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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官兵抬头望着,相互呼应直朝着他们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南宫越敏紧了唇,抱着怀里的莫绍谦,三两下,便消失在房屋之后。
夜色很沉,已经无家可归的两人只有在这荒郊野外靠着彼此,相互取暖,篝火的声响格外刺耳,火星飞溅,久久才听得南宫越开了口:“你私自逃了出来,不怕再连累你父母吗?”
“不会的”莫绍谦靠着他的肩膀淡淡的道:“我一般少出于人前,没几个人知道我的,了不得父亲拉一个小弟顶了我的名字,再说罪臣流放却被弄丢这种事,上报的话会掉脑袋的,谁愿意出这个头,伸了脖子让人砍啊”
南宫越拧眉:“但若你再被抓回去会被砍头的”
莫绍谦笑盈盈的仰头看他:“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做事之间还得先想一想我,除非你想让我给你陪葬了”
南宫越叹息一声,抬手搂住莫绍谦的肩膀,却什么话都没说,反倒是莫绍谦忽而又道:“我看,我们去找玉橫,让他帮帮忙吧”
南宫越道:“玉橫无官无品,即便是有皇上钦赐的金腰带,在这件事上只怕也做不了什么,可能还会再受牵连……”
“那赫成义呢?”莫绍谦睁眼看他:“赫成义为大将军,说句话总不为过吧?”
这话,只引来南宫越的冷声讥笑:“赫成义若有心想要帮我南宫家求情,今日我南宫府便不会被皇上查封了”
莫绍谦长叹:“……唉……只可惜,悯晨哥哥如今不在京中,不然以他驸马的身份,怎么样也是有些分量的”
南宫越拧紧眉宇,半响才问:“此番皇上突然发难我南宫家,也不知到底为何……”南宫承只怕是第一个被皇帝发怒的武将,后面还有多少人会再受牵连,谁知道呢?
不知莫绍谦是想起什么,微嘟了唇,片刻才道:“听我父亲说,皇上好像是做了个梦,才开始发难群臣的”
南宫越意外:“做梦?什么梦?”
“火烧京城”莫绍谦道:“也不知钦天监的那些骗子是怎么给皇上解梦的,反正听我父亲说,宫里最近流传,皇上就是因为这个才开始发难的”
南宫越冷笑:“身处皇位之人就是如此猜疑多忌,一个梦就引得这般动荡,只怕不待梦靥变真,皇上的这番作为早已引来诸多杀意了……”
梦见火烧京城不是小事,尤其是身为帝王之人,对此总有诸多忌讳,若当真只是梦靥便罢,若不是,那便当真是预言示警,大周命数,恐要将尽……
☆、第零五十章:再次求婚
长期的卧床养伤,让赫澜渊都已经忘记了自己曾在药堂拿过的药,而今待想起来时,距离与白画斳的亲热已经过了好些日子,此时才来服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不管如何,总得试试才好,只是没想到,白日里,赫澜渊才刚服用了药,到了夜间,却是腹部绞痛,蜷在床上,缩成一团。
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是因为吃了药才会如此,赫澜渊只一个人咬紧了唇,硬忍着不肯吭声,夜色寂静,黑暗的房间里面,只有床头的烛灯在发着微弱的光,被褥里,赫澜渊两手死死捂着肚子,早已疼得浑身痉挛,冷汗不止,如若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可他依旧没有想要叫人的打算。
早前的时候还以为是那掌柜的危言耸听,可现在才知道,这种疼痛如果一直持续不断,可能会真的疼死人。
一整个晚上,赫澜渊都在受着这般煎熬,仿佛是过了许久许久,疼得再忍耐不住,赫澜渊哼出呻…吟,而后整个人浑身一软,便这般猝然昏厥过去。
翌日一早,白画斳前来看他,推开门,看赫澜渊像一潭死水似的软在榻上,脸色苍白异常,白画斳一怔,忙疾步上前将人抱起:“澜渊?澜渊?”赫澜渊周身冰凉,几乎没有什么温度,白画斳粗粗检查一番都不见他身上有何伤势,便忙朝外唤了下人去叫湫棠。
湫棠匆匆而来,拉过赫澜渊的手腕正要把脉时,赫澜渊却猝然惊醒:“要做什么?”忽得一下抽回了手,把湫棠都给惊了一下。
“澜渊,你昏厥不醒,我让湫棠给你看看,听话把手伸出来”人醒了,白画斳也松了口气,却还是担忧着。
赫澜渊只呼了口气:“我没事了,不想看”
“别任性了,看你这脸色像纸一样……”
不等白画斳将话说完,赫澜渊干脆两手抱住他的腰,任性的将脸埋他怀里藏着:“让湫棠出去,我不要看,不想看,你陪陪我就好”
湫棠没有说话,接收到道白画斳示意的眼神,微一俯身便转身出去,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两人,白画斳搂着怀里似任性似撒娇的人,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发生什么事了,好好得怎么又成这副模样”
赫澜渊没说,只紧紧贴着他的怀里。
白画斳叹:“刚才进来,看你的样子,当真是吓了我一跳,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给湫棠看看,难道还没长大,害怕看病吗?”
