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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_大风刮过-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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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湲说:“母后那么早过世,的确大多是被我们这事给气得,她薨的时候,我都藏在皇宫的犄角旮旯里,生怕她的鬼魂发现了我,要找我算账。她是想找我们算账来着,不过有鬼差拦着,我们和她不同路。我想去天牢找哥,但是那里我进不去,哥又出不来,我只有在外面等你,好不容易等到哥附在景卫邑身上出来,我一直跟在你身边,可是哥在肉身中,看不见我……”
    他一脸委屈。我不禁又揉揉他的头顶。
    我在天牢里这些年,虽然很闷,但是阿湲在外面这么多年,要躲太阳,躲各种法事,过得肯定比我苦。“乖,现在我们兄弟团聚了,谁也不用怕了。”
    景湲立刻凑过来,贴着我站。
    少年趴在树杈上,感慨地说:“幸亏你们二位没做皇帝,要不然我们就亡国了!”
    我瞪他一眼:“朕若是皇帝,必然是一代明君,阿湲更是!”
    肯定不会比淑妃的那个萝卜头差,起码没有景卫邑那么窝囊的后人!
    我躺在厢房中睡觉,思索着将来。
    多年的怨恨已经解开,我和景湲是否还有到地府或转生的资格?
    只是转生之后,就会忘记前尘往事,我和他或许不再是兄弟,下一世对面不相识。从此什么都不记得。
    我朦胧睡着,忽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凑近我的嘴边,带着一股奇特的,强大的力量。
    我猛地睁开眼,看见景湲拿着那枚景卫邑曾含在口中的玉片,要送到我嘴里。
    我拍开他的受:“原来那少年说,我拿你当鼎炉,就是指这个。”
    玉片上有景湲的魂气,他的身体已经变成全部的透明,他说:“哥,我做了这么多年野鬼,魂魄残缺,可能已无法投胎,地府不收我。哥吃下这个,我就能跟哥永远在一起,本来我们两个就应该是一个。”
    我大怒:“你做了鬼脑子还不清楚么?你和我就是两个,怎么能变成一个?你让我拿你做炉鼎,吞你你的魂气,然后看着我亲弟弟灰飞烟灭?”
    景湲看着我:“哥,就算到了地府,我们去投胎,今生记忆,也变成全无,如果哥不记得我,如果我不记得哥,我觉得和灰飞烟灭,也没什么区别。”
    我一拳砸在他头上:“区别大了,就算你不记得我,我不记得你,他日或者还能相见,什么都比没有强。再说,你怎么能断定,你会不记得我,我会不记得你?”
    我夺过那枚玉片,摔成两半,景湲的身体颤了一下,那些魂气用处,他的身体又回复了正常的模样。
    我把那枚玉塞给他一片,我留下一片。“这玉是千年的灵玉,带着它去地府,或者能留下一丝记忆,来日如果你我转生,对的上这玉,就记得起你我兄弟的今生。”
    我和景湲还有那个孟姓少年后来都被鬼差收编,带到了地府。
    孟姓少年的冤仇本来已经报了,但他还是存着一股不甘心之气,才一直缠绵在人间,无法进地府。“但现在我相同了,太宗皇帝比我还倒霉,我还有啥想不通的!我要去投胎!有个新的美好人生!”
    我站在奈何桥头,看见他豪迈地喝下一大碗孟婆汤,洒脱地对我和景湲挥手:“有缘来生见!”
