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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闺梦谈-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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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又打趣我!”他将贝勒爷的手轻轻放下,又坐回椅子上画画去了。
  但载堃并不放弃,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接着耍赖皮:“要不咱两试试,如果是个男孩子靠脸蛋儿就能吃八方了,要是女孩儿就找个金龟婿。”
  “如果生得和我一样呢?”神父忽然冒出这句话,他就是个怪胎,当初父亲险些就把自己掐死,但因为是基督徒,怕因此下地狱,所以没下手,他能活到今天多亏了母亲和外婆。
  贝勒爷却无所谓的笑了:“和你一样当男孩儿养着,日后看他要和男人过,还是女人过,这有什么的。”
  “您说得真轻松,但是我们这种人成长起来却比一般人辛苦多了。”他不堪回首往事,因为身体的原因,他从未得到过父爱,还被邻居的孩子耻笑,只有母亲和姐姐会给自己关爱,让他觉得活着并不全是痛苦的。
  贝勒爷刚想搭茬,却被花园里两个女人的吵闹声搅合了。
  “在这儿给我行礼50次,我要看着你做,直到能符合你侧福晋的身份。”兰馨望着慧珠,脸上不苟言笑,她要挫挫对方的锐气,今日一定要让做小的学会了规矩。
  “是,姐姐!”慧珠心里极度委屈,可家里却没有一个人帮她,院子里的下人都偷偷的在看她的笑话,她也只有忍了,一遍遍的对兰馨行满人的礼。
  书房里的神父低声问:“您不去劝劝吗?”
  载堃捂住脸叹气:“老天爷,早就不该答应啊,我可不去,去了更会让她们两人争风吃醋,女人一多家里就永无宁日了。”
  “但您是她们的丈夫,放任不管,时间长了她们会更伤心的,我有个教徒就是妾,每次忏悔的时候都说想把大房掐死,还说她控制不了这种想法!”凯尔索说完也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是个外人,当然不能掺合了,但一家之主却懒得管。
  “贝勒爷,铁蛋儿病了,找了大夫过来看,可是不见好,他身上烫的厉害。”老周站在外面禀报,这孩子可是贝勒爷托付给自己照顾的,出了差错他担待不起。
  神父一听马上放下了画笔,推开门道:“您带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进了老周住的西屋,老周是光棍汉,所以就安排铁蛋儿和他一起住了,孩子正躺在炕上难受的哼唧,桌上摆着刚喝完的汤药。
  “您把窗户打开,让屋外的风进来,要不这病反复的好不了。”神父估计孩子是发烧了,现在正换季,很多人得了重感冒,神学院里的几个孩子就一直咳嗽,他们都领了药每天按时吃,好得很快。
  “您还会看病吗?”老周很惊讶。
  贝勒爷答道:“那是自然,天主教的神父都得学一点医术。”他也走过去观望,孩子估计是偶感风寒,烧起来了,他摸摸铁蛋儿的手,就和小火炉似的发烫,病得不轻,要是身子骨弱可能抗不过去了。
  凯尔索掰开铁蛋儿的嘴,看了看舌苔,又摸了摸额头,就对老周说:“我给您写个条子,您骑马去北堂找马尔福修士拿药,顺便把我的诊箱也拿过来,他高烧耽误不得。”
  “哎,我这就去,给您纸笔。”老周赶忙递上纸和毛笔,又忙着研墨。
  神父一边写一边又叮嘱:“打一盆凉水过来,别让小格格来这屋了,铁蛋儿病好了才能和格格一起玩儿,要不两个孩子都得生病。”平日里格格最喜欢和铁蛋儿一起玩,因为贝勒府没有其他孩子。
  “行,我找人过来。”贝勒爷亲自跑腿了,他也想帮上忙,铁蛋儿这孩子挺可人疼的,每天早上都跟着自己练功,还会帮着老周干活。
  三个大人忙活后院里的孩子,也没人管两个女人在前院闹腾了,福晋折腾了半天不见有人关注就悻悻的回了房,但慧珠可恼了,在自己的屋里打陪嫁的丫鬟小蕊出气。
  “主子,奴婢知错了,您别打了,主子!”丫头被戒尺打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小蕊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粗手粗脚的,人不漂亮,这也是她选小蕊的用心,弄个好看的丫头,说不定就被贝勒爷一起收了。
  “笨手笨脚的连茶也泡不好,要你何用!”她打的地方都是后背和屁股,不容易被别人看到,她主子的颜面也不会受损。
  “奴婢再也不敢了!”抱着头的小蕊不敢大声哭,只能小声抽噎,此前在自家院里,她就领教过夫人的教诲了,主子打奴才不能大声嚎哭,越叫得厉害越会打得重。
  “废物!”她扔掉戒尺,一屁股坐在床上,但想到今晚贝勒爷还会来自己房里,心里就不胜欢喜,光凭这点她也能挫败福晋的威风了,无论是小门小户,还是皇家禁地,得了宠的女人都是珍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半个时辰后,老周带着医药箱和退烧药赶回来了。
  神父亲自给铁蛋儿用沾了凉水的毛巾擦额头降温,又抱起孩子喂药(从白柳树皮里提取的汁液,主要成分是水杨酸,这种配方在天主教神父当中流传),就和一位慈母似的。
  坐在窗户边上的贝勒爷看在眼里,又怎能不喜欢,不尊重这个人呢?
