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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是做噩梦了罢?”穆晰舫抱着司弈守便要往卧房走。
“我要去哥哥那里。”司弈守急急地喊。
“你哥哥病重,莫要去打扰他。”穆晰舫冲着孩子皱了皱鼻子。
司弈守看向卧房门口,捏紧了舅舅的衣襟。
“行了,今晚舅舅陪你可好?”穆晰舫将孩子往上抬了抬。
“嗯!”司弈守高兴地点头,搂着舅舅的脖子进了屋。
皇帝做事向来雷厉风行,说是给找伴读,第二日便将官宦人家与太子年纪相仿八字相合的男孩全数召了过来。太子太傅一一看过之后筛了几名聪明伶俐的孩子,送到皇帝面前做最后的挑选。
做太子伴读虽累,可若是太子登基必能平步青云。再说当今皇帝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横看竖看未来也不会有多少偏颇,这伴读的位子自然有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将自家孩子塞进去。
五个男孩一字排开,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行礼。傅子芩不能当众现身,便躲在帘后偷偷地看着未来即将成为他儿子同伴的人。
司离枭扫了一圈五个孩子,淡淡道:“都报一下名字罢。”
这边话刚落地,一个眸子炯炯有神的男孩立即跪地道:“小人江泰辰拜见陛下。”
司离枭挑了挑眉,朝总管太监看了一眼,乔胥立即将记录江泰辰的卷轴双手奉上。
“嗯,江太尉第十子。”司离枭略略看了一眼便收起卷轴,“朕也是先帝第十子。”
“此乃小人大幸。”江泰辰全然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立即又伏身。
“起来罢。”皇帝将卷轴放在一边。
“是。”江泰辰这才起身站了回去。
有了江泰辰在前,另外三个孩子也争先恐后地自报家门。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最后一个男孩才恭敬地跪地道:“小人简七思,拜见陛下。”
司离枭看着这个神色平淡的孩子,伸手接过乔胥送上的卷轴。
傅子芩对这孩子似乎有些兴趣,透过纱帘想要看清他的长相。
“卓太师外孙,”司离枭也是只瞧了前面几行字便收起卷轴,看向那孩子问:“你为何叫‘七思’?”
“回禀陛下,”简七思作了一揖,“古语有云‘三思而后行’,外祖愿小人谨小慎微,逢事不但要思危、思退、思变,更要思正邪、思道义、思他人、思自身。”
“嗯。”皇帝含混地说了一个字,半晌才把人叫了起来。
“太子太傅觉得如何?”司离枭将难题抛给了别人。
太子太傅忙作揖道:“微臣不敢妄下判断,不过江泰辰与简七思都是良才,可做良伴。”
司离枭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两份卷轴,伸手便要朝江泰辰指去。
傅子芩看出他的意思,在帘后猛地咳了一声。
司离枭勾了勾嘴角,道:“江太尉十子,百伶百俐,然太子性情跳脱须有沉静之人在侧更好处事。”
江泰辰几乎已经要跪谢君恩,闻言脸色刷地黑了下去。
司离枭将手指转向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为太子伴读。”
躲在帘后的傅子芩终于放下心来,若是这孩子想必能扶太子走上正道。
简七思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叹息,“多谢陛下。”
皇帝挥退了其余四个孩子,傅子芩才掀开纱帘走到司离枭身旁。
简七思多少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再加上入宫前外祖特意嘱咐遇上任何事都不可惊慌,便淡然地行礼道:“见过芩妃娘娘。”
司离枭看着傅子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又赞赏地冲简七思道:“不错,颇有见识。”
简七思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垂下目光。
傅子芩仔细地看过了小孩的面貌,问道:“八岁了?”
若说长相不似女子,声线更是印证了宫外的流言。简七思收起有些飘荡的心思答道:“回娘娘,是。”
“长太子三岁,当算是哥哥。”傅子芩淡笑道,司离枭面有不悦,伴读怎能作太子的兄长?
