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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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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恪看着骆歧泽和赵均的站姿,突然觉得有些碍眼,不动声色的走过去,再不动声色的从骆歧泽手中“接过”赵均,“顺便”对骆歧泽说:“歧泽,你去看看袁守禄那边。”
  路歧泽也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点头就走了。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又特意返回来,对赵均说:“你还是不要站在这里了,你的伤还没结痂。”
  他说完又走了,没一会儿,又返回来,说:“等下你千万不能碰水啊。”

  赵均向他笑,点头答应,让他快去。
  陈恪站在一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他咳了下,扶着站着有些吃力的赵均,说:“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又生怕他不同意似的,急忙接着说:“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看的了。”

  赵均听着他这个语气,有些疑惑,不过他也没问,心中却渐渐放松下来,面上却是一派冷淡,跟着陈恪走了回去。
  走着走着,他问陈恪:“将军,你现在,没事了吗?”
  陈恪看了看他,说:“没事,你休息你的,不用管我。”
  赵均“嗯”一声,没再说话,微微倚着陈恪,向着来处走去。

  怀宁城一间不起眼的小屋内,原本紧紧闭目的神女突然睁眼,发狂一般笑了出来:“哈哈哈,天地轮回,终复往常,生死蛊解了!”
  一阵清风拂过,半城黄沙被这微风吹了出去,仿若从来没出来过一样,而远处青山又重回以往苍翠,甚至更加浓郁。

  胡沉回来的时候,整张脸上都是黑灰,一些白一些黑,衬的他整个人充满了喜感。
  陈恪他们几人看着胡沉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下,随即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笑的,一群人笑的肆无忌惮,胡沉站在门口,一脸无语的看着满堂笑的疯狂的人,眼中却是宠溺。
  多年兄弟,这些事还是能够容忍的,或者可以说,特意让他们笑。

  陈恪笑完后,问胡沉:“汗拔隐站在在何处?”
  胡沉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毛巾,边擦脸边说:“我把他扔在军中锁了。”
  陈恪点头,看了看场中的人,说:“现在你们可以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抱怨,这两天我不会插手。”
  余将淋听完后说:“我们跟他可没什么仇,倒是怀宁众人怕是恨透了他。”
  陈恪想了会,说:“算了,把他放哪儿几天,不用管他。”他顿了顿,又说:“老庄,你现在去怀安那些被汗拔占领的城池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变化……还有,最好找当地人问一下具体情况,然后你再去汗拔王城探一探,我怀疑汗拔王城此刻已成空城。”
  庄生领命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他们视野内。

  陈恪收起了沙盘,说:“你们有没有想过,汗拔其实早已灭亡”
  故谈侧了侧脑袋,说:“有这个可能,毕竟生死蛊不可能只种在士兵们的身上……而且就像你们上次说的那样,生死蛊的存在需要天时地利,也就是天地逆行,生死轮换……而汗拔王城的布局恰恰应了这个要求。”
  余将淋听后,问故谈:“那他们总不可能把整个王城的人都杀了吧。”

  故谈道:“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慎苛说,王城内,不见黑夜,不闻曦晓,再加之之前说的傀儡术,汗拔王城的确可以像我们之前说的那样,是座死城!”
  余将淋继续道:“那这样,王城的人都死完了,外面的人会不知道吗?”
  陈恪笑,说:“这就是为何除了王城外汗拔族大面积爆发鼠疫的原因,既可以堵住悠悠众口,又可以保证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培养蛊虫……对了,上次本墨兄你进去袁守禄的那个密道可有何发现?”

  刘本墨喝了口茶,缓缓道:“密道中阴冷至极,尽头是一个水潭,里面……恶臭无比,故谈你去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故谈侧头看他,说:“那你等下随我一起去?我还没去过。”
  刘本墨点头,答应下来。

  众人正在商量的时候,赵均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来。
  陈恪见了,问他:“你要去哪吗?”
  赵均笑:“没事,我出去见个人,很快回来。”
  骆歧泽站起来,走向赵均,说:“我陪他去吧,现在你们应该暂时不需要我。”
  陈恪挥挥手,想着有骆歧泽陪着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们走了,而后又说:“要不要再叫个人跟着你们?”
  骆歧泽笑说:“你真当我俩三岁小孩啊,现在怀宁这么安全。”
  陈恪想了下,也没有再留他们,放他们走了。

  骆歧泽跟着赵均一路往西而行,越过一条条街道,赵均指着一个个空下来的店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他们的故事,有时会停一下,低头看看路面,又继续往前走。
  骆歧泽没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跟着赵均走着,留给他足够多的私人空间。

  行至一家小屋门前,赵均抬手有规律的敲了敲,片刻后,一个一身赤红衣衫的妇人前来开了门。
  虽是妇人,但见明眸皓齿,身形窈窕,头上系着一方红巾,一支翠绿步摇点缀其中,飘渺似仙,不染俗尘。

  妇人一见着赵均,眼中顿时放出光彩来,笑着拉住赵均的手,说:“来了?”
  她的笑容还没持续多久,瞬间垮下脸来,撩起赵均的衣袖,一边把脉,一边心疼的问:“怎么回事?!疼不疼?”
  赵均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来,握在手中,说:“没事了,不疼的,不要担心。”
  妇人红着眼睛,说:“怎么可能不疼!”
  赵均抱抱她,轻声说:“真的没事的。”

  他说完后,伸手把骆歧泽拉过来,说:“师父,这是我朋友,骆歧泽。歧泽兄,这是巫红嫣,我师父,也是怀宁的神女。”
  骆歧泽向巫红嫣拱手,说:“神女,小生有礼了。”
  巫红嫣回礼,向着屋内抬手,说:“君请进,小女子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骆歧泽施施然走进去。

