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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是极易被扇动起来的,这群官兵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已经误杀了一个,还要再杀第二个第三个吗?
“快退下!”官兵往后退了一步,握紧手里的大刀,“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谁也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见一个百姓被推了出去,直直向官兵手里的大刀横去,噗呲一声,皮肉被刀刃割开,溅起的鲜血洒在围观的百姓和官兵身上。
彻底炸锅了。
紧接着便有人大喊:“长庆帝并非真龙,真帝不归位,陈朝永难安!”
“岂有此理!”长袖一甩,桌上笔砚全被推倒在地,长庆帝的衣袖沾上浓墨,“愚民,都是愚民。”
“谁让他们杀人的!”
“皇上息怒,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谣言制止,让谣言不再继续扩散。”李相连忙道。
“诸位爱卿有何高见,朕想让他们马上闭嘴!”
御书房中,在场的几位大臣面面相觑,谣言难疏易堵,可堵上的,决堤之日,事态会更严重。一时间,并没有人先出声。
“臣请彻查此案,捉出幕后元凶,将其绳之以法。”
“朕现在就想让他们闭嘴。”长庆帝一一扫过在场之人的眼睛,这些是他的臣子,但又有谁是一定忠心耿耿的呢?说不定,哪一个赤胆忠心的皮下掩饰着一颗不满已久的心。
文安侯左右观望了一阵,见众人都不出声,忽然就站出列了。
“臣愿毛遂自荐。”
“哦?”
“微臣愚钝,但一片赤诚之心愿为皇上分忧解劳,臣请自告奋勇,定将谣言制止。”
文安侯说完,其余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心怪这老东西这时候揽功劳倒挺快的。不过这种差事,他们也不想接,吃力不讨好,一个不留神,就会遭到反噬。几人心里计较一遍,长庆帝反复无常,暴躁易怒的态势这几日更与日俱增,谁也不想万一没办好,反倒惹祸上身,还不如就让文安侯主动揽下此事。
没人有异议,有异议的人想了想,又不好开口。
“好,此事便交于文安侯去办,朕要三日之内就听不到这些声音。”
长庆帝说完,按了按眉心,他这些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皇上?”李相说着,就要上去扶。
“朕无事。”长庆帝摆了摆手,“至于追查幕后真凶,就交于李相负责。”
谣言下去的很快,不出三日就收到成效。长庆帝便装私访时,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觉得有些安静。
“爱卿办事十分得力。”长庆帝夸奖了两句。
“谢陛下谬赞,微臣愧不敢当。全仰赖陛下洪福,微臣才能办成此事。”文安侯趁机拍马屁。说起文安侯最拿手的事,不就是拍马屁吗?
只是听着文安侯这话的几个下属,神色微动。文安侯这次是强压下谣言的,一旦出事,谣言会更汹汹而来。皇上在皇宫里不知,这几日京城百姓人人惶恐不安,生怕说错了什么话让人听了,举报到官府,到时候不仅板子伺候,还要关到牢里饿上几天!
以至于,人人自危,没有谁敢当街谈论此事,就是在家里,也是言辞谨慎,小心隔墙有耳。
这安宁不过是营造的假象罢了。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惴惴不安,要是谣言决堤,他们也难辞其究,可文安侯一力如此,他们也无可奈何。要三日内,谣言烟消云散,也只有暂时堵住这个办法,皇上这是出了一个大难题啊。他们只盼不要再生事端,百姓的嘴闭久了,也是会忘记的。
唯独文安侯用心让人疑忌,他真不担心谣言决堤吗?
