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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指河山-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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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用力,风染便觉得胸腹间一痛,暗伤又裂开了,一口血涌了上来。风染不肯在贺月面前示弱,强忍着想咽回去,不想却从嘴角漏了一些出来。
  染儿。贺月赶紧撒手撤力,回身把放在床柜上的痰盂拿过来接到风染嘴边:吐出来,别把瘀血吞下去。
  贺月笨手笨脚地服侍风染吐了血,漱了口,说道:你身上有伤,便是生气,也别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风染低着头喘气:我表兄为瑞亲王劫持,虽在叛军之中,但并未参予谋逆之事,还请陛下放他一条生路。
  这个我知道,不会追究他附逆之罪。他在园子里养着伤呢。
  我便是郑染,叛军主帅,谋逆首犯,甘认罪行,愿伏法受死。
  风染这是宁愿一死,也要摆脱自己,贺月不是不明白风染的意思。正因为明白,贺月才格外的心痛:不知风染心里有多绝望,才会说出这番求死的话来。可是,他明明是对风染很好,尽自己能力的对他好,可是风染却与自己越走越远。他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贺月把风染抱过来,依靠在自己胸前,说道:我不会让你死。那天,两军阵前大家都看见了,你是被叛军挟持的,郑染当另有其人。贺月不是不知道风染就是郑染,可是,唯有这个说法,才能给风染脱罪。
  风染被贺月抱着,无力挣脱说道:既然郑染另有其人,我是无罪之身。与陛下相识一场,风染就这告辞,即刻起身,离开索云国,唯愿后会无期!
  贺月猛地死死抱住风染,断喝道:你敢!过了一会,贺月放松了手臂,又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身上有伤,走不得。
  伤总会好。
  我不会放你走。
  陛下凭什么留我?想了一夜,风染总算想明白,他跟贺月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干什么要求贺月放他?他要走便走,贺月没有理由强留。
  凭朕是皇帝!
  皇帝又如何?风染冷冷道: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你是朕的人,你亲口承认过做朕的人!是朕的人,就要留在朕身边。
  风染轻轻一声冷笑说道:陛下已经把风染赏赐给瑞亲王了,难道陛下这么快就忘了?
  朕说过,要把你收回来的!
  是啊,瑞王府的奴才都没为官奴了。陛下就是这么收回风染的?
  贺月从床上下来,叫道:来人,把那个叫小远的长随抓起来,送天牢去,告诉大理寺卿许大人,他就是郑染!
  门外有侍从应道:是。
  风染大叫道:且慢!
  贺月道:两军阵前,是他穿着帅袍,挟持于你,辱骂于朕,就算他抹黑了面目,大家也辩认得出,你有何话替他辩白?
  你明知道郑染是我,我才是郑染!他穿着帅袍挟持我,不过是演一出戏,诱你们上当。我说了,我情愿认罪伏法,不必拿别人替我顶罪。
  贺月淡淡道:你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可我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你答应留下,我就不追究你那长随的罪。
  贺月又故技重施,想要挟于他!只是,风染与小远的情份甚淡,远不能达到让风染舍身相救的地步,说道:他是你索云国的人,是你太子府的人,你要杀他,请便。
  贺月也知道小远远不够份量,说道: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表兄。
  风染一惊:你答应过,不追究他的附逆之罪。
  我没说要治他的罪。贺月淡淡道:只是朕会下令太医,不治他的伤!
  他伤怎么了?风染昨晚就问过庄总管,庄总管却什么都不肯说,叫风染自己去问贺月。
  贺月说道:他是因为全身穴道被封闭太久造成的经脉内伤,这种伤,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治这种伤,须得医者具深厚内力,武道与医道兼通兼会,医武结合方可令伤者恢复如初。能治这种伤的医者不算少,但距离近的,肯医治的却不多。
  风染知道贺月所言属实,这种伤要越快医治,越有复原的希望,他是准备把郑修年带回玄武山求玄武真人医治。不过玄武真人生性怪僻,不是疑难杂症,他不收治,风染只想求玄武真人看在自己给他做了八年药人的份上,能收治郑修年,但终究并没有多少把握。听贺月的口气,难道成化城里还有人能治这种伤?不过想成化城乃是索云国都城,一向繁华,其中各种高人在此藏龙卧虎也不一定。太医也能治?在风染的印象中,太医都是群墨守陈规,庸庸碌碌之辈,医个小病小痛还能对付,真正遇上大病,就只能往死里医,哪有什么国手?
  贺月道:你不信,我带你去看。他是想让风染留下,用郑修年来要挟风染,是他最不愿意走的一步棋,然而,风染如何无论都不肯留下来,逼得他不得不以郑修年来要挟风染。本来他想治好了郑修年,给风染一个惊喜,博风染一个开心,现在惊喜已经化为了泡影,开心变成了堵心。
  客房在前堂,与太子寝宫隔着一段路,贺月便叫人抬了张软榻托着风染前去。
  客房周围老远就守着人,说是太医吩咐的,要绝对肃静,不可惊扰了病人。贺月等一行人便轻手轻脚进去,尽量不发出声响。
  风染远远就看见客房的门窗都大大敞开着,又蒙了一层纱,用来通气挡风。走得近了,从窗房望进去,屋里就两个人,郑修年浑身赤露着,躺在竹榻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金针银针,闭着眼一动也不动的,也不知是昏了还是药性发了,或是被制住穴道了,好在看郑修年的神色,很是平静安详,并无痛楚之意。屋里另一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只穿着中衣,拿着一本书,正看得聚精会神,看一会,便俯下身,把郑修年身上的某根针捻一捻,然后又看书,看完了,对照着书,又把郑修年身上的针捻一捻,似乎觉得下针位置不对,又把针拔出来重行插过!
