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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解数问他名姓了?”
慕容赫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祁千祉见慕容赫这幅模样,便放缓语气道:“他既然不愿告诉你真名,必定是不胜所扰。齐王殿下既然说君无戏言,圣上只答应了把阿织给你,可没答应让我把帐中人让渡与你。此事齐王殿下莫要再提,否则张扬出去,你我两人岂非天下笑柄?”
慕容赫思忖道,若是他父王知道他在看上祁夏太子的女人还与祁夏太子相争,肯定又要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时愣在堂上,好一会儿一拱手道:“是我唐突了。这便告辞。”
祁千祉笑道:“且慢,我这里还有位阿织,齐王殿下带走便是。”
挥手让堂上的厨娘阿织下去,吴辑又带了两个曼妙女子来了前厅。两位女子一个姿容秀美,一个体格风骚,不说国色天香,但也是十分难得。
祁千祉道:“这是阿织,另外一位是阿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慕容赫脸上勉强缓和了一些,道:“还是太子殿下想得周到。”于是带了两位两人离了尚贤苑。一出闹剧也算勉强落幕。
李瑄城坐在苑中巨石上,见祁千祉过来,便道:“了结了?”
祁千祉点了点头:“恩,了结了。”
“慕容赫虽然风流成性,但是脑子还算聪明,也识大体,否则此事也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我还真不放心把雁儿嫁给这种人。”
李瑄城拿扇子捅捅祁千祉的肩道:“世事如此,看开些。”
“只是云平真要远嫁,未来太平到好,就怕两国交战。”
李瑄城也不再言语。
穆修白这两天的日子过得依旧平淡。无非就是看书和上床。对南梁齐王一事,他也没有太担心。只要无关性命之虞,怎么都一样。穆修白也没有再听说关于南梁齐王的任何事。事实上作为一个脸盲,他都已经不记得人长什么样子了。
穆修白终于在尚贤苑找到了一本医书,兴致高昂地看了起来。若是什么传记杂谈,他还能看懂一二。可是一本医书好容易一鼓作气看了十几章,却完全不知所云。且尚贤苑虽题为尚贤,不比深宫大殿藏书甚众,医术相关也只有这一本。
穆修白倒有些想向李瑄城学医。但是想想李瑄城平日荒唐实则清傲,应该也不太好讲话。觉得不如作罢。李瑄城是尚贤苑的熟客,但也只在祁千祉在的时候过来。李瑄城和他遇上的时候总要旁侧敲击问他那些他完全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但是又并非紧紧相逼。穆修白勉强应对,或者装聋作哑。
四月的天气,下过了几场雨,料峭的倒春寒爬上了苑墙。他晚上窝在被窝里,手脚也难暖起来。
穆修白在被子里越缩越紧,到了下半夜就起了烧。
李瑄城不出所料地被找了过来。只因切脉自然可以辨识男女,换做他人就露了馅。李瑄城无比地觉得自己大材小用。
穆修白整个人就像在汤里浸过一样,满身的汗,面上也是通红。他一迷糊就会想他的亲人朋友——这些对他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其实平时也在想他们。身边基本没人和他讲话,吴辑大部分时间都在随祁千祉动而动,祁千祉不如不见,其他的人识字的本来就少,也几乎不喜欢和哑巴讲话。
“吱呀”一声是门开的声音,房间进了光就亮堂起来,逆着光看见一身白衣。穆修白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他睁大了一些眼睛,来人面部坚毅的轮廓线就慢慢清晰了起来。
穆修白安心地又闭上了眼睛。
☆、章五南面来使(三)
李瑄城诊脉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除了退烧的汤剂之外,还让吴辑平日多煮姜茶,又道:“你体寒。平日记得去园子里走动走动。晚上用热水泡泡脚。”
李瑄城把锦盒放在穆修白的面前,道:“这是你和裘公子的书信。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下毒杀你的人是梧泉。”
穆修白惊了一下,睁开眼睛去看他。
李瑄城道:“你房间里的书信,你看看是你的吗?”
穆修白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李瑄城一直觉得自己对祁千祉不利,要是这些书信真的有什么对祁千祉不利的,李瑄城根本没必要到他跟前和他说这些。
穆修白想了想还是打开了锦盒。盒子里面是丝绢。抽出一副来,写的是:“裘公子哀怜”,往下就是酸得要命的一番情话,穆修白直接瞄到尾处,落款是碎玉。穆修白又往下翻,翻到三五副都是情书,同出一撤。再往下翻是另一个笔迹,简简单单四字,是“当不负君”,之后就没有其他了。
笔迹暴露了。他在翻看后几张丝绢的时候手已经微微颤抖,尽管他尽力地掩饰。
头顶上的声音说:“你也发现了?笔迹不一样。”
如果是李瑄城空造出这个锦盒来试探他,根本不会干这类多此一举的改换字迹的事情。这些东西只可能是碎玉的。
李瑄城在案上磨好墨,拿毛笔往里面吸饱了墨,和竹简一起拿给穆修白。
穆修白完全没有想好对策。他面上一面只是接过笔,模仿着碎玉的笔迹流畅地写道:
【我有很多种笔迹】
又换了祁千祉的笔迹:【殿下的笔迹,大人应该也认得】
没想头上的声音却笑道:“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这样的人留在殿下身边我可真是不放心啊,要假造个密旨之类,岂不是方便的很?”
穆修白赶忙写道:【不敢】
李瑄城道:“我如何知道你敢还是不敢。不如你把手剁了,装作不会写字的样子?”
