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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晌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顿住了,目光聚集在沈顾玉正流血的手指上。
“王爷你受伤了!”沈小晌跳脚,早忘了要告欧阳的状了,小短腿三五步冲到沈顾玉面前。
“没事吧?您怎么弄得啊?”沈小晌一边说着,一边捧着沈顾玉的手吹气,小包子连皱起来,心疼道:“等一下啊,我去拿药箱来!”
说着拔腿就去。
“我没事。”沈顾玉靠在椅子上,说道。
“王爷啊,你怎么这么让人费心呢!”沈小晌此时已经风风火火往外冲到门口。
“哎呀!”忽然撞上一堵黑色的肉墙,沈小晌踉跄着后退,眼看要坐到地上,一只大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小晌揉了揉鼻子,一抬头,看清肉墙的主人:“岳大哥!”
沈小晌站稳身体,也顾不上跟岳戈招呼,急匆匆说道,“你看着王爷,我去拿药箱来!”
然后,沈小晌一闪身,只留背影了。
岳戈跨进屋内,看着沈顾玉,沉沉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小晌就喜欢大惊小怪。”沈顾玉动了动手指,说道,“我没事。”
岳戈一言不发,走到沈顾玉面前,高大的身影,有些咄咄逼人。
沈顾玉微微后退,扯开话题,问道:“你不是在外面挑水吗?怎么到书房来了?”
“我闻到了血的气味,你的……”岳戈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大手,向沈顾玉伸来,然后,轻而易举握住了沈顾玉受伤的手。
沈顾玉浑然不觉岳戈动作的暧昧,而是一心想着岳戈刚才话。
闻见他血的味道??
“你是开玩笑的吧?这么厨房跟这里这么远,你怎么可能闻……唔……”沈顾玉后面的话,被岳戈的接下来的动作打断。
手指被含进温热的口腔,被轻轻吸允挤压,纠缠而来的灵活舌头,像对待无价之宝一般,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的伤口,引起一阵酥麻的刺痛,从指间传到心脏,再传到整个四肢百骸……
这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觉,沈顾玉觉得自己整个人像中了麻药一样,全身都酥软了起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讷讷中,沈顾玉微微抬头,然后,看见了岳戈那双固执而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是自己的脸。那张脸,带着自己陌生的表情。
那表情,就像是……当年母亲望着父亲时的表情……
沈顾玉忽然清醒过来,受到惊吓一样,一把撤回了自己的手。
“伤口没好。”岳戈不由分说地摊开大手,不满地看着沈顾玉,“把手拿来。”
“不用你了,我会上药……”沈顾玉说着,捂着自己的手,转过身子,拒绝地直白干脆。
岳戈皱了皱眉,伸出的大手没有收回,固执的摊在沈顾玉面前,等着他乖乖把手交出来。
沈顾玉默默往后撤了一步。
岳戈的手往跟着向前伸,一向又冷又硬的语调,似乎柔软了几分:“又流血了,听话。”
听话?
沈王爷被岳戈哄小孩的话惊了一下!更加把手往身后藏!
…………
…………
就在两人僵持时,沈小晌抱着药箱冲来了。
“王爷上药!上药!”沈小晌脆亮的声音响起。
沈顾玉看了一眼岳戈,将手交到沈小晌这边。
岳戈伸着的手缓缓收回,然后,忽然走到沈小晌面前,接过药箱,口气不容拒绝,说道:“我来。”
“好!岳大哥你来!”沈小晌十分乐意。
岳戈打开药箱,冲沈顾玉伸手。
沈顾玉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将手递过去。
…………
包扎中,包扎者与被包扎者,都没说话。
倒是沈小晌,站在一边,嘟嚷起了沈顾玉:“王爷啊,你说你,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些年经常是发冷发热,发寒发痛的。这近来,来好不容易你不生病了,怎么又改受伤了?你还让我让我安心呐……”
沈顾玉笑了笑,有些不以为然。
小晌还在滴滴答答说着:“王爷你说,我们这次大弩之行,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你这一路上都没生过病唉,是不是那里的风水跟你很配啊?要不,等你老了了,咱么去那里养老好不好?”
沈顾玉的表情忽然一顿。
确实,自从大弩之行后,他便很少生病了。其实那也不算“生病”而是他在练九重时的内力反噬。
经由小晌这么一提,最近都没有发生内力反噬的现象……
是因为什么呢?沈顾玉脑中的疑问,一闪而过,还没来的细思,岳戈捏了捏他掌心,“好了。”
沈顾玉抬手,只见指尖的伤口,被完美包好。动了动手指,嗯,包扎的甚好,不妨碍他做其他事情。
沈小晌目光在两人只见,溜了一圈,然后特有眼力见儿的抱着药箱走了。
沈顾玉与岳戈对视了一眼。
“走。”沈顾玉忽然说道,“陪我去一个地上。”
岳戈点头。
第39章 心意相通
沈顾玉带着岳戈除了王府。
穿过夏京热闹的街道,走出城门,一路往郊外走去。
小路崎岖,沈顾玉走的并不快,岳戈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旁。
冬日来临,两边树木的枯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沈顾玉边走边拢了拢身上的裘衣,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岳戈,对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衣。
出门时,下人也为为他准备了风衣,但岳戈拒绝了。
“冷不冷?”沈顾玉问道。
岳戈摇了摇头。
“真羡慕你。”沈顾玉随口说道,“跟个火炉一样。”
岳戈闻言,眉毛轻扬,稍稍上前一步,与沈顾玉并行而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顾玉觉得挨着岳戈的这边,似乎有暖流传来,王爷轻轻笑了下。
“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沈顾玉问道。
岳戈摇了摇头。
沈顾玉又道:“你不好奇吗?”