    我也向他挥手:“来生再见。”
    “来生再见。”这话我又说了一遍,是和景湲说。
    那玉能否让我记得今生,真的不好说。
    我把孟婆汤送到口边。
    做人时,做鬼时,一桩桩事浮现到眼前。
    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一切皆空。
    执着也罢、怨恨也罢、眷恋也罢,一生一世,到头来,原来都是空。
    那为何还要有生?我不明白。
    但我想要一个来生。我想看,来生,我是否还记得景湲。
    夫子和我说,再敢让阿桂替我写功课,他就罚我抄一百遍《论语》。
    我知道,肯定是慕芩告的密。
    不过大了我一岁,天天扮听话讨爹娘欢心,或者就和祖母说的那样,上辈子我们是仇家。
    那么肯定是我欠了他的钱。
    我懒得理他。所谓惺惺作态者,必是伪君子。像我这种视他不见的,才是真丈夫。
    今天两位万叔叔来作客,总算将我从夫子的魔抓中解救出来。
    我最喜欢小万叔叔,他又和气,又好看,身上很香,还总是送给我稀罕的玩意儿,慕芩阴阳怪气地和爹说:“慕苓那么喜欢小万叔叔,爹你把他送给小万叔叔当儿子算了。”
    小万叔叔说:“那不好,万苓这个名字,可没有慕苓好听。”
    大万叔叔和小万叔叔还带着我到他们的船上玩。
    那船上什么都有,比我家还好。侍女姐姐也比我家的漂亮多了。
    我问小万叔叔,“有这么多漂亮姐姐,为什么你还没有媳妇?”
    小万叔叔说:“就是因为漂亮姐姐太多了,娶了一个,其它的都不能看也不能摸了。”
    说的很是。不过,小万叔叔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的,他笑起来,可比那些侍女姐姐好看多了,我又觉得他说是在哄我玩了。
    小万叔叔又带我到甲板上去玩,旁边的一艘船靠了岸,我看见那艘船的窗户里,有两个人在说话。
    其中一个人,我觉得他很眼熟。
    小万叔叔突然松开了我的手,转身回船舱了,走的很急。
    我没有走,继续盯着那个很眼熟的人看,他好像感到了我在看他,也向我看来,他应该和小万叔叔差不多大,看见他,我就想起水墨画像中,那些衣袂飘飘的仙人,又好看,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我对他笑,朝他招手,他也对我笑了笑。直到和他说话的那个人,走到窗边,把窗扇合上。
    晚上,我留在大船上过夜。小万叔叔好像心情不太好,自己一个人待在小黑屋里,喝了很多酒,也不让美女姐姐们去陪她。
    第二天早上,小万叔叔也没从房间里出来,我跑到甲板上,想再看看那艘船和那个眼熟的人。
    结果只看到了一个船屁股,那艘船已经开走了。
    我悻悻地回到船里,吃了早饭,回家去。
    可能是流年不利吧,快到家门口时,有个轿夫摔倒了,轿子里的我也摔了。
    我瘸着从轿子里爬出来,轿夫正在和撞到我们的那乘轿子争执。
    好像是旁边宅子里新搬来的人家的轿子,所以我家的管家和他家的管家正在劝解,说这件事不应伤了新邻居的和气。
    我正站在一边看,脖子上的玉片突然掉了。
    我弯腰去捡,却又一双手替我捡起了玉。
    是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鬼。他向我笑,看着我的目光异常熟悉。
    他的脖子上,有一块和我差不多的玉。
    他把玉递给我,问——
    “你叫什么名字?哥。”
    《完》
    
    第65章 醉酒
    
    六月,夏雨靡靡。我坐在窗边,看外面烟波湖色,有一种难言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我与然思在一起,已经两三年了。
    一直过得挺好的。然思的个性好,做什么事情,都不急不躁。真的在一起过日子,我方才发现,其实我与他相同的喜好挺多。
    都喜欢吃咸吃辣,各处游山玩水,丈人是西山红叶生的事情,后来我也知道了。
    那些没来得及刊印的秘本我都看了。柳老太傅真非同常人,这么个古板老头子,居然生的出我丈人那样的儿子,才有这样的然思,便宜我捡了个宝。
    我就觉得,我和然思在一起,太和顺了,和顺到没有波澜……就好像少了点啥。
    比如中午我想吃火锅,他说说他也想吃。他说他今天不想出门,恰好这天我也懒得动。
    再比如,做那些事情的时候,不管,何时,何地,他都没有二话。
    不会说亭子不够隐秘,是否会被人看到。
    不抱怨山坡上不够干净,不会推开我说,夜晚的庭院中太凉,能不能回房……
    我们都是和和美美地从开始到结束。我问他有没有太过分,他都不说什么。
    他淡定与我一起沐浴,淡定地睡觉,还不忘记把乱丢的衣物归置整齐,淡定地被我抱着,到了第二天早上,淡定地起床。
    总之,就是,时时刻刻都那么淡定……
    我有意趁他忙着处理生意的时候去滋扰。夺下他的账本和笔,他既不会推开我,也不会说别闹,甚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抬手把桌上的砚台茶盏之类挪挪位置,然后就是我想干啥干啥……
    事后。他整好一闪,把东西归位,重新坐在桌前,好像刚刚不过喝了杯茶。
    我旁敲侧击地问他,然思啊,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好?
