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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谰池上-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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瑄城每日探他的脉。穆修白自己也探。两人都没有露出过轻松的神情。
  穆修白更加依赖于语谰池,半个时辰逐渐成了一个时辰,又成了两个时辰,终于忍不住问李瑄城,那碧玉一般的珊瑚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瑄城道:“你再等等我。”
  穆修白便没有再问。他并不希望李瑄城再为了他做那些明知不可为之事。他见李瑄城从白如新雪的白瓷到灰败如尘的灰瓦,他见那人眼里有疲惫。他都觉得每一寸都挖他的心。他信任李瑄城,他不信任的唯有自己。
  李瑄城比以往缄默。穆修白一个人定定地望着窗外,语谰池边上的屋子都不是封闭的,一例是雕了鸟兽的漏窗,整个室内热气充盈,就连近处也落雪即干。穆修白透过漏窗看远处的房屋,那里的檐上倒有积雪。檐下也有冰棱。日光挥洒下,仿若剔透的水玉。
  穆修白忽而道:“其实我之前的水玉镜做好了。但是说没成。”
  李瑄城本来有些思绪游走。听穆修白讲话,好半日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他对于水玉镜一事一直有些执念,便疑道:“成了欺我说不成,这是什么道理?”
  穆修白道:“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秋水里这句,其实无关乎见识短浅,只是地不利,天不时。”
  李瑄城一面思索,一面缓缓道:“你是说,你的来处,在方外之外?你的年岁,越我之百年?”
  穆修白虽知不完全如此,但也应道:“正是。”又道,“你能知道我在讲什么,换别的人,就以为我满口荒唐了。”
  李瑄城叹息道:“确实如此。”
  穆修白又道:“说不定我一死,灵魄又归了原位。庄周梦蝶,你听过没有?梦一醒,不过都是幻影。”
  李瑄城皱皱眉,没有说什么。
  穆修白道:“说些旁的罢。”
  他便有说不尽的话。他素来寡言,这一回似要将以往欠下的都补上。前世今生,言与不能言,像是沧水之潮,忽从天水之界起,滂沱上岸,再也没有休止。
  李瑄城倒是每一字都听着,不轻易打断,只是偶尔说一句“我更想听你的事”。而非那些高于这个世界很多的智慧。
  穆修白从善如流。
  穆修白数着日子。李瑄城还是不碰他。但他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坏。
  他无时无刻不想和李瑄城亲近,他不厌其烦地亲吻李瑄城,啃咬他的肌肉,像是一头慌乱的兽。李瑄城大部分时间会亲吻他,安抚他两下,便推开。
  李瑄城总以他身体不能承受为由。
  穆修白知道他说的没错。然而他对此的渴望超过往日的任何时候。
  两人好像默认了这段时日的意义,将它作为最后的时日一般来过。穆修白从未抱有期望。李瑄城也弹尽粮绝。
  穆修白有些发狠,李瑄城只是亲吻他,退让着,像是连连溃败的军队。
  穆修白直挑逗到李瑄城微微气喘,且也将自己的衣裳褪了去回应。穆修白眼见得那人解了衣带露出肌肉饱满有力的胸膛,便用舌头去顺着轮廓打转。随后慢慢在李瑄城怀里滑下来,然后含住了李瑄城的东西。
  李瑄城这回没有拒绝,但是依旧隐忍,除了鼓励地揉了揉穆修白的脑袋,没有做更多的动作。
  ……
  隔靴搔痒。李瑄城微微吸气。那人身上的疤痕和肌肉似乎向他昭示着他不再羸弱,更让人想肆意地侵犯。然而他事实上没有什么力气,连吞吐都有些勉强。李瑄城很想按住穆修白的脑袋,只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因为绷得太久,李瑄城这次缴械得有些快。穆修白闪避不及,呛得面色通红。
  他到底不太习惯这种腥气,便挪到床边去吐掉。李瑄城从身后抱住他,滚烫的身体贴着穆修白的腰背,手也揉捏着他的□□,又托住他的下巴使他回过头来,他与他接吻,吻得惶急而热切。
  穆修白一面与他深吻,一面被李瑄城整个儿抱到了怀里。李瑄城的身体愈发炽热,连口腔中的温度也变得极高。穆修白的两手缓缓抬起来,环住他的肩背。
  李瑄城的身体在穆修白的身上磨蹭,双手一直在他身上的每一处揉捏。穆修白也急切地回应,即便他每一个动作里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迟缓无力。李瑄城抱着他亲吻他许久,又将他扑到锦被里,从下巴到锁骨,吻他的每一处地方。
  可是这解决不了什么实质性的问题。
  穆修白的手探下去,触碰李瑄城又变得□□的家伙,李瑄城浑身一个哆嗦,哑声道:“你别碰它。”
  穆修白并不管,伸手握住了。李瑄城很轻易地把他的手拍开,道:“我又不是忍不得。”
  穆修白便抬眼看他,道:“别忍了。”
  李瑄城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只凑着嘴唇象征性地亲了一下,微微喘息道:“我上你一回,你起码少十日的寿命。做点别的什么不好?”