岳戈似乎想了想,回道:“有一点。”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毕竟……你已经服下的我的药。”沈顾玉看着岳戈,再无之前种种顾忌,而是带着信任的眼神。
“其实,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一个不远处的那个小村子。”沈顾玉说着,伸出手,为岳戈指了指不远处依稀可见的村落。
“去那里,做什么?”岳戈收回视线,问道。
“去那里找找有没有赦炎草的味道。”
岳戈脚步微顿。
“怎么了?”
岳戈摇了摇头,似乎踟躇了一下,用没有语调起伏的声音问道:“你要找谁?”
“这就是我下面要告诉你的……”沈顾玉轻吸一口气,冬日寒凉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寒凉的微刺疼,让他头脑跟着一沁。
“十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鸿武帝当年失踪的太子。我与他素昧平生,但,我必须杀了他。因为,这个人是我在世上最大的威胁。”沈顾玉说着,眼中抑制不住地闪过凛冽的杀机。
岳戈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肩膀。
沈顾玉呼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回清明,继续说道:“当初我落难,是太后帮了我,但太后也是有目的,她将我作为太子的内力容器培养,哪一天太子被找到,我就要将自己所有的内力传给他。到时候,兔死狗烹,我失去的绝非只有内力,以太后的为人,她不会留我在世上。”
“那,为什么不离开。”岳戈问。
离开这里,离开那个太后,离开乱七八糟的前太子。
“我不能走。”沈顾玉定定看着岳戈,眼中是一片誓不罢休的固执,“我必须要留在夏京查、明、一、件、事……”
沈顾玉并没有说是什么事情,但那称得上肃穆的表情,已经说明,这件事与杀掉前太子同等重要,不,也许比之更重。
“我明中暗里都是太后的人。”沈顾玉收了收表情,话题又转了回来,“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属下。这些人,都是太后当年要杀之人,我借着职务之便,将他们救了回来,他们也愿意追随我。人数不多,分布在夏京与大弩,常年帮我寻找黄啸的下落。对了,黄啸就是身上带着赦炎草味道的人,他是唯一知道前太子去处之人。”
沈顾玉说完,又指了指前方:“我要带你去的这个村落,黄啸曾经来过,我们去碰碰运气……”
“好。”岳戈闷闷应了一声。
“若是这里没有,过两天,我带你去黄大人家中。”沈顾玉边走边说。
“黄大人?”
“黄啸的父亲,黄靖。”
“他还有父亲?”岳戈脚步顿住,眼睛微张一下,一丝惊讶闪过。
“少见啊……”沈顾玉觉得岳戈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他并未深思,而是笑了笑,似真似假地调侃道:“黄啸也是人,他有父亲让你很吃惊?”
岳戈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点了下头,声音微低:“我以为他是一个人。”
“黄啸的确是独来独往的,他一向神出鬼没……”说道这里,沈顾玉顿了一下,接着道,““其实,他来没来夏京我并不确定。今天来这里,也全当碰碰运气。”
“嗯。”
…………
…………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儿,走进了村落。
村落不大,每家每户也不密集,大多是一些猎户和农家在此落户。
沈顾玉很快找到了林农户夫妇的家。
夫妻俩一见是一位达官贵人打扮的人,来了他家,憨厚的脸上还有些懵迟不解。
沈顾玉只说自己是出来散心,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日过晌午了,想讨口水喝。
王爷说完,还递给了林农户一锭银子。
林农户千推万拒地收下后,赶紧将沈顾玉请进屋里。
借着喝水的时间,沈顾玉拐弯抹角地套着林农户的话,期间听到的回答,跟属下报告的并无二致。
于是沈顾玉悄无声息地递给岳戈一个眼神。
岳戈会意……
在林农户家呆了两盏茶的功夫,两人出来了。
“怎么样?有赦炎草的气味?”走到村口处,沈顾玉停住脚步,问道。
岳戈摇了摇头,望着即将离开的村落,又看了看四周,忽然微微有些出神。
沈顾玉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
“这里……”岳戈微微皱眉,神色有些犹疑。
“这里怎么了?”
“熟悉。”
沈顾玉环视一眼周围,很普通的郊外风景,脚下是一条离开这里的小路,除了身后的村落,四周都是农田,荒草,枯树。
若非要说出不同的话,那就是,村头的树木长势很好,虽然树叶落光,但是,那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树身,还是尽显气势,这种粗壮的大树,绕着村头,林林总总生长着三四十棵。
“你是不是想起了交界地?”沈顾玉问道,“交界地的树,好像大都是这么粗的。”
岳戈微微摇了摇头,环视周围的大树,忽然盯着其中最粗壮的一棵,目光有些晃神,眉毛微皱:“我好像,来过这里……”
“你来过这里?”
‘这里’两字咬着重音,显然沈顾玉很不解。
“我不知道……”岳戈收回目光,看着沈顾玉,指了指让他出神的那棵大树:“我好像爬过……”
“你是不是在交界地爬过跟这个差不多的?”沈顾玉解释道:“所以觉得眼前的熟悉。”
“也许……”岳戈自己也模棱两可。
沈顾玉注意到,从刚在,岳戈一口气用了许多不确定的词语,又是“好像”又是“也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