    他便笑一笑说,没有。
    我问,真没有?我这人毛病很多。
    他说,大约是我的毛病也很多,所以我不觉得你毛病很多。
    我就不再问了,心中更加寂寞。
    柳桐倚,柳桐倚,不知道是不是名字起得出了问题。他从来都不会说“不同意”。
    喜欢的东西,他不会吃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他也不会吃很少。
    卯时起床,两更就寝。早上喝清粥,晚上喝淡茶。
    我觉得,我在他眼里,说不定就是早上的那碗稀粥,晚上的那杯淡茶。
    我连他喝醉的模样,都没见过。
    然思说他不擅长喝酒,很容易醉。
    我每每不怀好意地引诱他喝,一两杯之后,他总放下杯子,道,真的不能再喝了。
    然后继续吃饭。
    今天中午,也是这样。
    我在窗边坐了一时,去午睡。
    闭上眼回忆起当年。
    酒醉是最容易显露出真性情的时候。
    楚寻喝醉了就容易哭,边哭边笑变问我,王爷,你说我这种人算什么。
    我说,你是本王的阿觅,别的什么也不是。
    他便笑得越发大声。
    云毓喝醉了嗜睡,让他去床上躺着都不耐烦,我要挽他去睡,袍子都被她扯烂过。
    就连启赭,也在我面前醉过。揪着我说,叔,其实朕心里很苦。
    我说,叔知道,做皇帝哪有不苦的。然后伙同小宦官费九牛二虎之力把他哄上龙榻。
    到得第二日,我还不得安生,必要被传召。
    “朕昨天与皇叔共饮,后来似乎醉了,不记得什么了。”
    我非常肯定地说:“臣也醉了,亦不记得什么。若有失态之处,请皇上恕罪。”
    我那皇侄这才露出一丝儿的笑,把这一页掀过。
    但就这样,也比柳桐倚醉都不醉一次好。
    我景卫邑一般不执着于某样事情,但要执着了,就非把它做成不可。
    下午,我就出去市集上逛,竟真被我寻到一件好物。
    一个番子老汉挑着担子在市集上卖一种酒,据说是他们番国的秘酿好酒,我尝了一口,味道与新打出来的椰子浆差不多,但,据说,后劲极足。喝得一斤酒的好汉,五杯之后,都要醉倒。
    我大喜,掏出一锭银子:“老丈,这担酒,我全要了。”
    晚上我让人把晚饭摆在卧房的外厢中,支开左右,只剩我和然思两个,对面而坐。
    我道:“你与他们谈事情,忙了一天,晚饭我让弄了些好菜,恰好在市集上有卖这种番邦的果浆,和椰子浆一个味道,说是酒,但我尝了,没什么酒性,你不好酒,喝这个看看是否合意?”
    然思接过那一琉璃碗“椰子浆”,尝了尝,我问他:“好喝么?”
    他笑了笑:“新鲜椰浆的味道,在此处能喝到,真难得。”
    我昧着良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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