  穆修白便有些难忍。他的牙齿微微咬紧,连同他的双目也有些痛苦地阖紧了。
  李瑄城便亲吻他,手托着他微微颤抖的腰身。两具尚是温热的躯体贴在一起,只想将对方也纳入自己。
  穆修白道:“其实多一日少一日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分别。”
  李瑄城很快道:“对我来说有。”
  李瑄城的声音因为□□而更加低哑。穆修白的颤抖更加不可遏制。他的体温很低,但是李瑄城是**的,仿佛烧红的烙铁。他紧紧地贴着,像被灼伤了的飞蛾,他半跪着,环着李瑄城的脖颈,抱得很紧很紧。
  李瑄城不再讲话,除了替他顺背,和偶尔发出一声叹息。
  穆修白道:“语谰池是一剂□□,你怎么忍……”又道,“其实我早该帮你的。”
  李瑄城道:“你当时问我,是你尚觉得难做。你今日算是水到渠成一些。”
  穆修白心下一颤,他不知道李瑄城想得这般透彻。他抱住李瑄城脖颈的手微微收紧,觉得自己有些不可抑制地想哭。他想嚎啕大哭。
  他的愧疚无以复加,只道:“我太自私了……我真是不合格。”
  李瑄城道:“不,你很好。你不知道你有多好。”又道,“我没有你想象得好。”
  穆修白道:“你有。”然后许久地不讲话,他想说,遇到你才是我之大幸,可是他开不了口。唯有抱着李瑄城,抱得很紧很紧。
  那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叹气的时候比往常要多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啊,河蟹掉了一些

☆、章四十五 曲终人散

  喻朝河回泷上探亲,正探上喻庆实的六十寿辰。
  喻庆实心下十分欢喜。老母身体康健,又有妻子在侧。去岁又是丰年,近来也无事太平。
  只不过喻朝河回乡不只为祝寿。
  宴上酒过三巡,喻朝河并不敢多喝,只装出一派醉醺醺的模样。老夫人知道自己孙子日来受了些风寒,直叫他的狐朋狗友都少劝些酒。
  喻朝河又左右敷衍几回,说要早些回去,喻庆实的面色还没有拉下来,便被老太太推了一把,使眼色道:“你儿子好容易回来,你这当爹的怎么回事。”
  喻庆实不敢多说,便放了喻朝河回去。心里一面唾弃,觉得喻朝河这小子绝对身体硬朗,一面有些委屈,只觉得他母亲爱孙子胜过儿子。
  喻朝河得了应允,被人搀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晃回别院去。途遇烟雨廊,倒是只微微看了一眼。他入了别院,便让小厮下去,转而步伐稳健地走到一间屋子前,叩门三短两长,便推门入内。
  年轻的帝王在房间内坐着,正在调香,烟雾袅袅,有些看不真切。道:“回来了?”