唯一能劝阻长庆帝的国师更是对此事高高挂起漠不关心。
——
“这京城的局势有点混乱。”沈清拿勺子搅了搅瓷碗,碗里是鲜奶炖蛋,沈清吃了一两口觉得糖放得太多,实在有点怪,可陆沉看起来还挺喜欢这口味的。“尝尝。”
陆沉接过碗,眉头不跳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沈清怀疑。
陆沉头也不抬:“挺好的。”
沈清更加怀疑了,他刚才放的糖,简直能把人甜齁。以他这个吃法,太不健康,以后要节制吃糖。
“刚才你说什么?”陆沉吃了几口忽然问,刚才只顾着看碗里的炖蛋,也没听清楚沈清在说什么。
“我说外面的局势……嗯,破朔迷离。”沈清斟酌了用词。
“谣言所指的对象更耐人寻味。啊,里面还有颗梅子!”陆沉吃到底,咬到一粒梅子,他吃了梅子,才继续和沈清说,“你猜他会不会怀疑到我?”
陆沉说这话时,脸上是带着微微笑意的。现在的陆沉,对京城这些破事的兴趣还不如吃到一颗梅子。
“年后就回去吧。”沈清看了眼陆沉的肚子,等陆沉肚子没法遮掩之时,这京城就没法待下去。要尽早在没有迹象之前离开,长途奔波的辛苦也会少一点儿。
“好。”陆沉答应得干脆。
沈清叹了口气,道:“若是能回到现代去就好了。”
“现代?是你待的那个朝代吗?”陆沉问,“你不是说都是僵尸吗?”言下之意,都是僵尸还敢带他们去那儿?
“现代的医术很发达,那里的妇人产子少有出事的,大部分人都是剖腹产,安全得多。”说到底沈清还是对生产之事担忧。一次幸运,不一定第二次幸运,他不想赌命运。
陆沉听罢,放下碗,靠了过去。
“没事,不疼。”陆沉平静地说。沈清怕是忘了,自己是刀口上舔过来从来都不怕疼的人。
两个爹爹黏黏糊糊的时候,在屋外追着鸡崽满院跑的小宝撞到了一个人。
“啊呀!”小宝捂了捂额头,抬头往上看,“你,你是谁?”
“我是谁?”陆玄熠蹲下来戳了戳小宝的脸颊,笑道,“小弟弟可真像你爹。”简直就是陆沉的翻版,不过这小东西可比陆沉可爱多了。
“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小宝不怕生,而且一像喜欢好看的,见到好看的就想抱一抱。
“你爹爹是不是那个特别讨厌不可爱的陆沉呐?”
“才不是呢!!!我爹爹是最好的!!”哼,这个叔叔不好看了,一点儿都不好看了!
陆玄熠哈哈一笑,突然间领悟了叶回风喜欢逗乌信的原因。和他不可爱的爹比,小娃娃竟然傻得有些可爱。
说着陆玄熠站了起来,提着小宝就往前走,被提着走的小宝蹬了蹬腿,挣扎了起来。
“坏人,放开我!”小宝大喊了起来,“爹爹,爹爹!有坏人!”快来救小宝呜呜呜。
第97章
听到声讯赶到的陆沉冷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陆玄熠反问道。
“爹爹!”还被提着的小宝眼睛里闪着泪花儿; 对着陆沉扑棱着胳膊。
“把他放下。”
“放下?”陆玄熠捏了捏小宝的脸颊,邪气地笑了一声,“我还没玩够呢。”
陆沉眼神一凉; 从袖间取了一只核桃; 用力一掷,打在陆玄熠手腕上; 陆玄熠手一松; 小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幸好冬天朝服穿得多,才没把小宝的屁股给摔肿了。
小宝从地上爬起就要跑到陆沉身边,哒哒哒跑到一半又折返; 虎头鞋往陆玄熠脚上狠狠踩了一下,哼了一声才跑到陆沉身边。
沈清抱起他,拍了拍他屁股的灰尘; 看向不知为何而来的陆玄熠。
陆玄熠左手按着右手手腕,这该死的陆沉,下手竟然如此之重,差点废了他的右手。他低头看去; 分明就是一粒核桃。陆玄熠自然不知陆沉袖间为何会有核桃这种东西,这不体面也不高贵; 长居深宫的皇帝如何能理解砸核桃仁儿的乐趣。他又盯着自己的锦靴; 鞋面上半个巴掌大的鞋印,这小东西和他爹一样坏透了。