  风染看得鬼火直冒,哪有大夫这么临时抱佛脚,拿着医书,边看边医,现炒现卖的?
  贺月赶紧按住风染的嘴,一使眼色,与侍从一起把风染抬了出来,直接抬回了太子寝宫。
  风染寒着脸,说道:叫那庸医赶紧滚蛋,别医坏了我哥!
  行。贺月说道:只要你答应留下,留在朕身边,一辈子做朕的人,什么都好说。你若不留下,也无妨,朕便叫太医就此罢手。只是你表兄,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明明说着要挟别人的话,语气却那么笃定而淡然,比之上次贺月要挟风染时那般气急败坏,心虚气短的样子,高深了不少。风染瞪着贺月,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人为了留下他,一次比一次无耻,不顾身份,一次又一次行此市井无赖的要挟下作之事,丢尽了帝王的脸,简直不配做一个帝王!
  贺月似是看出了风染的想法,说道:我知道你不愿受人要挟,要不,咱们换个玩法,打个赌。
  
  第122章 愿赌服输
  
  你不是不相信那个太医能治好你表兄吗?咱们便来赌一赌。贺月道:治好了,你输,治不好,我输。
  治不好,我哥就死了,怎么能拿我哥的命来赌?
  贺月淡淡道:用我一命,赌你哥一命,以命赌命,岂不公平?
  怎么说?
  治不好你哥,朕就把朕这条命赔给你,反正你想杀朕,朕就遂了你心愿。
  治好了如何?
  治好了,朕不你的命,只要你心甘情愿,一辈子留在朕身边,一辈子做朕的人,不可再起杀心!朕便是倾了这江山,也不会再把你赏赐给任何人!贺月一脸的肃穆严谨,说道:染儿,那天,朕带着你,求母后赐福,朕是真心愿与你风雨同舟,鸾凤和鸣。
  两个男人鸾凤和鸣?皇帝和男宠风雨同舟?传出去叫凤梦大陆的人笑话死!风染很自动地把贺月的后半句话忽略了,只急速地考虑盘算着这个赌,他有多大的胜算?于他,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首先,太医对郑修年的医治已经开始了,想要中途罢手,郑修年唯有一死。风染可以赌,也可以不赌。不赌,就只有接受要挟,或不受要挟。不受要挟,郑修年还是唯有一死,是赌赢的结果,但失去了杀贺月的机会;接受要挟,也就是赌输的结果。如果赌,他胜了,他还有机会杀了贺月,可是他胜了,也意味着他会失去郑修年这个至亲至近的人,他怎么会希望这样的结果,这样的胜利?
  明明算着赌局于自己有利,可是赌局的结果无论输赢没有一样是自己愿意承受的!在风染心里,他到底是更愿意郑修年伤愈?还是更希望杀了贺月?
  贺月看着风染迟疑不决,举棋不定,微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而决,哪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瞻前顾后?
  风染被贺月这一激,说道:好,我赌。伸手与贺月轻轻一击。
  贺月顺手握住了风染的手,问道:你可要愿赌服输。
  是。也望陛下愿赌服输。
  贺月哈哈一笑:朕提议的赌局,朕自然愿赌服输。把风染的手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轻轻拥住风染,说道:染儿,你输了。
  难道他们打赌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拿着医书现炒现卖的太医就把郑修年医治好了?
  贺月柔声道:没呢,别着急,治好你表兄,只是迟早的事。我为一国之君,身负苍生,自当稳重行事,此事,若无十足把握,我哪敢拿自己的命与你立赌约?若是我举一国之力,都治不好你表兄,又怎么能让你甘心情愿留在我身边?
  风染忽然醒悟,贺月为一国之君,自然可以火速召集索云国的医者来为郑修年医治,治好郑修年的,未必是那个现炒医书的太医。他们的赌约开始是以那个太医为赌,但真正的立下的赌约仅仅是治好了和治不好,已经把那个太医扔开了。
  论心机,斗智谋,风染从来不是贺月的对手。
  明明是上了贺月的当,可是风染无法去纠正赌约上的偷梁换柱,他不能限定只让那个太医医治郑修年,那会绝了郑修年的生路!风染忽然明白了,与杀死贺月相比,他更愿意郑修年伤愈。这个赌约,从立约开始,就注定了风染会输。
  可是,有了这个赌约,风染知道贺月一定会尽全力治好郑修年。与之相比,自己若是带着郑修年山迢水远地赶回玄武山,还不一定能求到玄武真人的医治,说不定还耽误了医治伤情的时机。风染亦是爽快的人,知道贺月做个套子又把他套了进去,也只有愿赌服输:好,我留下。
  染儿,这一次,我希望你是真的愿意留下来。他的染儿,终究还是年轻气盛了一些,经不得激将。贺月想,他会慢慢地教导他的染儿如何沉稳。
  风染岂是真的愿意留下?只是赌输了,只是想救郑修年才迫不得已留下。风染只说道:还请陛下恕了小远冒犯圣颜之罪,那本是风染指使的,要责罚,便罚风染。想着以后,他会被贺月长期圈养囚禁在风园里,身边总需得一个稍稍亲近的人照顾自己,整个风园里,也就小远同他亲近一些,他已经不想再跟贺月斗下去了,不管小远是不是贺月的人,无所谓了,终归是输了,他便当做在风园养老吧,反正也没有几年可活。
  只是那么一霎间,风染便心绪落寞,意兴澜珊,心灰意冷。
  贺月却是兴高彩烈:朕自然赦了他,朕岂会跟他个小小长随斤斤计较?把风染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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