穆修白额上细细密密地都是冷汗,他听不出李瑄城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虽是谈笑,语气里也没有半分不悦,但是穆修白却觉得异常危险。
穆修白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他不可能说自己是借尸还魂,而自己已经越描越黑了。
【因为是和裘公子的书信,所以换了个笔迹】
“那么裘公子是谁?”
【大人多次问起,我也不免有所猜疑,然而我倾心裘公子时,并不知晓他事】
李瑄城道:“你就说你知道的。”
穆修白什么也不知道。心一横,下笔道;【我若是有心接近殿下,那么我除了刺客就是细作,但是如你所见,我既杀不了他,知道了什么消息也无法传递给他人,你到底如何觉得我心有不轨】
李瑄城笑道:“我有说你心怀不轨么?我要是真那么觉得,你还有命在这?我只是好奇得很。”
穆修白本来就发着烧,脑子里混沌不堪。被李瑄城抓着盘问,更是烦躁,干脆写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已经到了这副空简的最后一行。
李瑄城挑着穆修白发烧的时候问他,观察着穆修白的反应也并不觉得有什么漏洞,但是还是问道:“你和裘公子都是怎么通信的?”
穆修白耐心地等李瑄城再给他拿一副空简,脑子飞快地思索着,接过了空简,落笔道:【书信都在我这,可见我从来没有寄出过,最后那张倒是他让阁主给我的】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知道裘公子的住处。”
穆修白点头,想了想又飞快地写道:【我和裘公子有缘无份,也请大人不要再提】
李瑄城叹了口气道:“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你到底怎样想的。”
【目前没有危险,性确认了这一点还不够么】
“你那天为什么要逃?”指的是穆修白在醉玉阁跳窗而逃之事。
【不安于此,自然要逃】穆修白这么写了,自己却觉得自己当时的逃跑简直是个笑话,纯粹是神志不清干的蠢事。
想了想又写:【我那时候神志不清】
两人开始同时想到,如果当时余毒不解,穆修白可能已经死了。于是房间陷入了很长的一段空白。
终于,穆修白写道:【我不会对殿下不利的,这里比醉玉阁好多了】
李瑄城道:“哦?这样……”
穆修白感觉到了李瑄城的软化,乘胜追击:【大人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是恩将仇报之人】
李瑄城知道穆修白在求他放过,况且医者只救人不杀人。
“如果你真的不想说裘公子是谁,我不会勉强你。你向我保证你没有任何其他的身份,以及,绝对不会伤害太子。”
李瑄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如果眼前这个人真的心怀不轨,要他的一句承诺又有什么用?但是若是穆修白是随便哪一种身份;是细作也好;杀手也好;被同个小倌馆的人出于头牌之争给毒杀了;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事情……
说不定是一时不慎?
穆修白听到这里已经知道李瑄城放过他了。其实李瑄城一开始就在放他一马。如果祁千祉知道什么,祁千祉那样的人,不知会做出一些什么事情来。心里甚至有些感激;他点了点头。
至于伤害太子,我有生之年一定是做不到的。如果我能做到,我大概会杀了他吧。
李瑄城道:“盒子我替你保管着。我日后也没什么要问你的,你尽管放心。”
说完话欲走,却看见了案上的医书。
“你在看医书?”
穆修白听见这一句,眼睛亮了一下,迅速扭过头看着李瑄城。
李瑄城又道:“你想学医?”
穆修白用力地点头。
“你看得懂?”
穆修白诚实地摇头。
李瑄城挑眉一笑。
穆修白觉得这次机会错过以后就没有了。掀了被子就要下床。
李瑄城道:“你回去躺着,我把笔给你。”
李瑄城把笔蘸了墨,递给穆修白,不出意料地看见他写道:【冒昧想向大人学医】
李瑄城顿了一会,道:“望月,你弄错了。我不是医者,也不会看病。你以后,也别和别人说我给你白看了那么多次的病。”
李瑄城的语气里还带着些揶揄,但是他似乎是非常认真地那么说。
“还有啊,我只收女徒弟。”
这句话说完他就真的走了。
穆修白碰了一鼻子灰,也并没有多少沮丧。他早就知道是这样。
四月下旬,南梁皇子慕容赫在十多天的停留之后启程回南梁。双方的态度非常一致,对未来两国交好一事毫无异议,且半个字未提及寒山国灭。祁夏同意将云平公主祁答雁嫁给南梁齐王慕容赫,但是约定待公主及笄之后再送嫁。
昭华宫正殿。祁千祉恭敬地坐在席上听训。
祁钺的面色倒是带些红色,但不是那种健康的红色。他咳嗽两声,只对祁千祉道:“我听说南越那位皇子向你要个侍女,你还拖着不给他,是因为那个侍女貌美。你身为太子,视我的旨意不顾,成何体统?为一个小小婢子,你也真是出息了。”
祁千祉被胡乱骂了这一通,心下道明明自己虽然不会把望月送出去,但对慕容赫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更没有不顾旨意。最后慕容赫也带了个“阿织”回去了。自己被父皇的这次宴请搞得手忙脚乱,就不知道父皇竟是如此想的。
祁千祉长跪道:“父皇是听谁说的?儿臣并没有罔顾圣意。那南梁齐王慕容赫带着阿织回了国,大家有目共睹。”
祁钺骂道:“我自是有处听来。你要是怕别人讲,就少去做那些为女人争风吃醋的丢人事!”
“儿臣苑内的侍女被慕容赫看上,实非我意。但是儿臣并未因这个侍女而……争宠。父王让儿臣将侍女送于他,儿臣便送于他。如此而已。”
“……罢了,不管如何,你日后也当多勤于学业,勤于朝事。你要有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