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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命大臣自顾不暇-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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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问转了个身,双手撑着栏杆,就坐到了木栏杆上,笑着唤道:“成知节。”
“怎么?”
许问挑眉问道:“你怎么能跟我弟弟说,你不认识我?”
成知节确实是这样说过,从前许观尘问过他几回,他都说不认得。
倒不是因为怕提起许问,会惹麻烦,不过是……
成知节似真似假地回道:“一个小太监,不敢与国公府攀交情。”
他不想说这个,许问也就不再问他,只道:“咱们第一回在宫门口见的时候,我戴着面具,你是不是认出我了?”
“没有。”
“没有?你会骑着马在我后边跟了一会儿,又跑到前边去?”
“没有。”成知节只是摇头,“那时候小公爷犯病,急着去找玉清子老道长,确实不是看你。”
许问摸摸鼻尖:“好嘛。”
就这么在摘星台上,吹了一会儿风,许问忽然又唤他:“成知节。”
“又怎么?”
“再见之后,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你说。”
“诶。”许问跳下栏杆,站在他面前,正经问道,“这些年来,你刮胡子是不是方便很多?”
成知节抿唇,深吸一口气,蓄力抬脚,踢他了一下:“我没有的,你也别想有。”
许问靠在栏杆边喘着粗气:“成知节,你好狠的心……”
……
及至天明,钟遥就从金陵过来复命,派去静虚观接玉清子与小道童小五的人也回来了。
“一网打尽,没有遗漏。就是——”钟遥转头看向许观尘,从袖中拿出一枝玉笔,“萧启让我把这个给你。”
这时候玉清子正给许观尘把脉,许观尘随手拿起玉笔,看了两眼,就交给身边的小道童,满不在乎道:“你师兄的遗物。”
钟遥又道:“他还让我问你,恨不恨他?”
“恨。”许观尘抿了抿唇,“不过,我过几日就忘记他了。”
钟遥放心地笑道:“那就好了,你什么时候回金陵去?我娘与你三妹妹都很担心你,”
小道童手中的玉笔轻轻一碰,就从中折断了,空气中浮散着淡淡的药香。玉清子闻了闻,心知那玉笔笔杆里是装过解药的,却也不再开口,专心给许观尘把脉。
……
雨季来的时候,金陵城死牢里的萧启没有熬到斩首的日子。死牢里的官员递了折子上来,萧贽看了一眼,就丢开了。
雨季来了,西陵国里便要忙着放牧养马。这些日子被端了几个炼武傀儡的地方,元策心中烦躁,回到大都,又听说父皇病重,目前是大皇子在侍疾。
他心中窝火,举兵入城,被大皇子抓个正着。老皇帝病愈,借由他领兵入都这件事,几个皇子把旧账都翻出来,与他好好算了算。
元策被几个兄弟拿捏得死死的,皇帝把他的兵权撤了,分散给几个兄弟。还没明白他们是从哪里拿到证据,梁国许问当上定国公府公爷的消息传到西陵。
元策仰天大笑,把之前几个负责把许问炼成武傀儡的傀儡师拉出去斩首,就算是早些年就去了的傀儡师,也被他拉出来鞭尸。
栖梧山行宫也下了大雨,许观尘带着飞扬与小五,把煦春殿的后边的院门关起来,让院子里蓄满雨水,挽起衣袖与裤脚,在水面上放纸船玩儿。
许观尘浑身湿漉漉的回到正殿,走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痕。
萧贽抬眼看他:“怎么又弄成这样?”
