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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青楼里写词曲的,书案上却没有纸墨笔砚。这与郑骋扬所想的大相径庭。
郑骋扬信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除了一些诗词文集,还有林林总总、天南地北的各地传记,随手抽了本书翻看,却是讲海外游记,奇闻异事的。
王子清端了个素净的陶罐,里面插了一枝桂花,见到郑骋扬翻书,笑道:“好稀奇,你竟然看书了。”
郑骋扬回头看到他手里的桂花:“你折它做什么?”
王子清笑道:“屋子里几个月没人住,还是有味道的,我怕王爷你嫌弃,用桂花熏一熏。”
郑骋扬挑了挑眉:“我竟不知道你这样会疼人啊。”
王子清扬了扬下巴:“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郑骋扬看着他那小嚣张的贱样就觉得牙痒痒,十分想找个东西来啃一啃,例如王子清的脸蛋。
然后他看见屋子里那张素净却十分宽大的床铺,于是十分阴森地笑了。
王子清看见他一脸的坏笑,全身忽然一冷。
于是今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一清晨,却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
昨夜两个人折腾了一夜,再加上是久违了的床铺,王子清直到晌午才起,他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摸向身边,却摸了个空。
王子清衣带也不系,敞着怀,摇摇晃晃的从房间里出来,正看见郑骋扬正在练武。
郑骋扬原来也是学过武的,只不过多年在边疆厮杀,一招一式变得极为简单利落,半点多余的招式都没有,却招招致命。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身材高大精壮,手长脚长。小小的院落几乎容不开他,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滴落在胸膛上,他身上的衣服被汗沾湿了,勾勒出解释强健的肌肉结构,压迫感极强,几乎能让人感觉到被这样一幅胸膛压住的沉重感和压迫感,结实的臂膀和坚毅的脸孔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雄性气息,极具男子汉气概。看的还在昨晚韵动中不能自拔的王子清心醉沉迷。
丢人啊,王子清想,我在青楼上混了十多年,什么美色没见过,竟然觉得糙男人练武比花魁献舞还好看。
这边王子清还在痴汉和自我嫌弃的情绪中不能自拔,那边郑骋扬已经看见王子清出屋来,他收了势。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道:“醒了。”
王子清清清喉咙:“怎么想起练武来了。”
“坐马车做的骨头都僵了,松松筋骨。”郑骋扬道:“倒是你,看着我发什么呆?”
王子清有种被发现的慌张感,随手拿了个什么,扑向郑骋扬的脸,表示要给他擦汗。
郑骋扬立刻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在那块布挨到自己脸上之前抓住他的手:“你的好意为夫心领了。”
王子清这才发现,手里的布是昨天二人沐浴办事后用来擦屁屁的,上面还沾着一块一块的白渍,顿时就把布扔了:“这东西留着它做什么。”
郑骋扬宝贝似的捡起来:“别扔啊,这是咱们初到扬州的纪念品。”
王子清脸上腾地红了,他颤抖的手指指着郑骋扬,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没想到人可以无耻到你这个地步。”
郑骋扬道:“谢谢夫人夸奖。”
于是王子清落败。
“是子清回来了么?”一个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王子清立刻把郑骋扬抛在脑后,他几步跨到门口,打开了门,一把拉住眼前的人:“木子姐姐,我可想死你了。”
温柔声音的主人动作也很温柔,她拿出一块手帕,轻轻地为王子清擦着额角的汗:“几个月不见,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能长大些。”
王子清拉着她的手臂摇啊摇,看样子恨不得扑进她怀里蹭两下:“在姐姐面前,我永远长不大的。”
此情此景,郑骋扬理所当然的心里泛酸了,他轻咳一声:“子清,这位是。。。。。。”
王子清这才想起自己男人来,刚要开口介绍,却被女子抢了先,她姿态优雅的做了个万福:“小女子林木子,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郑骋扬趁机打量眼前的女子,这无疑是个美人,而且是那种骨子里都温柔如水的美人,她细眉细眼,腰肢如柳,声音细声细语,整个人透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和柔情似水。她穿着并不华丽,但却勾勒的身材纤细挺丽,她头上虽然带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饰品,但却没有丝毫的富贵华丽,只显得精巧别致,她脸上虽然搽着淡淡的水粉和胭脂,但却没有半分的脂粉的艳丽浓重。这个女人无疑很会装扮,装扮的恰到好处,打扮的舒服温和,让人生不出一丝的厌恶之心。
这个女人让人心生好感,而且与王子清关系匪浅。
郑骋扬笑道:“我姓郑,叫我郑六好了。”
☆、第 36 章
郑骋扬笑道:“我姓郑,叫我郑六好了。”
林木子声音温柔细腻,听起来如潺潺溪水,她态度真诚的轻声道:“在京城的这几月,我家子清弟弟有劳郑公子照顾了。”
郑骋扬道:“你怎知我在京城就与子清相识?”
林木子看了眼院子内的马车,笑道:“公子京城口音,子清肯让你住在他家,又不认识我们,自然是这几个月子清在京城认识的朋友。”
郑骋扬笑道:“姑娘好眼力。”
林木子笑道:“公子见笑了。”
一番寒暄之后,郑骋扬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放心了,这位叫林木子的女子与王子清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真真切切的是形同姐弟,而且一般姐弟的感情估计都赶不上他们
然而郑骋扬却从来没有听王子清谈论过这位林木子,确切的说,王子清连在扬州的事情都很少说。
郑骋扬这边醋劲儿刚消,那边王子清和林木子已经聊成一团。
王子清:“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院子是林姐姐来打扫的吧。”
林木子用袖子掩住嘴角轻笑道:“除了我还能有谁呢?反正离得也近,就时常过来打扫打扫,反正我白天也没有事情做。”
王子清:“姐姐们都还好么。”
林木子:“你不在,自然都是好的,你回来了,恐怕就不好了。”
王子清:“我就知道你们都想我。”
林木子捏着他的脸:“这是多厚的脸皮?”
