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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听着的老婆婆笑话一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小篮子煎饼,佯装生气般敲了敲老头脑袋:“老头子你又胡说些什么呢?”
老婆婆放在篮子,招呼两人:“肯定没吃饭吧,来来,吃个煎饼。老婆子我做的煎饼,可香哩。”
“谢谢阿婆。”沈清心里有了计较。陆沉闷头喝完羊奶,却在桌子底下,推了推沈清的手。
沈清低头瞄了几眼,却见陆沉往他手里塞了银两。沈清拍拍陆沉的手,和他示意明白了。沈清心里笑,他的将军从来都是心底柔软之人。
沈清咬一口老婆婆做的煎饼,饼子没掺什么馅,但煎得又酥又脆,他毫不吝啬地夸了一番老婆婆的手艺,然后才道:“这里是不是有驿站啊?”
老头点点头:“有哇。不过,我们这儿穷乡僻壤,驿站也是破破烂烂,养的马儿又瘦又小,往这边经过的官员,一般都不会在这里下马歇息,宁愿多赶会儿路,赶到下一个驿站去。”
“这么破烂。”沈清佯装惊讶。
“对啊。”老头儿答道。
“这样啊……”沈清说着,低头思考了一会儿,问老头,“老人家,可否让我夫妻二人在此借宿一宿,我们明早就走。”
“住呗住呗。”老头好是豪爽,仰头便又是中气十足大喊,“老婆子欸,给这两小夫妻收拾间房欸……”
“喊什么喊!”老婆婆出来就是再敲他一顿,一转头,对着沈清又换了笑容,“我啊,刚才就都准备好了。”
“可真是多谢两位老人家仁慈了!”
“不谢不谢。”老婆婆笑笑,“这外面正变天呢,难道还让小兄弟带着娇滴滴的小娘子夜宿街头啊,我老婆子第一个看不过去。”
“老人家心善,善人有善报,可有福气着呢。”沈清说着,转念又问一句,“不过,这没头没脑,忽然冒出两个人来投宿,两位老人家都不设防,要是我二人是坏人怎么办?”
“错不了!”老婆子笑,“我眼尖着呢。老婆子我可活了这几十年了,我一看你们眼神清明,便知道是正派人,准错不了。”
沈清笑眯眯:“您老眼尖。不过,下次还是多提放着些。”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沈清便以陆沉需要休息为由,扶他到了房间去。
一到了房间,陆沉便精神了。他压低声音:“我们悄悄去驿站吧。”
沈清答应着,又道:“你等等。”
他从身上掏出几锭银子,放到床头,才对陆沉道:“明日派两人过来,把他们送到镇子上去。不管打仗影不影响到他们,过几天若是下大雪,这房子都是不好熬的。”
沈清刚才就注意到,这房子的柴火并不多,若是下大雪,连取暖的炭火都不够。
“知道了。”
陆沉落在沈清身后看他小心包着纹银的动作,心道,他就是这么个爱管闲事的人呐。见了老人要扶,见了要被卖到青楼的小孩就带回府里,什么事都操心。
不过……陆沉小小地弯了嘴角。他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什么都爱管什么人都要救,又怎么会把自己和小宝带回家呢?
“沈清……”
“?”沈清不解地回过头,脸上却忽然落下凉凉的一个吻。
“你怎么?”沈清摸摸被他突然亲到的地方,不知道陆沉怎么就忽然……
“亲你一下,你不乐意?”陆沉反问。
沈清眉开眼笑:“没有,乐意乐意!”
“那还那么多话。”陆沉皱着眉,该死的,我就是突然冲动了一下。他有什么好亲的,哼。
第54章
帐外乌云压城; 风掣红旗; 帐内炭火跳动。
“什么?”呼伦单于猛地站起来,揪着底下的人衣襟质问,“你说粮仓的粮食全没了?”
那八尺高的大汉战战兢兢回答:“是的; 我们早上醒来一看,全……全都没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几十个人连粮食都没了,还没人发现?”单于推开他。
“我我我们也不知道。昨晚上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难难道是有鬼?”大汉有苦难言。那一麻袋一麻袋的粮食,搬动起来; 一定会有声音; 但是他们这么多人愣是啥声音也没听见。
“怕是你们都被人放倒而不自知!”
“这……”大汉这时也不确定他们昨晚到底有没有醒着了,否则怎么会任由粮食全消失呢。其实他们中途有听到一点声音; 但是几个人守在大门外; 并未发现有人进出。
这些粮食没了,那么他们只剩不到五日余粮了。如今也不知在他们之后出发的送粮队,能不能马上赶到。否则只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单于; 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说。”
大汉看一眼呼伦那可汗; 道:“村里仅剩的一家汉人; 今日不见了!”
“不见了?”沈清惊讶; 他们昨晚才住过那两老人的房子,今天就不见人影了?昨晚上,他们在驿站附近徘徊许久,最后决定不用炸药; 让陆沉一人进去,收了粮食。他们差点忘记,只要把粮食装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还能白得粮食,岂不一石二鸟。
回到军营之后,沈清就吩咐了人,第二日天未明,就去帮两位两人接到镇子上住,安全些。哪知,士兵回复,竟是那茶水摊子已经人走茶凉空空如也。
“是没人了。”士卒硬着头皮回答。
“行,你们先下去吧。”
沈清挥退了士兵,才转头对陆沉道:“我们昨天才见过他们,今天他们就走了。昨天可一点儿没有要走的迹象。”
沈清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还是什么世外高人不成?”