萧贽起身,拉着他去里边换衣裳。
“我曾经对老君发誓……”许观尘打了个喷嚏,“病好之后要天天玩儿的。”
许观尘换好了衣裳,拢着衣裳,坐在原本萧贽坐的位置边上。
案上三封折子,一封是金陵城死牢里发来,通报萧启的死讯的。
一封是西陵大都的细作发来的,通报元策的近况。
还有一封,还有一封是从雁北递来的,那里边夹着一张似是糊着墨迹的白纸。
许观尘仔细看了看,是戍守雁北的姑父钟将军递上来的。
之前钟遥参破了国公府丹书铁券里的金板上的秘密,萧贽派人去查探,查到了所谓的宝藏。
不是什么秘密军队,也不是金银财宝。
那张涂着“墨迹”的白纸气味很重。
不过是石脂水,一个蕴藏着石脂水的矿脉。
大概是因为军队中常用到它,所以会把这个东西放在掌兵的定国公府的丹书铁券里。大概还是因为军队常用它做武器,老皇帝才会告诉萧启,这东西是个“神兵利器”。
最开始杨寻用这东西,想要烧了祭酒府与国公府给萧启陪葬。后来萧启也用这东西,烧毁了金陵一整条长街。
萧启用石脂水想要得到的宝藏,就是石脂水。
果真是,天理循环。
“你看。”许观尘笑了笑,转头看向萧贽,“竟然就为了这种东西。”
萧贽伸手抱他。
这日到了晚饭后,他二人在摘星台散步时,雨过天青。

第7 9章瑟瑟发抖

竟明三年的年节,他们在栖梧山行宫过。(搜格格党每天得最快最好的更新网)
除夕这日,许观尘起了个大早,梳洗过后,拿着朱砂笔就出了煦春殿。
他拿着笔,去偏殿寻师父。
伺候玉清子洗漱之后,他乖乖巧巧地跪坐在师父面前,双手奉上朱砂笔:“新年啦,请师父给徒弟赐福。”
病好之后,许观尘的眉心就留下一点朱砂记号。玉清子一手扶着他的脸,一手执笔,只在他眉间原本就有的一点痕迹上再点了一下。
朱砂艳丽。
玉清子顺手又给他画了两道符纸,然后抓起他的手腕,给他诊脉:“还是有点虚。近来入冬,你注意些,那病反复起来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许观尘点点头,答应了。拿着朱砂笔与符纸回煦春殿去,路上遇见飞扬与小道童小五正堆雪兔子。
许观尘拿着朱砂笔,给他二人一人点了一点。
后来飞扬非要他给雪兔子也点一下,许观尘一抬手,就把雪兔子给戳坏了。
气氛有些尴尬。
“要不……”许观尘背着双手,“玩点儿其他的?”
飞扬一瘪嘴,跺脚喊了一声:“哥哥!”
许观尘连忙安抚他:“没关系,没关系。”
“有关系,兔子有关系。”
“玩其他的……”许观尘一转头,看见不远处的煦春殿,把随身带着的金瓜子拿出来塞给飞扬,“你们两个猜瓜子,谁猜中了谁走一步,看谁先回去。飞扬不许耍赖。”
许观尘丢下金瓜子就跑,提着衣摆就往殿中跑。
跑过了宫道,跑上台阶,在殿前檐下站定,理了理衣裳,推开殿门。
他回身关上殿门,内室的门虚掩着,隐约可以看见萧贽背对着,盘腿坐在软垫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观尘敛起衣摆与衣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然后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将玉清子给的一张符咒“啪叽”一下贴在萧贽的背上。
“哈!镇压恶龙!”
他不仅镇压住了恶龙,还镇压了一屋子的人。
这一屋子的人,有许观尘的亲兄长许问、表兄钟遥,端小王爷萧绝,裴大将军,还有小成公公。许观尘方才在外边看不真切,只看见萧贽一个人。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眯着眼睛,怀疑且震惊地看向他。
那时候萧绝正说道:“今年民间庙会,还缺一个扮观音菩萨的,观音男生女相,旁的人不好扮,我觉得观尘就不……”
话未完,许观尘跑进来大喊一声“镇压恶龙”,萧绝转头看他,把后边的半句话咽回去:“我觉得观尘就不……不行,他是小道长,不能扮别家的神仙。”
许观尘愣在原地,手中符纸悠悠落地。
“对不住,见笑了。”萧贽拉过他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捡起符纸,收在怀里。
气氛一凝,许问最先忍不住了,用衣袖挡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开始憋笑:“对不住……我才对不住。陛下,我们家怎么把一个傻乎乎的家伙许给你了?”