  “等他退了烧我再走,温度并不是太高。”没到39度,算是很幸运了,再晚一点恐怕会有生命危险,神父总算松了口气,这才顾得上擦汗。
  “这个温度计是做什么用的?”载堃好奇的问。
  “温度计上有刻度,可以显示病人体温高低,正常人的体温是37度左右。”神父走到他身边,用手指捏住温度计的刻度,向他展示。
  “原来如此,咱们大清的大夫都是用手摸摸,凭感觉下药,可能有时候不够精准,有了它更方便了。”贝勒爷不住的点头,觉得温度计是个好东西。
  凯尔索坐到桌前,打开药箱,又给孩子配了一点药,放进了一个空玻璃瓶里,叮嘱老周按时喂药,三天以后应当见好,如果不行再来教堂找他,下次他来的时候还要给格格和铁蛋儿种牛痘,贝勒爷也自愿接种,这样就不会得天花了;但家里的两个女人却不敢尝试,生怕中了洋人的邪术,小格格接种疫苗也是在贝勒爷的责令下,福晋才不得不顺从的。
  到了后半夜,铁蛋儿的烧总算是退了下去,清醒了的孩子喊着肚子饿,老周就给他煮了白米粥喝,因为太晚了,神父也就不回教堂了,在书房睡下,这倒让贝勒爷很高兴。
  

☆、舞会

  这个晚上,凯尔索没能睡好,因为贝勒爷一直赖在书房不走。
  载堃除了外衣,就穿着白色褂子和长裤躺在外面,而神父则穿衬衫和短裤,两人各自盖被,倒也相安无事。
  “我现在想得最多的是往后的营生,要是大清真的没了,我们这些人靠什么维生。”他一声长叹,踌躇不已,前年,他已经遣散了一百个下人,现在府里就二十多个仆人了,用不上的马匹,车子都卖掉,开销能省则省,兰馨对此支持,把大部分的俸禄存在了银号里,以备不时之需。
  “您不是有地吗,佃户种庄稼,交租子,不够开销?”凯尔索翻过身,不解地问。
  “这几年收成不好,又闹灾荒,很多佃户交不上租子,靠他们杯水车薪啊,再说了万一改天换地,田地被收了,我们岂不一无所有,说不定连这个宅子也没了,这一家子人吃马嚼的靠我一个人能养活吗?”他是可以凭着一身武功提着脑袋赚银子,但手里没有一兵一卒根本没办法弄到足够的钱,必须得握着足够的人才能有出路。
  “大家都指望着大清国平安无事,每月领俸禄过活,为何您却总想着它能没了呢?”凯尔索很好奇,据他所知贝勒爷每年的俸禄有两千多两银子,还能定时领米,又有私人的田地。
  “内忧外患,我岂能不想,别人也会想,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更何况它已犹如腐木,千疮百孔,多少人指望着能修复,可都于事无补,坏掉的东西,丢了最好。”这一年来,他在家中想了很多,他甚至消极的认为任何举措对与朝廷和地方官员已经毫无作用了,他可能也只能像其他人一样混一天是一天。
  “那就想想您能做什么,早做打算。”神父说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我从小就学功夫,日后自然还是要戎马生涯,听说荣禄在组建武卫军,要是这次老佛爷能网开一面,或许能谋个差事。”他再试一次,这也是为了全家老小,并不是为了他自己。
  “德芳格格在老佛爷那里是红人,借着这次送油画一定会帮您美言几句的,我得去看看铁蛋儿,老周也忙了一宿了。”神父起身穿好衣服,就推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凯尔索来到后院,进了小屋,见到老周趴在炕头边睡着,铁蛋儿也刚睡下。
  “您去别的屋休息吧,我来看着他。”他低声叫醒了老周,长时间在病人旁边呆着容易被传染。
  老周揉揉眼:“辛苦了,我得睡个觉,天亮了还得去庄子里收租子,我去对面的厢房睡,您有事叫我。”说完他就出了屋,带上了房门。
  神父坐在炕边,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稍微有点热,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娘,娘,抱抱!”铁蛋儿迷迷糊糊的抓住了凯尔索的胳膊,因为他闻见了娘的味道,甜丝丝的让他觉得温暖而安全。
  神父抱起孩子,把他紧紧的搂在怀中,在孤儿院,他也经常这么哄年龄小,新来乍到的孩子,还会给他们唱母亲教给自己的苏格兰摇篮曲: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
  Ging awa peerie fairies;
  Fae my peerie bairn;
  Ging awa peerie fairies;
  Fae wir bairn noo。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
  Dan e bonny angels;
  Tae wir peerie bairn;
  Dan e bonny angels;
  Tae wir bairn noo。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
  Dey'll sheen ower da cradle;
  O wir peerie bairn;
  Dey'll sheen ower da cradle;
  O wir bairn noo。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lilli; baloo ba
  铁蛋儿靠在神父的怀里,小手却情不自禁的扯神父的衣襟,他回想起小时候母亲给自己喂奶的情景,因为粮食不够,他是三岁才断奶的,在家乡的时候,每到晚上他都要抓着母亲的奶才能好好的睡。
  凯尔索竟然领会了,虽然没有女性的胸,可还是能让孩子获得一些安慰,从前在育婴堂,他也会为婴儿喂牛奶,他十分喜欢孩子们享受奶水的幸福表情,能让他忘了一切烦恼。
  他扯开衣襟,露出洁白的胸膛,任由铁蛋儿去摸。
  不一会儿,铁蛋儿却不闹了,把手搭在他的胸上,安静的又睡了过去。
  此时,贝勒爷走进屋里,看到了这个场景,脸上露出了微笑,虽然嫉妒这孩子,可更多的则是对凯尔索的喜爱之情,仿佛他真的看到了一对洁白的翅膀,长在了神父的背上,竭尽所能的护着怀中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男孩。
  礼拜三的下午,德芳格格出了宫,就直接去了弟弟的贝勒府。
  在客厅里,她连茶都没顾上喝,就对载堃说道:“老佛爷不生你的气了,还夸奖神父的画画的好,马上就收下了。”
  他松了口气,又追问:“她没有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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