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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怀沙行-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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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紧脏害pia!激动跑圈!
老朋友们我可想死你们啦!
新朋友们要不要先去隔壁看看《港岛双骄失恋史》啊!my前男友超可爱的!
不管是新朋友老朋友,看文愉快啦!等我搞完更新给你们发红包啦!
还有是谁还没看文就先收藏了啊!你们咋这么好,请宿小将军烙大饼给你们次!





第2章 无邪
吃人的嘴短,难吃也得吃,何况对面坐着一尊油盐不进的黑脸张飞。
黑脸张飞宿小羽面前摆着韭菜花酱,显然对自己做的烙饼也兴致缺缺,拿筷子头蘸着韭菜花酱,舔一口,又舔一口。
宿羽的毛病阿顾知道,就是不好好吃饭。别人吃的时候他看着,别人吃完了他才开始像做任务一样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是个很坏的习惯,难怪瘦得像一辈子没吃过肉。

宿羽烙的饼一半在灶上,另一半被阿顾吃了,盘子里就剩一小块。
宿羽拿起仅剩的一小块,“儿子,吃烙饼。”
狗崽子很捧场,臊眉耷眼地就着宿羽的手舔了几口。
阿顾又吞掉半张寡得没味的烙饼,然后乖觉地悄悄起身。
狗崽子立即放弃烙饼,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用摇头摆尾的狗样说明“我后爹就连放屁都比烙饼香”。

阿顾刚刚拿起洗碗布,宿羽就像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头都不回地说:“碗别动,我来洗。”
阿顾很通情达理地说:“我喜欢洗碗!”
宿羽说:“你会洗吗?”
阿顾一边洗一边辩白:“我不仅会洗碗,还会洗锅呢,洗得可干净了,可厉害坏了,你一会来检查。”

话音未落,斗室之中爆发出咣啷一声脆响。
小狗往后飞跳一步,避开了迸溅的碎瓷片。
宿羽缓缓回过头,看着一地碎瓷片。瓷片林林总总还隐约辨认得出生前形状,和另外半拉烙饼一起摔得尘归尘土归土。

这次换阿顾乍着手,大喊:“……你别动我来扫!”
宿羽彻底投降:“不是,你听我说——”
阿顾把他推到一边,不容分辩,“我来扫我来扫,什么都别说了!做错事情就要承认承担,我承认我不会洗碗,但扫地我还是行的……”
他三下五除二把碎瓷片和烙饼一起收起来一股脑扔出去,还拿起铁锹盖上一把黑土,试图毁尸灭迹。

宿羽追出来,“不是,我说……你埋了?”
阿顾回过头,“不然呢?”
宿羽不易察觉地咽了口口水,昂首挺胸转身回屋。
阿顾在屋外,被傍晚的黑风一吹,终于找回了多日不用的脑子,读出了刚才宿羽写在脸上的话——“我还没吃呢。”
人家宿羽巡防跑了一天,又回家辛辛苦苦做了饭,还还没吃一口,他把烙饼给倒了。
倒了,还埋了……
入土为安,节哀顺变。

月黑风高夜,寂寞少男心。
阿顾内心颇有些感慨,原来再粗犷再有担当的人,敏感到深处,也是会很难伺候的,比如世界上的每一个阿妈,再比如草原英雄小宿羽。
阿顾又吹了会冷风,推开门进屋。
宿羽换了干净衣衫窝在大床里面,卷了个被子卷,纹丝不动。
今天也不早了,宿羽自觉得令人发指,照例睡得比九岁小孩还早。这会的金陵大概将将华灯初上,艳妇盘龙金屈膝方才开场,而宿羽确实该睡了。

阿顾推了推那个被子卷,“喂,小宿羽。”
被子卷闷声闷气:“我睡着了。”
阿顾哭笑不得,“睡着了个屁,梦里肚子饿不饿?起来,我下面给你吃。”
被子卷腾地坐直了,面红耳赤,“流氓!”
阿顾:“……啥玩意儿?”