眼睛转了转,林木子掩着嘴悄声问王子清:“那位公子不像一般人,与你什么关系。”
王子清捂嘴:“那可是个大人物,跟我关系非同一般。”
“哦,”林木子暧昧的笑:“要不要带回去给各位姐姐们仔细瞧瞧?”
王子清眉开眼笑:“当然当然,今天晚上就去。”
郑骋扬轻轻喉咙,表示他们的悄悄话自己听得一清二楚。林木子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天色:“我还有些事情,不打扰二位了。”
说罢,又娉婷的做了个万福,仿佛刚才跟王子清碎嘴的人不存在,优雅的告退了。
等林木子走了,王子清傲娇的对着郑骋扬一扬下巴:“今天晚上跟爷逛窑、子,爷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贵客。”
郑骋扬似笑非笑:“你先把你跟这位林姑娘的关系给我好好理清理清。”
王子清仰着小下巴,表示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干姐姐,扬州万青楼的头牌,上一届花魁。”
郑骋扬想到林木子温婉如水的姿态,丝毫不见风尘味,又比良家女子多了几分风情,十分舒服,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眉眼带笑,明眸皓齿,这林木子,的确有让男人千金散尽的资本。
王子清继续说:“从小到大,林姐姐最爱护我,为了照顾我还特地在我家旁边买了个小院子,我小时候她就总抱着我去买云片糕。”
“她照顾你长大的?”郑骋扬有些诧异了:“她多大。”
“这么问姑娘的芳龄多不好,”王子清瞥了他一眼:“我林姐姐二十有九了,看不出来吧。”
郑骋扬真没看出来,林木子保养得极好,皮肤细腻如十四五的少女,眉眼顾盼生情,打扮得清丽脱俗,说是十七八的年纪都是有人信的。
而且是上一届的花魁,那就是去年的事,那时的林木子已经二十有八了,在这样的年纪里坐上花魁,这林木子肯定不是个简单人物。
夜晚的扬州最是热闹,热闹在扬州女的柔声细语,风流的花楼曲调,永远饮之不尽的美酒里,女子温软的身、体和语带暧昧的低喃,交织成碧水中金碧辉煌的倒影,弥漫成雾障,将富丽堂皇的楼阁渲染成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在灯火绚丽的花街上,王子清就像一条回到水里的鱼,郑骋扬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如鱼得水。
尽管没有掏一分钱,但无论他到哪间花楼,老鸨都是笑脸相迎,恨不得将他当自己儿子揉捏一番,只要没有客人的头牌花娘,定然要叫他到身边寒暄,塞点小零食给他。让客人一掷千金的花魁,竟然可以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只为他想吃一碗小汤圆。
有了王子清这个花街吉祥物,郑骋扬免费享受了一把顶级贵客的待遇。
不用花一分钱,王子清和郑骋扬就被稳稳当当的送进了扬州最大花楼花吟阁万金难求一席的雅间。
坐在扬州花街最大的花楼的二楼雅间,可以将整个一楼的景色一览无余。徐娘半老的老鸨为王子清斟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过如果有外人到花楼滋事,哪怕是位知府,这位笑容谄媚的老鸨也能眼睛眨都不眨,拿着扫帚给人撵出去。
扬州最著名的花魁花魁免费作陪,外面的客人捧着银子却不能一睹芳艳,却在王子清的接风宴上却亲自端盘布菜,笑颜如花。为他弹曲的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琴师,千金一曲,有价无市。酒壶里装的是最好的花雕,香味醇厚,花不上万两银子只怕连味道都闻不到。桌子上摆的是最地道的扬州菜师傅做的佳肴,吃在嘴里唇齿留香。
甚至,此刻给王子请斟酒的貌美女子竟然是隔壁花楼的头牌。桌子上的菜却是另一家花楼的老鸨亲自端来的。
能让竞争激烈的各大青楼万众一心,郑骋扬只怕以自己王爷的身份到此,也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王子清表现得相当自在,并且面对一屋子的环肥燕瘦坐怀不乱,对着满桌子的佳肴吃的头也不抬。
这届的花魁芳名顾盼,一位捧着一颗稀世夜明珠眼巴巴的在外面等的豪门公子正在门口苦苦的等,她却在这里笑眯眯的给王子清夹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风韵犹存的老鸨还一盘盘的往桌上上菜:“这是临月阁送来的酱鸭,怡红楼送来的蟹黄豆腐,想着你最爱吃,那几个冤家遣人特地送来的。饿坏了吧,好端端非要去什么京城,都吃不习惯,多吃点,都瘦了。”
郑骋扬简直没眼看。
现在的王子清简直是要上天。
一张大圆桌,一圈的如花美眷莺声燕语。扬州出名的头牌花魁齐聚一堂,换了别的男人只怕会把这里当天堂。
而他,郑骋扬,堂堂十六王爷,当今圣上的亲弟,威名赫赫的武王,尽管没有表露身份,但好歹也长得英俊挺拔,威武不凡,除了刚开始意思意思的问候了一下,竟然从开席到现在,一个搭话的都没有,就像一片柳绿桃红中木着脸的背景。
甚至连有一面之缘的林木子,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只顾照看自己的子清弟弟。
苦闷的郑骋扬只能喝酒。
王子清你今天晚上等着。
作为雅间中的雅间,视野自然相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