傅子芩明知皇帝不快仍毫不理会,“太子年幼性子乖张,做事也冲动莽撞,往后劳你费心了。”
简七思又作揖,郑重道:“是。”
第28章 章二十六 没有未来
简七思第一次见司弈昂的时候便明白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殿下拿着他父皇的金笔,嬉笑着往一排跪着的宫女脸上画王八。
“司弈昂!”傅子芩觉得先前因着责骂了儿子而揪心的自己简直就是傻蛋。
司弈昂一听那声音慌忙甩了笔,却抹不掉自己亲手画上的证据。
傅子芩压抑住心里的烦躁,朝那排宫女道:“都去洗脸罢。”
“是。”宫女一个一个忙不迭地快步远离顽劣的小主子。
司弈昂并手并脚地站直,低下脑袋看着金砖。
傅子芩冷冷地坐在一边,道:“今儿又是何人教你乱画的?”
司弈昂的贴身小太监张幼清忍不住抖了抖,傅子芩伸了个眼皮瞧他,又看向自己的儿子。
“是……是我自个儿想画的。”司弈昂倒还有些义气,没有将支招的犯人供出来。
傅子芩沉了一口气,挥袖道:“罢了,只不过若是往后再出什么岔子,这宫里有几条腿怕是要给折断才好。”
张幼清和几名太监宫女都默默地闭好嘴,芩妃虽不如皇帝暴戾,但说过的话却不会随意收回去。
吓唬完宫里那些跳梁小丑,傅子芩朝太子招了招手,“过来。”
司弈昂乖乖地过去,才发觉父亲身边还站了另一个男孩。
“这是卓太师的外孙简七思,往后便是你的伴读了。”傅子芩指着简七思道。
司弈昂看着父亲带来的孩子,不禁大笑出声,“气死?你怎么会叫气死?”
傅子芩眉头跳了跳,司弈昂立即住了嘴。
简七思毫不在意,作揖道:“小人简七思,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免礼。”司弈昂捂着嘴忍住笑意。
简七思淡淡地直起身,眼睛没有放在五岁的小孩身上。
“往后七思便是你的伴读,”傅子芩又重复了一次,“你若是不好好温书,或是做错了事,我便让七思罚你。”
司弈昂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新来的伴读,再看看自己的父亲。罚他?一个奴才竟敢罚他?
傅子芩估计伴读镇不住这个莽撞太子,便装模作样地对着简七思道:“七思,往后不用问陛下和我,若是太子行事不端,你自行处置他便是。”
司弈昂倒吸一口冷气,“父皇不会答应的!”
“你父皇那边我会去说。”傅子芩凛冽地瞪了孩子一眼。
“敢问娘娘,小人该如何行处罚之道?”简七思打了个千问。
“若是小事,让他面壁思过。”傅子芩瞟了一眼绝不会只犯小事的儿子,“若是做得出格,只管打便是。”
司弈昂气得小脚直抖,看着简七思的眼神里满是怨愤。
“方才父亲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傅子芩低沉的声线里满是威胁。
司弈昂嘟着嘴,小小地点了点头。
见面之后简七思便回家收拾行装拜别父母,傅子芩则领着司弈昂去了三山殿。
因着司弈恒的高热,北疆王一家仍住在殿内未回京城中的王府。傅子芩牵着司弈昂入了殿便朝司允修行礼,“见过北疆王,王妃。”
北疆王夫妇也回了礼,神色不一地看着傅子芩身旁的小子。
在宫中司弈昂只见过父亲朝父皇行礼,瞬间对这位王叔肃然起敬。
“弈昂,向王叔王婶行礼。”傅子芩推了推孩子。
司弈昂立即作揖,“见过王叔王婶。”
傅子芩微微松了一口气,生怕这孩子又使小性子不愿行礼。
“昨日太子鲁莽冲撞了堂兄,今儿我是带他来致歉的。”傅子芩道。
司弈昂惊讶地看着父亲,他怎么不知道过来要道歉?
