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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微微蹩眉。
谢陵就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
他现在无法和系统交流,对于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而言,他是一段病毒代码,一旦与系统产生数流对接,他的存在就会被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察觉到,要应付那些代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系统让他看的是谢陵的过往,而人的过往,是从生下来的那日开始的,如果是从这里开始的话,许扶斯想到了什么。
他看见了谢陵,因为谢陵站在了镜子面前,正茫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还是原来的面容,只是多脸上多了一道很长的伤疤。
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陌生,看着这个世界的目光很陌生。
许扶斯便明白了。
谢陵带着记忆来到了这个世界。
而这对于谢陵来说,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这个世界不是燕朝,他不再是地位尊贵的太子殿下或皇帝,而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他要学会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律,他再也不能如在燕朝那样肆意妄为。
这样的落差,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了的。
和对他的冷漠不同,系统对于谢陵,显然温和了许多,因为它尽量调整了自己没有感情的声音。
“您好,谢陵。”
许扶斯看见谢陵和系统进行了绑定。
系统口中说的词汇,很多谢陵都听不懂,但是他知道这个东西能让他找到灯灯,就足够了。
他将这当成上天的回赠,却不知道自己为了这一份回赠,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这个世界对于许扶斯来说是天堂,因为只要许扶斯想,便可以纵情声色,获取一切的欢愉。
而对于谢陵,却如同半个地狱。
不一会儿,门外有了声音,那是一堆孩子凑在一起的喧哗声,听来没有孩童的天真童趣,反而充满了令人恶心烦躁的意味。
门被撞开了。
有小姑娘小声道:“谢陵还病着呢,吵醒了人怎么办?”
“管他的,他生病好几次了!这么娇惯,怎么不去当大少爷,和我们挤在这孤儿院?”
“就是就是,看着他生气。”
“嘻嘻嘻,生病嘛,淋一桶水就好啦!”
嬉笑的小孩们推开了门,看见了站在镜子面前的谢陵,他们愣了一下,刚才说淋水的男孩跑到谢陵面前,“啧,丑八怪,你病好啦?”
许扶斯脸色不太好。
居然会有人站在谢陵面前说谢陵丑八怪,自己长什么丑样子你不清楚吗?尖嘴猴腮的丑八怪不要隔空碰瓷。
凭心而论,谢陵的脸上有疤,的确破坏了他的美感,但也是好看的,尤其是那双眼睛。
桃花眼的形状,因为年纪小,又嫩又水,让人看着喜欢得不行,怎么和丑都是搭不上边的。
谢陵没有理会他。
这些人在他的眼睛里是很奇怪的,他们没有长发,他也没有,有的只是短发,穿的衣服也是露胳膊露腿的,很奇怪。
但是那句话,他却是听进去的。
丑八怪……
他……现在,很丑吗?
谢陵摸上了那道伤疤。
许扶斯垂下眼睫。
他很想对谢陵说,你不丑,但他现在做不到。
他现在身边全是数据流,那些数据流里或多或少参杂着蓝色的流光,没有准备擅自和这些数据流接触的话,蓝色的流光将会转变为红色。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数据流都会有蓝色流光,没有蓝色的数据流是系统能对他开放的功能,但就像没有联网的手机一样,能玩的就那几样,拍照片,看下载好的电视,录屏……
许扶斯需要做的就是篡改这些覆盖了安全系统检测的数据流,从而获得更大的操控权利空间。
但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系统体内的安全检测系统十分的完善,很难找到可以切入的地方,而且还要不留痕迹的插入,不留痕迹的退出,让系统不至于在事后遭殃,这是很麻烦的事。
系统暂且不知许扶斯想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搞它还不让安全检测系统知晓,它还以为许扶斯在它身体里会安安分分的待着。
谢陵从系统口中得知了灯灯所在的地方。
华国的首都,京市。
也得知了灯灯的真实姓名——许扶斯。
“现在的许扶斯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并不是你记忆里的人。”系统没什么感情的说,“况且你们相隔距离太远,你身上没有钱,你也没有身份证,在这个社会,你寸步难行。”
“更别提你遇见许扶斯,许扶斯他也不认识你,他只会将你当成陌生人。”
“谢陵,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殿下,皇帝。”
“而许扶斯,他出生便立在很多人到不的终点。”
他和许扶斯在这个世界颠倒了身份。
谢陵曾经对许扶斯做的事,在这个世界将永远也做不到,相反许扶斯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
谢陵将许扶斯的地址写在了自己的床上,他伸出手指,摩挲着那一串地址,温柔地喃喃着:“没关系的,我会见到灯灯的。”
他一定会见到灯灯的。
第48章
许扶斯想了想自己十四岁时的样子。
青年微微蹩了蹩眉; 不太想让谢陵看到十四岁时的他。
他挑了个角度给谢陵拍了张照片,开始攻代码了。
短时间里谢陵尚且见不到他,他希望能在谢陵见到他之前; 可以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谢陵面前。
系统察觉到体内的异动; 又不敢问许扶斯在干嘛,怕被安全检测系统发现; 他有些懊恼自己当初的泄密,明知道许扶斯是一个什么样的鬼; 怎么当时脑子那么不清醒,分明换个方法,也能让许扶斯答应继续完成任务的。
*
*
谢陵捡了一只猫。
猫是很小的一只,只有一个月大; 黑乎乎的。
谢陵给他取名叫灯灯。
他给小猫喂了一块肉; 猫很挑,只吃瘦的; 一点肥肉都不能碰,吃了之后,对谢陵爱搭不理。
喂完猫后; 谢陵揉了揉它的脑袋,给它清理完窝; 回宿舍了。
宿舍里十几个孩子,围着最大的那个孩子; 上次有名好心人过来; 送了一个游戏机; 小孩子们都想玩游戏,叽叽喳喳的又叫又吵又闹。
谢陵穿着白色长长的睡衣,爬上了自己的床,摸了一下墙壁上的地址。
他和灯灯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距离。
小孩摸出一个本子,开始写着自己的计划表。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又获取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这个时代和他的时代相差实在太大了,即使有着那个名叫系统的东西帮助,他依旧有很多不明白的事。
灯灯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吗?不知道灯灯所在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
他一点一点写下了自己的计划。
好好长大,努力赚钱,还有拿到……通行证……
大概是通行证之类的东西,系统说是身份证。
要十六岁才能办。
写完之后,他抱着膝盖发呆。
“丑八怪,你要玩游戏吗?”最大的那个孩子拿着游戏机朝他晃了晃,“求我我就给你玩!”
