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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行,你自己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了,不然很麻烦。”
“嗯。”
赵均听得出那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是江步青,但是年老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像是蜀州当地人,也不想是中原人,倒是听不出,但是赵均莫名觉得熟悉。
他本想继续听下去,未料旁边有人经过,他迅速转身,当做有事在忙的样子。
等到人走过了,他才飞快的按着原来来时方向回去。
陈恪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听着下面隶属于他管制的部下们汇报情况,看起来是挺认真的,但他自己知道,一颗心都在想着赵均那边。
有人掀帘进来,陈恪闻声抬头,看到赵均一身战甲就进来了,而后见到地上坐了一大批人,脸色一僵,又迅速转身出去。
那些人回头,看着还在晃动的帐帘,面面相觑。
陈恪想了想,清咳下,让众人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后,才轻轻开口:“行了,回去吧……对,明天我去看看你们的训练状况。”
他的声音虽是平缓,却掷地有声。
各位将士起身告辞,心里明镜似的,大家都知道应该回去抱抱佛脚了。
陈恪见人陆陆续续的出去了,便扬声道:“赵均。”
片刻后,赵均重新掀开帘布,踏了进来。
陈恪没有问他到底探查到了什么,或者其他,只是看着他身上的战甲道:“不错。”
赵均愣了愣,抬眼看他,疑惑道:“嗯?”
尾音轻轻扬起,恰似一壶春水。
陈恪再次清咳,有些犹豫道:“我是说这个战甲不错。”
赵均不咸不淡的来了句:“哦。”
陈恪觉得赵均的反应让他有些不安,于是补了补:“那个,你穿着也挺好看。”
再一次,赵均不咸不淡道:“哦。”
陈恪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就是一个坑,于是他顺从自己内心道:“其实我是说,是因为你穿它所以我觉得这个战甲好看。”说完,还特别自我肯定的微微点点头。
赵均心里有点想笑,但是他特别稳的住的再一次不咸不淡道:“哦。”
陈恪觉得自己可能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里了,所以他僵硬的转了话题:“查出什么了吗?”
赵均嗯了声,而后道:“没什么,外强中干,他们应该有什么预谋,我听到有两个人说是把西南角当做一个转移视线的东西。”
陈恪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对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军营里转转,熟悉熟悉,顺带我检查一下你现在的剑术。”
赵均一怔,旋即道:“好。”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火辣辣的挂在天边,抬眼一看都亮的刺眼。
赵均默默的跟在陈恪身后慢慢的走着,一边听陈恪指点着。
偶尔听见陈恪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支军可是乌龟的跑的过啊。”有时又听见他缓缓道:“嗯,不错,但是力量有待加强,可以……”或者他心情好,道:“整体不错,继续。”
有时他听见将士们向他问好,会听见他一板一眼却别有责任感的道:“嗯。”
算作肯定,也算回应。
陈恪象征式的看了看,便注意到赵均跟在他身后,太阳直愣愣的晒着,看着都热。
他稍微慢了慢步子,等着赵均过来,然后现在他右手方,不着痕迹的帮他挡了大部分阳光。
太阳火辣辣的晒着,热的冒汗,却觉得温暖,倒也不是很难熬。
赵均走了会儿才注意到陈恪这个举动,心尖微微颤了颤,却也没有说什么,心思却是全被拉了回来。
陈恪看了看远处校场正在对着草人训练的士兵们,想起了什么,便对赵均道:“上去试试?”
赵均眯着眼睛看了看那边,点点头。
赵均从一边的将士手里借了一把剑过来,稍微试了试手,再看向陈恪,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
陈恪顺手从一旁站着的人手边将剑拿了,剑刃明晃晃的,映着天边晃眼的太阳,刺目而耀眼,灿烂夺目。
赵均手腕用力,手指紧紧握着手中的剑。
陈恪微微笑了笑,手腕微微一翻,身影就向着赵均过去了。
赵均侧身一躲,又微微转了一个角度,手中的剑微微挽了一个剑花,向陈恪背后攻去。
陈恪反手一格,将赵均的剑荡开,随即用力,将赵均逼往后退。
站在底下的将士们屏息看着中央的两个人,身形极快,手中只剩剑光,留下道道虚影。
有人啧啧摇头:“不行,这个小将军的剑术尚有待考虑。”
在他旁边的一个人看他一眼,道:“你看看哪位小将军的手心,一看就不是像你我二人常年使剑,手心里的茧都没有多少。”
那人眯着眼朝着赵均的手看过去,仔细分辨了很久,而后待得看清了才说:“是我有待考虑。”
没人理他,只是看着中央的两人。
陈恪横剑一劈,赵均向后弯腰下去,手肘及地,陈恪的剑恰好从他身上险险擦过。
随即,赵均反手狠狠撑在地上,借力起来,极快的转了圈,将剑从自己身侧向陈恪刺去。
陈恪避过,手肘向赵均背部过去。
赵均没防住,生生受了这一击,待他准备想反身过去,结果陈恪将剑一翻,抵上他的脖颈,只要他敢动,那么剑刃就会划破他的皮肤。
胜负已分。
陈恪松了剑,将它抛给原来的主人,随后低头带着些微的笑意在赵均耳边道:“以后我每天监督你,陪你练。”
赵均一愣,而后点点头,轻声道:“好。”
陈恪嗯了声,刚想走,然后听到赵均自语似的一句问话:“为什么不穿战甲呢?”