从许问那一片开始传染,小成公公先开始抿着唇,认真忍住笑意。裴舅舅作为长辈,瞥了一眼许观尘,也开始扶额偷笑。
钟遥亦是狂笑,道:“最要命的不是‘镇压恶龙’,最要命的是那一声‘哈’!”
许观尘捂着脸,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萧贽揽着他的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忍着笑咳了两声,低声哄他:“不要紧,不要紧。”
偏他说话还是带着笑意的,许观尘只是捂着脸不说话。
他难为情,萧贽便清了清嗓子,再正经咳了两声:“别笑了。”
众人皆是点头,应了两句,各自转头去找人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许观尘才敢露面,不知道是谁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所有人继续无情嘲笑“镇压恶龙”。
许观尘气急,反手给了萧贽一下推云手。
萧贽捉住他的手,正色道:“闺房之乐,他们不曾见过,所以觉着好笑,不要紧。”
这群人中间,钟遥常年被钟夫人逼着去相看姑娘家,许问回来之后,也经常被钟夫人逮去相看。萧绝更不用说,萧绝有两个娘亲。相看宴会,年节尤甚。他们都是因为这种事情,才跑来栖梧山上避一避。早些年老皇帝为了笼络裴舅舅,把妹妹许给他,只是这位公主还未过门便去了,所以裴舅舅府里,只有一个牌位。小成公公自然也没见过闺房之乐。
几个人相互看看对方。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许问揉揉许观尘的脑袋,“我弟弟超可爱的。”
这时候飞扬与小五也正好到了煦春殿前,飞扬捧着个兔子灯,要许观尘给它画眼睛。
民间工匠做兔子灯不点眼睛,因为“画龙点睛”,画上眼睛,兔子灯就要变成兔子跑了。这是工匠夸耀自己扎灯笼扎得像。
许观尘才从外边回来,身上还披着银白狐裘,活像是兔子灯成精。
……
在栖梧山行宫过年,便免了群臣宫宴,家里人一起吃过年夜饭,仍旧聚在一处守岁。
飞扬同小五在后边放烟火玩儿,许观尘坐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转头看见后殿里,殿门没有关,就这么大敞着,一群人坐在里边喝茶吃点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贽就起身走出来,在他身后站定。
许观尘搓了搓手,哈出来的热气变成白雾:“出去走走吧,等时候差不多了再回来守岁也行。”
他二人悄悄地从檐下兔子灯照不见的地方溜走,绕过花廊,自煦春殿前殿去了摘星台。
才走了没多久,玉清子就拿了药方送过来:“早晨给阿尘把脉,方才又看了看医书,那病很有可能要反复的,给他开了张方子,明日起煎药给他吃。”
小成公公点头应了,将药方收好。
今晚金陵城内没有宵禁,摘星台下,山林那边灯火通明。
许观尘拢着手站在栏杆边,朝四周望了望,没有看见别人,才敢把藏在衣袖里的两张符纸,一手拿着一张,“啪叽”两声,贴在萧贽的两边肩膀上。
“镇压恶龙!”
“恶龙”揭下符纸,折好收在怀里,一爪子把小道士按住。
远处的九层宝塔还亮着灯,两人看了一会儿,许观尘伸手勾勾他的手指:“回去吧,说好的一起守岁的。”
从摘星台的台阶上下去,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经行煦春殿前殿的时候,萧贽忽然抱起他,把他拖进殿中。
许观尘拍拍他的手:“做什么?”
“不管他们了。”萧贽将殿门关上,殿中没有人,但是点着蜡烛,灯火熠熠,“我与你守岁。”
“好啊。”许观尘爬上榻,盘腿坐好,拿剪子剪了烛芯,又摘下发上的铜簪子,拨亮烛花。
隔着烛光,许观尘撑着头看他。
还没看几眼,萧贽便用手指将蜡烛捻灭,俯身靠近,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
宽袍大袖,拂动的时候带落案上米糖与蜜饯。
许观尘才明白萧贽忽然把他抱进来是几个意思,抬手推他:“守岁呢……”
萧贽随手捻了一块米糖喂给他吃,堵住他的嘴:“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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