的袁琦拎着包好的点心拂袖转身,欲夺门而去。
呵,气性还不小。
常风赶紧拽住袁琦,“哎,急什么,不开玩笑的么。”
袁琦没好气的甩开常风,把点心往怀里抱抱,斜着眼睛瞟了瞟他,“你才是寇,你全家都是寇。”
“行行行,我们是寇我们是寇,你家阿澈是王,行了吧?”
常风摇着折扇好脾气的笑笑,“怎么着,还劳烦袁大少爷亲自买点心慰问,那位还生气呢啊?”
袁琦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站在这店门外看着远处不说话。
“不至于吧?他俩从小打到大,谁没挨过谁的啊。”
“我也不知道阿澈到底怎么了…”
袁琦叹了口气,反过来又问常风,“你们那位北堂奕呢?是不是可开心了?”
这一问到也给常风问住了。
手里的折扇轻轻的摇着,常风抬着眼睛想了想最近世子奕的状态,也有些摸不着头绪似的,“其实他…好像也没怎么开心……”
袁琦不明所以的看着常风,常风也呆头呆脑的看着他。
两位小世子的至交如今似乎都有些摸不着好友的心思了。
北堂澈真就为了没打过北堂奕气成这样?
长长叹出了今天不知道第二十三次的气,北堂澈挨在榻上懒懒的翻了个身,继续叹出了第二十四口气。
常人都道他是受了挫,岂知他哪是输不起,他只是莫名其妙的在心底燃起了一个想想就恶心的古怪念头。
自打上次在城外输给北堂奕以后,他就不太愿意想起那个讨人厌的家伙。
也说不上是输了面子不甘心、也不是打算就这么认输再也不斗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突然打心里有点对北堂奕这人犯怵,颇有那么点惹不起的感觉。
一想起那天北堂奕按着他的手腕、趴在他身上直勾勾盯着他那小眼神儿,北堂澈的心里就跟让火燎了似得,没由来的一阵发毛。
说来惭愧,虽然北堂奕自小就是他的死对头,但是两个人交手这么多年,儿时又在同一屋檐下念过那么多年书,北堂澈其实自问还算了解北堂奕。
他见过北堂奕得意、见过北堂奕生气,他见过北堂奕害怕、也见过北堂奕轻狂,但他还真就唯独没在北堂奕的脸上见到过那天那种眼神,他觉得那是他未曾见过的北堂奕的另一面,没来由的让他觉得有点危险。
危险?
当脑中涌现出这么个词儿的时候,北堂澈激灵一下从榻上坐了起来。
他觉得北堂奕危险,他竟然会觉得北堂奕危险?
这怎么跟他怕了北堂奕似得?这怎么能行?
北堂澈摇摇头,像是想将这种想法摇出去一样。
一定是错觉,北堂澈此时努力的安慰着自己,一定只是因为他上次打输了产生的错觉。
不过就是个北堂奕么,哼。
北堂澈走到桌子边,捏了个梅子扔进嘴里,他能算的了什么?