  喻朝河跪地道:“陛下。”
  祁千祉摆摆手道:“不需虚礼,你称我为夏公子便可。来这边坐下。”
  喻朝河遂道:“夏,夏公子前来……”
  祁千祉道:“我遣你早些回来,你打探出什么消息了没?语谰池上的那人是谁,可有动静?”
  喻朝河道:“入语谰池后,便无动静了。”又道,“李瑄城若是回语谰池,也太明目张胆了些。”
  祁千祉不以为然,道:“安知不是铤而走险?喻将军,我猜此人一定是李瑄城。我有直觉。”
  喻朝河道:“夏公子可有什么主意?”
  祁千祉只问:“语谰池的入口还是没有寻到?”
  喻朝河道:“是。”
  祁千祉道:“那你何时能寻到?”
  喻朝河顿了一顿,才道:“我在泷上长到弱冠,从未找到过入口。”
  祁千祉便摆摆手道:“那好。我不难为你了。你将螣山的各处出入口都看严了,别飞出一只鸽子。”
  喻朝河微微皱眉,道:“属下明白了。”
  雨落喻府,落别院,落烟雨廊。
  祁千祉在院中行走,听那烟雨廊雨声零零,雨声中仿佛交错着一曲清乐,似是有人弹奏,便慢慢往那处步去。
  并无人。早春的紫荆只不过是丑陋的枯藤,绕在近于满圆的大理石砌成的回廊上,或许只是荒垣之像。
  那日末,与喻朝河同过那条长廊,便道:“这条长廊,它叫什么名字?”
  喻朝河道:“夏公子,此为烟雨廊。”
  祁千祉道:“可有什么来历没?我听你这里的人说,廊下的紫荆可以奏乐,还可留声?”
  喻朝河道:“奏乐倒是真的,留声不过是些讹传。烟雨廊,只不过是可回声罢了。”
  祁千祉道:“哦?奏的是什么?”
  喻朝河道:“‘烟雨几度’,不过仅是首句,烟雨廊此名也是由此来。”
  祁千祉道:“当真,若是落雪呢?”
  喻朝河道:“雪便不行。声音都化到雪里了。”
  祁千祉便不再提留声之事。烟雨廊一事,也到此为止了。
  喻朝河倒是微微舒了一口气。他一面应对祁千祉对于一些朝事的问询,一面脚下的步子不觉慢了,他细细打量那条长廊。紫荆藤上已有细若米粒的芽苞,虽未呈现出新绿,也煞是生气盎然。
  他见到江烟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
  喻朝河半只后脚还在烟雨廊下,他听见一个声音熟稔地道,你晚上记得给我留个门。
  抬头前望,正逢一个信使来。祁千祉只顾着展信细读,并未注意此处。
  喻朝河的耳边尚回响着余韵,这才从廊下慢慢走出来。
  到二月初的时候,穆修白已经不能自己行走。
  他更多的时候在语谰池水中呆着。李瑄城自有一套法子叫他肌肤不被泡得发白。不过是每日要多喝一碗药。
  穆修白比他想象中的平静。
  他在水里靠着,因为嗜睡常常会睡着,李瑄城在一旁的石头上打坐。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这样度过的。
  他睡醒的时候,往往已经日薄西山。他见李瑄城依旧在那块石头上,白色的外袍像描着金边。待眼睛能适应光线,才发现李瑄城在看他。
  大概李瑄城已经看了他许久。
  白衣的男人从石头上身形矫健地跃下,站在浅水里,溅起一水的浪花。他将外衫除去,又除去内衫,线条优美的肌肉在夕阳里映成铜红色,呈出皮肤特有的油亮。瑟瑟半池波光里,那些水纹在李瑄城的面上游走,他的神情晦暗不明。
  那人走近,俯下身来,托着穆修白的面颊问他,给我,好不好。
  穆修白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种交合仿佛是一个仪式,谁都没有从中获得性的**。李瑄城并没有很快地动作,只是就着怀抱着人的姿势与人接吻。穆修白可以感受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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