“不让朕进去坐坐吗?”陆玄熠毫无愧意道。
陆沉与沈清对视一眼,谁也不知道这皇帝到他们家里发的什么疯。难道还能把他当众赶走,陆沉倒是想; 沈清觉得不妥。
陆玄熠迎进了门,自来熟地坐了下来,被桌上的几只空碗吸引住了,房间里一股甜腻的奶香味儿。这奶香味似从他记忆深处飘过来一般,他记得幼时的陆沉身上也是这个味道。呵,那样惹人喜爱,就像这个胖胖的小娃娃。
“见到朕都不请安,将军实在没有礼貌了些。”陆玄熠敲了敲桌子。
陆沉白了他一眼,直接坐了下来。
“你要是不想死,就闭嘴。”陆沉讨厌和人叽叽歪歪,尤其是和讨厌的人。
陆玄熠被哽住,张了张嘴,想到陆沉也不是真没可能一刀解决他,还是闭上了嘴。毕竟,他也想杀陆沉。
“听说将军身负重伤,朕是来探望将军伤势的。”陆玄熠换了说辞,可惜看起来,陆沉活蹦乱跳,一点儿都不像重伤之人。
“多谢皇上厚爱。就是皇上您死了,微臣也死不了。”
“你!”陆玄熠一拍桌子,心里大骂,传言还说他木讷,就这每一句都要怼回来的架势,还木讷寡言?陆玄熠平了平胸口的气,道:“朕到你府上来,连杯茶都不上,将军府的待客之道未免太失礼了些。”
“将军府粗茶淡饭恐怕会让皇上失望。”陆沉坐着不动。
“入乡随俗,朕不在意。”陆玄熠说着,看向沈清,“这位夫人,请去为朕上壶茶来。”
观望了许久的沈清哪会这么听话,没看到自家的陆沉还和对方斗着气呢,他怎么也不能真去上茶啊。
陆玄熠脸色都青了,这家人实在不识好歹:“呵呵。将军府果然好招待。”
陆沉这才退让一步,让沈清去上壶茶来,只是沈清临走前,还对着他耳朵说了句话。
“别用好茶叶,给他浪费。上次不小心泡湿没丢的那罐就可以了。”
陆玄熠的耳力没陆沉好,可听不到他们在耳语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茶上来的时候,他喝了一口就吐了。
“这什么东西?”又酸又涩,没一点儿茶味。陆玄熠扫过陆沉杯子,只见他喝得倒是津津有味。
陆玄熠闷闷道:“你喝的什么?”
“别废话,你究竟来干什么?”陆沉越发没个好脸色,若是外人在场,他还能勉强做样子,这时候就不必虚与委蛇了。陆沉自怀后,脾气就与日俱长,陆玄熠怕也是没几回见过陆沉这么暴躁的时候。
“你带小宝先出去吧。”陆玄熠半晌不说话,陆沉便让沈清和儿子暂时先离开。有些话,也只有两人在场时可说。
“你真是越发不长进了。”
只剩两人,陆沉先道。
此言一出,也不知挑中了陆玄熠哪根弦,他顿时跳脚。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陆沉坐着,抬头仰视站着的陆玄熠。即使这个角度,他也从不卑微和屈服。站着的陆玄熠突然失了底气,他承认国师说的对,陆沉比他更适合。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陆沉站起身,走到陆玄熠面前,双指点了点陆玄熠几处大穴,疼得陆玄熠迸出冷汗来,“不可一击。我不知道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你既没有想到这万民苍生,也不为自己,瞧瞧自己的身体虚成什么样子了。我早看出你脚步轻浮,面色青灰,全无气色。”
“我……”陆玄熠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就像提前进入了大限。
“没有人与你相争,你迟早也会死在自己手上。何况,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那张位子。”
陆玄熠眼神闪烁,陆沉却笑了。
“你在怀疑我?我对那个位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