谢陵没有回应。
那孩子见他不回应,就要爬上床来抓他,“你是不是傻了?我叫你你没听见?”
眼见他的手要落到铺整齐的床单上,谢陵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孩子对上他的眼睛,不由得身体发颤,手抓不稳,从梯子上落了下去。
其它的孩子纷纷吓得跳开,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的孩子嚎啕大哭。
很快孤儿院的老师过来了,那个孩子的头上摔了一个包,指着谢陵哭得话都说不出来,其它的孩子在老师的质问下,说顾军爬谢陵的床,没抓稳就摔了下来。
现场乱成一团糟,被叫下来的谢陵就像是木头一样,站在那个地方一句话也不说。
小孩浓稠的睫羽低垂,眼神漠然又空洞,脸上巨大的伤疤从右额头贯到左边的下巴,看起来让人有些害怕。
老师是个年轻的女人,最开始还敷衍的安慰了顾军几句,顾军继续哭,那年轻女人起了火气,一巴掌扇在顾军脸上,“哭哭哭!就知道哭!你爸妈都死绝了你这个野种哭给谁看!”
那一巴掌将孩子们吓得躲了起来,顾军却不敢继续哭下去了,只是无声的掉着眼泪。
女人粗鲁的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嘴里咒骂着:“就知道给我添麻烦,一天天带你们这群杂种,还不省心。”
她抓起顾军手里还抓着的游戏机,砸在地上,“想也知道因为这个鬼玩意,不好好学习,成天想着玩这个,本来就是没人要的,自己再不努力,就等着长大以后做个被别人吐口水的垃圾!”
“生出来就是底层,你们以为自己是皇帝,哭一下还要一堆人来哄?”
底层,杂种。
谢陵的睫羽眨了眨,他轻轻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颊的那道伤疤。
年轻女人带着顾军去擦药了,谢陵站在原地没有动。
直到年轻女人给顾军擦完药回来,说让他们去上课,孩子们很抗拒的样子,女人一个一个推出去,她很不耐烦,用的力气也大,谢陵被她推出去的时候,手腕撞在门沿,瞬间青肿了一片。
他们被赶去了教室。
男孩穿的衣服乱糟糟的,女孩头发衣服也乱糟糟的,聚集在一起,就像是一群小乞丐。
年轻女人显然很厌恶他们,眼睛里掩不住的嫌弃。
“上课了。”
她手中的竹条敲着黑板,所有孩子便一起看了过去。
分明都是七八岁的孩子,有的还十一二岁了,却还在学学前班的知识,女人教了几个字就忍不住发飙。
“你们是猪吗!!字都不认识!你们几岁了?!三岁吗?!”
“一年级都进不去,你们不感到羞耻??”
一堆孩子被吼得眼睛红红的,话都不敢说。
许扶斯刚进行完一小段数据流的感染,刚想看一下谢陵,就见谢陵被喊站起来了。
“这个字怎么读?谢陵。”
女人脸色阴沉沉的,仿佛谢陵回答得不对就要提着竹条下来打人。
“徊。”
“那这个呢?”
“桥。”
“那这个呢?”
谢陵没有说话了。
这个时代的字和燕朝有的相似,有的又很不一样,相似的他倒还能看出来,不相似的他不太清楚,灯灯以前也有教过,他那时还觉得这些字很新奇,但灯灯就教来玩玩,他认得不太多。
这个字,他就不认识。
女人几步走了下来就要打谢陵,系统秉承着不能帮宿主作弊的原则没有说话,不想感应到什么,心里骂了一句,在女人走到谢陵面前说:“丛。”
谢陵没有说话。
女人手上的竹条落到谢陵的身上,“丛字你都不认识,你是傻子吗??”
她还要继续打,谢陵抬头看他。
他的眼瞳是极为难见的纯粹的黑,肤色苍白,纯色殷红,那条疤鲜明得穿过他半张脸,没有表情看人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女人没再打下去,她想起了有些新闻,骂骂咧咧的上台继续点人了,念错了就被打。
孩子们的哭声在教室此起彼伏,谢陵侧头,看了看窗外。
被他捡到的,叫灯灯的猫,爬上了树,悠闲的晒着太阳,舔着爪子。
他趴在窗子上,看着那只猫,又像是透过猫,在看人。
回去的时候,谢陵从枕头下翻出字典来,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将所有的东西整理好了,频繁用的东西就放在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