  巫红嫣走在前面,拉着赵均心疼个不停,问东问西,赵均一一笑着答了。
  骆歧泽随着他们进去,行至房中,看玩许多风光。大堂外一株参天梧桐,完完全全的盖住了整个院子,而从外面看来,连树叶都未曾看到,墙面是暗红色泥墙,正面两扇朱红槅子,微微翘起的屋角下挂着一个精致的风铃时不时发出“叮当叮当”的响声。灰色的屋面与墨色剪边,大脊上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乌黑的眼睛直视着大堂。

  赵均安排骆歧泽坐下,绕到后面去给他倒茶,随即让他坐在大堂里等一等,说有话要和巫红嫣说。
  骆歧泽点头,让他注意些。

  赵均穿过后面一条走廊,打开最后的一扇房门,看了看大堂方向,才转身进去。

  内里的布置不再复外面的光亮,由于常年缺乏阳光的照射,显得整间屋子阴森森的,空气潮湿而厚重,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鼎炉,常年有火燃烧着,里面绿油油的粘稠汁液,却散发着一种清甜的味道。

  巫红嫣从里面走过来的拿了把小剪刀,在赵均脑后剪了一缕头发,丢进炉鼎内,口中念了几句咒语,就把赵均带到一个小桌前坐着,问他:“你爹的尸身呢?”
  赵均低着头,说:“葬了。”
  巫红嫣又问:“葬哪了?”
  “怀青山。”
  “怎么受伤的?”
  “……打仗。”
  “打架吧……”
  “……”

  巫红嫣从怀中摸了块玉佩给他,翠绿翠绿的,盈盈泛着水光,仿佛下一秒就会从手心流下去。
  巫红嫣拿给他,说:“赵均你记着,出了怀宁,我就再也护不住你了,你拿着这块玉佩,出了事找不到人,就拿着它找当地的神女或者神婆,她们会收留你的。”
  赵均伸手接过,问她:“师父,那你……”
  巫红嫣摆手,说:“你不用管我,我一直在怀宁,倒是你,记得时常回来看我。”
  赵均点头道:“我会的。”

  二人走出去的时候,骆歧泽留了一封信已经离开了,他在信上说,他接到灰声,赶回驻地去了,若赵均出来了,马上回去。
  赵均看了之后,和巫红嫣告别,马不停蹄的赶回去。

  陈恪面容冷淡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看着面前被绑在刑架上还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的汗拔隐。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拨开漂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口茶后才对面前的人说:“汗拔隐?不对,应该是袁鸣。”
  袁鸣笑,说:“其实你一早就知道了吧。”
  陈恪摇头:“不知,但我怀疑过,后来又放弃了。”
  袁鸣手腕上的青色丝带在空中晃动着,他说:“是什么时候呢?”
  “不久前,也就是你跟我交手那次。”

  袁鸣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些复杂,接着问:“那你怎么还要当着袁守禄的面吩咐任务,不怕我事先安排对策?”
  “哈,怎会?我当然怕,甚至很怕,但,你不会。”
  袁鸣笑:“你如何笃定我不会。我们可是站在对立面。”
  “因为你不想待在汗拔了……说明白了吧,汗拔王城里的事是你做的吧,当时他们不肯调换天地字号,后来国师发话,勒令众人必须调换,是因为你要挟国师,不,准确点是你直接把人杀了,用蛊控制国师,最后架空整个汗拔,然后你为了报仇,直接利用鼠疫这个经常泛滥的灾祸让其灭族……但当你做完这些的时候,你以为可以回来了,但是没想到袁守禄不让你回来,你恨他,于是借着生死蛊攻击太和,本来是想要示威让袁守禄放你回来,可没想到,边境防守之力太弱,你只好连破三城以吸引护国军的注意,如果护国军来了,袁守禄不仅会被革职,而你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死,但也算解了心头之恨……我说的,可对?”

  陈恪停了停,看着面前的袁鸣,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向着他走过去,同时说:“但我很好奇的是,袁守禄为什么会把你送出去?”
  袁鸣抬头看他,晃了晃手腕,说:“不为什么,只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拿我做交换而已。”
  “哦?”
  “汗拔有一种特产玉石,叫沉夏,通体冰凉,终年不暖。他为了拿到这个保住他的乌纱帽,拿我去做交换……生死不论……呵,很有幸,他还没有把我赶尽杀绝。”
  “那你?”
  “后来我找机会跑出来了,再后来我成了汗拔将军,然后就是你说的那样……”

  陈恪突然笑了,他抬手拍了拍,后面的侍卫从外面押进来一个人。
  陈恪对那人说:“听见了吗?袁大人?”
  袁守禄披头散发的低着头,垂下来的头发完全挡住了他的脸,押着他的侍卫见他低头不语,扯了把他的头发,强迫袁守禄抬起头来。
  陈恪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袁太守,几年前你进贡的那枚沉夏就是这样来的吧,真是有劳了……”
  袁守禄还是没说话。

  陈恪让人把袁鸣放下来,说:“把袁太守给我绑上去!”
  袁守禄肥硕的身体颤了颤,抬头尖锐的道:“陈将军,素闻你以公正办事,而今竟然听信一面之词,是否有失妥当。”
  陈恪抬眼看他,说:“即如此,太守可有何难言之隐?”
  袁守禄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挣脱了后面两人的桎梏,跌跌撞撞的爬到陈恪脚边,拉住他的衣摆,眼泪纵横脸上,对陈恪哭嚎:“都是那个不孝子,如果我不把他送出去,那你们现在不要说看见他,可能连听都不曾听过他。”

  陈恪站在那里,看着他老泪纵横的脸,默默转开了视线。

  最后,袁守禄松手,指着袁鸣道:“如果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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