陆沉脱了面具,坐到他面前:“别想了,谁知道呢。”
“好,不想。”沈清放下两人的事,转而谈起匈奴之事。
“如此,我猜匈奴军营之中可能只剩五日左右粮食,甚至更少。”天气变冷,饭量只会加大。
“他们应该不会再等下去,走投无路之下,必然反击。”陆沉答道。
“与其等他们先下手,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你是说我们现在先攻?”陆沉似有不同意。
“不。”沈清笑,“你不是正有了主意吗?”
陆沉也一并笑了。
“且看今晚这雪能不能下下来吧。”
傍晚时分,天空仿佛盖了一层黑雾。来来往往都行色匆匆。马舍紧急做了避风围栏,马匹的保暖措施全部做到位。战场上的马匹,可金贵着,容不得闪失。
夜里,温度忽然骤降,沈清醒过来。
“怎么了?”沈清一动,挨着他的陆沉便感觉到了。
“我下去看看。你别动,小心着凉。”沈清披了外衣,举了油灯,掀开厚厚的帘幕,探头出去,一片苍茫雪白。
校场中央燃着的火盆,已经被雪打湿熄灭。狂风卷着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雪将高高的旗帜冻住,四野无声,一只只营帐被雪覆盖,宛若冰堡。夜里巡逻的士兵正好从他面前经过,沈清叫住他们。
“参见夫人。”领头队长答着,却不正眼看沈清。夫人只穿着内衫,他们还真不敢多看。
“不必多礼。”沈清回答,“你们要值多久的班?”
“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我们这次刚出来没一会儿。先前的兄弟先回去暖和去了,这下雪天,可真冷。”
“雪下多久了?”
“两个多时辰了吧。”队长回答,他是听先前那队的人说的。
“是嘛。那看来挺久了。”沈清提着灯照了照他们,“衣服都多穿点,这晚上风大。值完班,回去多喝点热汤,暖和一下,兄弟们可都没冻着了。”
队长呵呵笑一声:“没事儿。夫人,您送来的加厚的衣服裤子,我们都穿起来了。还有这鞋,厚实又防雪,可好着呢。”队长说着,抬了抬脚,展示了一下他的新鞋子。
跟着陆将军的兵就是比其他地儿待遇好。饭吃得饱,衣服穿得好,也从不克扣奉银。苦是苦了点儿,但当兵既是服役,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行了,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沈清挥挥手。
一队兵崽子连忙齐声喊:“夫人慢走!”
“小点儿声,都在睡觉呢。”沈清笑,这一个个嗓门大的,要把整个军营给喊醒咯。
“那夫人您慢走。”队长又小声补了一句,生怕吵醒里面的将军。沈清虽指的整个军营的人,队长却下意识觉得就是说将军呢。
沈清微笑着转身回去。他放下油灯,到火盆子前烤了烤,等身上暖和了些,才回到床上。
“冷不冷?”沈清抱了抱陆沉,“哎,你别起来了。躺着,别动。外面凉气重着呢。”
“哦。”陆沉闭着眼胡乱答应了一声。陆沉睡意正浓,沈清在的时候,他的警戒心也比平常低了很多。他大约还没彻底清醒,无意识地双手双脚缠了上去,只是小心避开了沈清还没愈合的伤口。
“小宝一定都是和你学的。”沈清忽然没来由说了一句。
“什么意思?”陆沉突然睁开眼,看他。
“一样黏人啊。”沈清坏笑,“小宝就喜欢让人这样抱那样抱,不都是和你学的。你看看我才刚爬上来,就缠住我。要怎么了得?”
“我……”陆沉被他说的涨红了脸,瞬间想起自己可是人前威风的将军,人后……就是人后,他以前也从来不这样,他可是从不怕苦不怕冷也不怕疼,即便是天寒地冻,操练起来,也是铁骨铮铮汉子!
可是……陆沉想到自己无意识的动作,一羞恼,就要松手。
沈清连忙抓住他,“别动弹,风都灌进来了。”
“下雪天,抱在一起可最暖和了。”沈清贴着他耳边说。
陆沉问:“你从前住的地方,也下雪吗?”
“当然了。”
“那你下雪天和其他人抱过吗?”
沈清低下头看陆沉,只见问完这个问题的陆沉往被窝缩了缩,正把脸埋在他胸前。大约也觉出不好意思来了。真是的,自己一定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呢。
沈清逗他:“这个嘛……当然有咯。”
“什么!”陆沉猛地掀掉被子,和他怒目而视。
“哎哎,你别掀被子啊。”沈清连忙又把被子给陆沉盖上,“我是有啊。”
陆沉半是委屈半是羞愤道:“你混蛋!”
“小的时候,老爹老妈不就是这么抱我的吗?”沈清亲亲他的耳朵,“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不该逗你。除了老爸老妈,可没别人了。”
“你你你混蛋。”
陆沉对上他的眼,半天还是骂他这么一句。陆沉小时候管教的严,从没学过粗话骂人,后来到了军营,虽听惯了各种荤话粗话,从他的嘴里却始终冒不出半句粗话来。所以翻来覆去,也就只有这么一句骂沈清的。
“嗯。是我混蛋,给你赔罪。”沈清亲一口陆沉瞪他的眼睛,忽然想到若干年前,他收到一封只写混蛋二字信的时候。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他还是只会这一句啊。
“你以前就混蛋,那个时候你怎么能……那样呢?”陆沉总算提起当年的事情,当年他身上中了药不能动,就让这混蛋趁火打劫了。
沈清当年也是中了药,才不得不为。现在,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要感谢老天的造化了。也不知当年下药的究竟是哪方的人,要来谋害的究竟是原身还是陆沉?是想要他们的命,还是只是想让原身犯了陆沉的忌讳?
沈清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