阿顾倒不是头一次被人骂流氓,但这次着实流氓得没有一点油水,当时也是无言以对。阿顾无言以对地憋着笑,把被子卷往回轻轻一踹,“那就睡你的觉,等会叫你就起来吃面。”

宿羽会错了意,耳朵“嗵”地滚烫起来,连忙“嗯”了一声就躺回被窝,听见了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啪”的一声,是阿顾打开了面缸。然后是水声,阿顾在和面。再然后是揉面的声音,瓷盆底一遍一遍碾压砧板,发出好听的有节奏的声音,就像达达的马蹄,踏过草原山岭天光云影。

这种感觉很陌生,宿羽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惟其如此,才容许自己轻微地笑了一下。

心情一松,才觉出今天确实累了,宿羽翻了个身,脸朝外,迷迷糊糊地看着阿顾的背影。
阿顾比他年长,比他高大,比他结实,所以穿他的衣服有些嫌小。他的那些旧衣裳到了阿顾身上,就被撑出线条,松垮单薄一下子变成了风流妥帖。
阿顾的宽肩膀高个子自带一种风华气度,和洗得发白的灰色围裙格格不入,忙活得倒是很熟练,不管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架势反正是十二分足。

阿顾确实是个纨绔,但……一个会做面的纨绔?

最后一个念头落入脑海,没有激起一丝水花,宿羽沉沉地浸入了梦乡。

“咳。”
梦里无边黑暗,正中燃起了一簇火花。火光氤氲,勾勒出四边景物,是一间狭小的牢房。
大约是天冷,中年男子冻得咳嗽,抖抖索索从怀中掏出一只香囊,“孩子们啊,流放路远,颠沛流离,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见。”

香囊拆开,里面是四根指节长的干树枝。
“我们宿家小门小户,没什么宝物传家。此乃我们家门前的杏花树,各自收好,留个念想。他日再见,就算相见不相识,也算有个依凭。”
中年妇人和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各自默默接过一枝,中年男子催促道:“小羽。”
叫小羽的孩子约莫十四五岁,跪伏在地,羸弱背脊不断颤抖,发不出一点声音。

妇人嘶哑着开口,“小羽,你爹给你,你就接着。”
小羽抬起脸,苍白的脸上泪痕纵横,哭噎道:“爹、娘、哥哥,都怪我……她死了,不然——”
哥哥很平静,把手轻轻覆盖在小羽的脊梁骨上。
那只手瘦而且凉,力道薄弱,但就仿佛油纸伞倏然隔开雨幕,小羽的哭声奇异地止住了。
年轻的哥哥轻声说:“小羽,刀剑不识人间苦,这不怪你。要怪,就怪这个世道。爹娘,你我,还有公主,都不过是输给了这个世道。”

宿羽看不清哥哥的面容,是因为已经大体忘却了。但他记得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记住了“输给这个世道”。
世道浇离,一家人在流放途中分散。
边境上书信淤塞,宿羽到了北境,在三年中陆续接到了三封耽搁得十分久远的讣书。
后来宿羽在日复一日的沉默四壁中明白过来,在那间牢房里,他哭得出来,是因为有人会听。

人在梦中,宿羽都能想起那时的冷,冷得双手布满冻疮,冷得不停咳嗽。
“咳!”
脊背狠狠一痛,宿羽整个人发着抖醒过来,汗水滑进眼角,蜇得生疼。

有人在狂拍他的脸,“小宿羽!醒醒醒醒醒醒!”
眼前黑烟滚滚,灼热的飞灰扑到眼前,阿顾俊秀的脸上遍布焦急。
宿羽蹭地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好想一口气全都发出来!听到存稿箱的哭泣了吗





第3章 饕餮
———第二章·饕餮———

宿羽蹭地坐起来,“出什么事了?”
张口才知道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是被熏的。
火烧得哔哔啵啵,但阿顾看口型就猜出了宿羽的婆妈劲儿,“废话,着火了啊!快跑,一会房梁掉下来烧死你……狗子呢?狗子呢?我的啊不是你的狗子呢?”