“无妨。”北疆王面无神情地道。
明白丈夫其实仍有些不悦,辛雪扬立即上前拉着皇侄道:“太子不过是想和哥哥玩罢了,怪哥哥身子不好。”
司弈昂噘嘴,就是,明明就是哥哥身子不好才倒下去,关他什么事?
“弈恒……可好些了?”傅子芩带着些犹豫问。
“高热已经退了,只是仍要卧床休养。”辛雪扬叹息道。
“我能否去看看?”傅子芩微微握紧了太子的小手。
司弈昂看着忽然变得拘谨的父亲,不解地眨了眨眼。
“娘娘这边请。”辛雪扬抬手。
傅子芩随辛雪扬进屋,便见司弈恒躺在床上看着弟弟耍小木剑。
“小恒,小守,来见过芩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辛雪扬喊道。
司弈守放下木剑,傻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子。他虽然见过这人,却不知他竟是“娘娘”。
司弈恒挣扎着要起身,傅子芩立即放开手里的太子,快步过去制住他的动作,“你身子不适便不要行礼了。”
司弈守不解地看向母亲,辛雪扬走到他身旁,只是指着那男子模样的人道:“这是皇帝陛下的妃子,你的长辈,应当行礼才是。”
司弈守这才抱拳,“见过娘娘。”
对着少主的孩子傅子芩也觉得有些尴尬,忙道:“免礼,免礼。”
“弈恒觉得如何了?”傅子芩坐在榻边问。
“回娘娘的话,我好多了。”司弈恒虚弱地道。
孩子生疏的称谓让傅子芩有些心酸,淡淡地点了点头。
“弈昂,来。”傅子芩这才想起正事,“给哥哥道歉。”
司弈昂撇了撇嘴,走到父亲身旁道:“对不住。”
“无事无事。”司弈恒淡笑着摆手。
傅子芩让儿子道完歉便又把他晾在一边,冲着司弈恒笑道:“你还有个堂姐和堂妹,改日我带她们来见见你。”
“好。”司弈恒轻轻地点头。
看着这孩子乖巧的模样,傅子芩只觉得心中又欢喜又苦涩。
“我先回去了,你体弱要好好休息。”傅子芩起身。
“恭送娘娘。”司弈恒两手作揖。
傅子芩领着司弈昂出了三山殿,北疆王夫妇出来送别。
“皇兄皇嫂请止步,我同太子这便回去了。”傅子芩站在殿外道。
辛雪扬微微欠身,“娘娘慢走。”
傅子芩冲着辛雪扬笑了笑,又看向为他养育了弈恒六年的男子,低声道:“多谢。”
北疆王明白他的意思,淡淡地颔首。有了这两个孩子他的人生才真正有了所谓的牵挂,不再仿佛孤身一人般在世间飘摇。
傅子芩离了三山殿便带司弈昂回去飘绫宫,司弈昂一向住在太极殿,对这里稍微有些陌生。
“爹,爹。”刚满两岁的司知仪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扒住父亲的腿。
傅子芩一把将她抱起,走到藤椅上坐下。司弈昂也过去,傅子芩只是挥了挥手道:“弈昂自己找个位子休息,待会儿等你父皇回来一起用饭。”
司弈昂瞥了一眼年幼的妹妹,一声不吭地到了别处坐好。
皇帝回来得稍晚一些,傅子芩立即吩咐厨房上菜,再喊了司华宁出来一起用膳。
一家五口人围在桌边,司离枭看着三个孩子,再看向抱着女儿神色淡然的傅子芩,忽地觉着这样也不错。
“弈昂多吃些。”司离枭往儿子碗里舀了一勺肉糜。
“多谢父皇。”司弈昂高兴地夹了夹筷子。
傅子芩一边给司知仪喂粥,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今儿我带七思去见了弈昂,往后弈昂犯了事,我便让七思直接罚他。”
司弈昂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