再说那个北堂奕,此时此刻正拄着胳膊托着下巴,一脸老头子相的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发着呆。什么时候这手支累了,那就换另只手,小脸儿再换个方向,继续盯着屋子里的那面墙壁发着呆。
说来奇怪,南义王家的小世子既不像往常那样赢了北堂澈就要趾高气昂飘三天,也不像过去那样闲来无事就练字舞枪弄棍棒。思绪就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又拴上了根线,那边一扯,这边就随着线绳颤来颤去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心里翻来覆去离不开那三个字,脑海里绕来绕去躲不开那双漂亮的眼睛,尤其是一想到那天压在那家伙身上涌起过的念头,身上脸上更是燥的没治,恨不得赶紧跳进王府花园的池子里再抽自己俩嘴巴,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说来奇怪,会对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家伙涌起不正当的情|欲,这种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笑话他呢。
而且更奇怪的,北堂奕竟然对自己的这种小心思一点都不感到惊讶,传出去不知道得吓死多少人。
常风由下人引着来到书房,看着北堂奕正打那边愣神呢,便故意跳过去吓他。
等到北堂奕缓过神来白了他一眼,常风再没事儿人似得告诉他,今天看着袁琦了,拎着点心正往城北去呢。
北堂奕这边正打算继续发呆呢,只是听着“袁琦”和“点心”两个字眼便瞬间换了个脸色,还撇了撇嘴。
北堂澈那帮“同党”里他最讨厌的就是袁琦。
要说这袁琦吧人也没什么不好,品行吧那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左看右看没什么毛病吧,然而就是一天到晚的跟北堂澈“勾勾搭搭”的样子,特别的让人膈应。
尤其是北堂澈这人,平时都是一副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笑的时候还稍微带着点禁欲般的气质,然而偏就一见着袁琦便现了原形,只要袁琦往北堂澈身边已凑,那北堂澈便眼睛也亮了、嘴角也弯了、小时候的活泼样又都出来了,动不动还会跟人家古灵精怪的撒撒娇。
从过去一起在学堂念书时起,北堂奕一见着那俩人在一起的样子就恨得牙根痒痒。
然而那时他还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单纯觉得这一定只是因为袁琦脑门太大让他看着不爽的缘故。
现在再想想,那不爽的缘故可能根本与袁琦的脑门没啥关系。
可是再不爽又能怎么样呢?
人家依旧还是好的跟能穿一条裤子似得,他一个外人又能怎么样呢?
北堂奕满眼寂寥,默默的垂下眼神,长长的叹了口气。
清风袭来,吹落了窗前那颗大柳树的第一片落叶,这一眨眼,又是过去了大半年了呀。
☆、第 6 章
北堂奕一直在等着北堂澈。
自从上次打完架以后,他便一直期待着下一次两个人又会有什么样的交手。只是没想到,这日子已经过去了月余却依旧安稳如常,既没有假传他人口信溜他去城外南山顶着日头白绕一晌午,也没有那出尘脱俗的世外高人再次翩然而至。
心情从期待化作失落,又从失落中生出几分燥意,这都快要入秋了,清心莲子饮也喝了好几天了,怎么心里这火还是下不去呢?
北堂奕在家里燥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那边的家里人也跟着纳闷。
南义王妃侍弄着屋子里的杜鹃花不停的琢磨着,“要说是到岁数了吧,身边也给留了几个模样好的伺候着,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回来省亲的惠郡主哄着摇篮里的小女儿,笑了一下。
“要不就是看不上?莫不是还害羞呢吧,这孩子从小就那样,见了生人都不爱言语…”
惠郡主伸手接过丫鬟手里端着的茶,又笑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遥想前几日在城东文宝斋,惠郡主领着丫鬟刚打门里出来,迎面就碰见了刚要进门的世子澈。
“慧姐姐什么时候回来的?也没叫人告诉我一声。”
北堂澈笑着站到惠郡主面前,一见到从小就认识的姐姐,满眼的乖顺可爱,语气也多了几分黏喏。
“告诉你能怎么样,碍着你那小对头在那戳着,你还能亲自去我府上看我不成?”
慧郡主笑着点了北堂澈的额头一下,“真是越发俊秀了,你父母都好?望美可好?”
“都好,姐姐出嫁以后就随夫君去西域办事了,临走前还打听慧姐姐回来了没有,说是想你呢。”
北堂澈不好意思的嘟了一下嘴,有段日子没见着那个家伙了,今天乍这么一提起来心里还咯噔一下,有点不是滋味。
两个人又闲话家常了一会,临走之际,北堂澈眼睛一亮,想了个折中的好主意,“这阵子梨园来了个当红的戏班,有位名角儿,我去了好几次,还不错!我知道慧姐姐也喜欢听戏,回头跟我一起去听听?”
惠郡主抿嘴笑笑,“成呀!”
那笑起来的样子跟某个人看起来如出一辙,弄得北堂澈脑子里又是一阵恍惚,于是也不自觉的就跟着笑了。
再于是就有了这一日,坐在庭院里乘凉的惠郡主瞟了瞟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