他四处找狗,最后从面缸缝里把小狗掏出来,拔腿就跑。跑到一半,觉出不对劲,再一回头,只见火光黑烟之中,宿羽手软脚软地往床下爬,结果啪地摔了下去,又慢腾腾爬起来,又用力把手伸到床下去够什么东西。
阿顾急得跳脚:“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财迷!
宿羽没理他,薄薄的背脊弯折成弓,从床下终于摸出一只小铁盒来,这才轻出了一口气,试图站起来,未果。双膝一软,软趴趴溜回了地上。
阿顾眉心一跳,气得直想咬人,但也清楚宿羽不是羸弱,这显然是被烟气熏着了。火烟有毒,迷人心智。

他索性把狗崽子往怀里一塞,一咬牙把软成了一滩泥的宿羽拦腰扛起来,夺门而出。
宿羽被放到屋外的草地上,半晌都是懵的。
阿顾扛他扛得伤口疼,顾不上查看,先龇牙咧嘴地观察宿羽。宿羽的目光似乎有点茫然,有点没焦距,瘦长的手指微微发抖,捂着胸口的小铁盒子。

小铁盒子里有什么东西?
……按照宿羽的婆妈秉性来看,多半是钱。

他伸手去拿那个铁盒,手一碰到宿羽的手背,却被宿羽一反手握住了。
宿羽完全不清醒,手指冰凉发抖,紧紧钳着阿顾的手腕,好像生怕他跑了。
阿顾凑近一点,轻声说:“没事,我跑不了,我还要以身相许呢。”
话音和气流拂在发顶,宿羽的眼珠子似乎无意识地轻轻转了半圈。
月色飞烟中,年轻人的眼瞳几乎是琥珀的浅色。

阿顾的手指似乎无意地抚过了宿羽的眉骨,慢慢改口道:“我不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赔你一间大宅子,好不好?”
宿羽迷迷糊糊,握着阿顾的手腕,冷得发抖,本能地贴得更近了一点。

年轻人身上的气味也像棵小树苗,清冽热烈地浮沉徘徊。
阿顾别开脸,咳嗽了一声,转回来继续去拿那个铁盒子,一口气恢复了神挡调戏神佛挡轻薄佛的气概,“来,给哥哥看看,你是攒了几万两的银票?”
手指碰到铁盒子,这次宿羽反应却快,猛地一弓身,砰地撞开了阿顾的脑袋。见阿顾还没松手,又一抬手一张嘴,狠狠咬住了阿顾的手掌根!

……这牙利得像头狼!
阿顾疼得“嘶”地松开手,还没来得及嚷嚷疼,那头小狼已经张开嘴放开了猎物,眼睛仍盯着他,紧紧抱着铁盒子,用一种母鸡护犊子的姿态严防死守。
阿顾捂着脑门叹了口气。也行吧,知道心疼钱就没事。

他就着这个姿势坐下来,把宿羽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宿羽枕着。
年轻人身上好闻的气味又扑过来了,颇有点让人心浮气躁的本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太清心寡欲。
阿顾心想,老这么折腾,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回金陵。

宿羽的脑袋搁在他的腿上,却完全意识不到这个姿势在金陵人看来也许颇为香艳,只是目光空洞洞地望天。
阿顾也犯起了瞌睡,只不过夜里太冷,瞌睡都变成了呵欠的白气,沉浮着飞上了星空。
又过了半晌,宿羽的体温略微回升,清醒了一点。他拍开阿顾的手,吃力地坐起来,抬头遥望,浓烟滚滚,飞入天际,掀开脆弱的屋顶。
阿顾打个呵欠,拍了拍宿羽的腰,“说话。真的傻了?”

宿羽确实整个人都傻掉了,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整只鸡蛋,“这个,这个,这个怎么回事?这不是我家吗?怎么,怎么一会不见就烧了?!”
阿顾附和:“是啊,怎么一会不见就烧了?”
宿羽恶狠狠地转头,“我在问你!”
阿顾认真解释,“事情是这样的,说来话长。我烧了柴火煮开水,然后下面,柳叶面。我准备的是鸡蛋打卤面,放了香油麻油辣椒油,肯定好吃。你吃过打卤面吗?我也不知道你们这地界吃不吃打卤面,反正你天天给我吃烙饼,别的我估摸着你也不会做。我们金陵也不吃打卤面。我喜欢黄鱼面,鳝丝面,三鲜面,等你去了金陵我带你吃——”

宿羽抱着手臂,静静等他扯闲篇,看他扯到什么时候才肯放弃。
阿顾慢慢从怀里摸出一把青葱韭菜,满脸讨好心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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