陈恪脚步微微一滞,赵均没有看见,他那句话单纯只是自己的疑问,也没有想过要问陈恪其中原因,毕竟陈恪看起来也不想说其中原因。并且他以为自己并没有说出来,便也没有在意。
陈恪一瞬间仿若看到一片血红,染红他的眼睛,模糊他的视线。
他的拇指不自觉的掐进自己手心,寻求庇佑般的一个习惯动作。
赵均低着头想自己的事,还是没有注意到陈恪的动作。
入夜,众人跟着陈恪吃吃喝喝后散去,赵均也随着人流告退,陈恪见了,道:“赵均,你留一下。”
赵均脚步顿了顿,又走回来。
及至人都走完了,陈恪才把他叫过来,就这么仔仔细细的看着赵均,不发一语。
赵均起初还能扛的住,后来莫名有些心虚,他想,我最近好像没有做什么卖国求荣的事儿吧……
等他都坚持不住想要开口问,嘴张了张,便听到陈恪的声音炸响在耳旁:“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穿战甲?”
赵均愣了愣,没料到陈恪在想这件事,还没等他回答,结果陈恪又接着说:“当年那件事你知道吧?后来……就没穿了。”
赵均没明白,疑惑的嗯了声。
陈恪似乎在挣扎,赵均也没有催他,只是安静的在那里等着,就像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你不愿意说的,我即使疑惑,却也不会多问。
赵均沉默着,陈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说。
说了,可能解了赵均的疑惑,但又或许徒增一笔不必要的烦恼,但不说……
他晃了晃神,突觉夜幕已深。
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赵均的肩膀,随即道:“当时……”他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接着道“他过来时,我才知道他的战甲背后在他上一场战斗中已经被损毁了,所以他才会死……而且那天,他,来的匆忙,也没有穿上头盔,所以……后来我一碰自己的护甲就觉得……疼……也就,不敢穿了。”
赵均沉默良久,后来想了想才开口道:“那现在呢?”
陈恪摇头:“一样的。”他突然笑了笑,道:“就算哪一天我真的……也不想再穿了。”
“嗯?”
“习惯了,不想再改了,害怕。”
赵均沉默着,后又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穿了护甲,那么有些伤是可以避免的。”
陈恪愣了愣,突然读懂了赵均余下的话——如果你没有受伤,那旁人也就没有那么担心。
他轻轻叹气,说不出是无奈还是妥协,道:“有些事情,就是你明知道他会发生,但是你无能为力,之于我来说,刚刚那一件就是我力不能及的事,或许对于你们来说特别轻易,但于我而言,胜过刀山火海。”
赵均摆明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没想到他会说,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道:“不穿就不穿吧,我也不能做很多别人能做我却不敢做的事。”
陈恪:“嗯?”
赵均:“嗯。”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我真的丧心病狂了,微笑。
第51章 陈恪
赵均迷茫的看着眼前的背影,想要开口对他说些什么,张口却是一片寂静,他试着说了几次,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有些着急,想要伸手触碰眼前的人,伸手一抓,却想惊扰了他们之间隔着的雾似的,猛地打散了,背对着他的人转过身来,隔着重重雾霭,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而后笑着向他张开手。
他好像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可他没能听见,也没能辨认出来。
赵均腾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涌进肺腑的空气,一只手不自觉的抓紧一旁的床单。
梦里有时,三千度化。
及至最后他也没能看清背影是谁,也没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最后仰躺在床上,感受着从窗外吹进来的冷风,但是缓解了这一室燥热。
他也不知道这个梦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反正到了最后,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一笑置之,最坏的结果,死而后已。
陈恪在离赵均一帐之隔的营帐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呼啦啦的摇动着手中的蒲扇,拼了命的给自己扇风,妄图给热到不行的自己降降温,凉快凉快,然后趁着凉爽好睡觉。
结果他接着一阵凉爽,上眼睑还没有盖住下眼睑,他又再次拿起手边的扇子,换一个姿势,继续扇,而后,一声长叹,悠然飘远。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老是睡不着,怎么睡,各种姿势玩坏了都无法入睡,于是他蹭起来,下床穿好鞋,从窗户翻出去,就穿着亵衣准备出去看看赵均那里。
赵均刚刚因为躺着睡不着坐起来,结果就听见窗外一声枯枝被踩断的声音,他摸了摸藏在枕头底下的匕首,紧贴着自己的手臂,轻手轻脚的朝着窗边移过去。
赵均借着窗外撒进来的月光仔细辨认着帐外的人影的移动,然后看着那人直接从窗户进来,眼疾手快的从他背后窜过去,与此同时,匕首出鞘,闪过一片银光。
陈恪心里闪过一句不怎么文明的话,而后微微侧身,再飞快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直接把住赵均手腕,用力别在赵均身后,然后道:“是我!”
赵均一愣,松了力道,而后转身问:“大半夜你干嘛?”
他还没注意到陈恪的衣着,待他抬眼看着陈恪,而后一愣,僵硬的转开眼。
陈恪正低头整理着自己乱完了的衣衫,布满伤痕的皮肤大片裸露在空气中,是以,他还没有注意到赵均的眼神。
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我睡不着,太热了,过来看看。”
赵均满头黑线:“不是,那你干嘛不走门?大半夜翻窗?!”
陈恪抬头,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要翻窗,这样比较不引人注目。”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问道:“小将军,刚才有什么人进去了吗?”
赵均笑看陈恪:“是不引人注目。”
陈恪咧了咧嘴,然后迅速垮下来,道:“人生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