怀里的人久久一直没有反应,白画斳低头一看,才发现怀里人居然又睡了过去,当即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本想将赫澜渊放倒床上好生躺着,没想到刚一要动,赫澜渊就下意识的将他抱住,力道颇紧,像是熟睡中的小孩,在保护自己将要被人抢走的玩具一样,心头一软,白画斳便也不再动他,只坐在床榻,维持着这个姿势,搂着赫澜渊任他睡去。
一直以来,这仿佛是自己第一次这么宠着一个人……
再次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眉宇微拧,赫澜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还以早上的姿势趴在白画斳怀里,神色不禁一愣,便傻呆呆得抬头看他。
白画斳只靠在床头,双眼轻闭,剑眉直入了云鬓,不同于往昔睁眼清醒的模样,睡熟中他似乎褪去了那份让人难辨真伪的假象,双唇轻敏,眼帘轻合,当真是像极了画中谪仙,却更添神韵。
这么完美无瑕的一个人,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有多好?
抬起的手,指尖小心地抚摸上他的轮廓,赫澜渊只拧了眉宇,心里一息间却是隐隐发酸。
你说过爱我……能不能当真?
是不是对每一个你看入眼的人,都能这般相待?只除了……有没有心?
——动心容易守心难,不论白画斳与你说了什么,你都万不可当真,他那样儿的人,是不可能对谁有真心的——
那一日,大哥的殷殷叮嘱忽而于耳中回响,像一根刺,扎在心口,甩开脑子里刚才不受控制的放纵,赫澜渊无声低叹,欲放了手,却猝然被人一把握住。
“又怎么了?”一睁眼,看见得便是怀里人晦暗的模样,白画斳再歇不下去,只抓了他冰凉的手,朝着怀里捂去:“是不是做恶梦了,一睁眼就看你这难受的模样”
“没事”赫澜渊摇头,朝着床榻里面爬去,拉了拉白画斳的袖子:“你躺下吧,靠着床僵着这么久不动,身体会难受的”
“心疼我了”白画斳一笑,舒展了一下发酸的身体,便躺了下来,当即舒服得叹了一声。
赫澜渊扭头看他:“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
“哪里舍得”指尖刮了刮赫澜渊的脸颊,白画斳脸上带着宠溺的淡淡笑意:“难得看你对我撒娇,怎么舍得拂逆你呢”
赫澜渊神色一僵,随即脸颊微微发红:“谁、谁对你撒娇了!我可是男人别说得我像是女人一样”
“嗯,是是是”白画斳悠悠点头:“是个还没长大的小男人”
“你!”赫澜渊愠怒,正想发作,白画斳却一把抓了他的手,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气恼了,告诉我身体现在如何?可要让湫棠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是真的没事了,睡一觉,再醒来,精神都好了很多。
白画斳似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以后若身体还有不适,一定要告诉我,让湫棠瞧瞧,别一个人闷着不说,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嗯……”
盯着他看了半响,白画斳又突然问道:“你何时生辰?”
赫澜渊一愣:“问这作何?”
白画斳轻笑,话音极尽温柔:“想于那日与你成亲”
“你……”
这句话,像是一声闷雷,当即就炸得赫澜渊有些不能回神,好半响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真的……要与我成亲?”这些万花丛中过的人,不是最不喜被人拘束,被家室拘束的吗?为什么……原以为只是一时情话,并没有放在心上过,可是现在……
赫澜渊还在胡思乱想着,白画斳却已经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抱住,下颚贴着赫澜渊的头上黑发轻轻摩擦:“难道你觉得我是在与你说笑吗?”
赫澜渊似乎有些懵住,怔怔的便脱口反问:“难道不是?”
白画斳叹息,指尖抬了赫澜渊的下颚,让他抬头看着自己:“我自认我从无定性,身边美人如云却待谁都不曾用心,但我,也有想要一份真挚感情的时候,其实我也一直在找这个人”已经决定好了要坦白,白画斳毫无迟疑,轻笑一声复道:“人都道我成性风流,对于美人皆来者不拒,我承认,美人我爱,但我更爱的是那一份真心,如若我只生了一副平凡人的面孔,即便我身为七贤庄的少庄主,这些人只怕也都不屑于委身于我,以色事人焉能持久?当得岁月远去,芳华不再,那这感情是不是也随之而逝?色衰爱弛得事,我小时候已经看得够多了,而今,即便我万花丛过,若不是这个人,我也不愿以心而待”
“你……”赫澜渊似乎有些反应不能。
白画斳的眸子太过真挚,话语太过认真,完全让人找不出半点虚假,像是烈酒的香味,窜入鼻翼之后,一点点的腐蚀理智,却又让人无法彻底的醉了。
到底……是真的动了心……还是另一番逗弄?
赫澜渊无法分辨,其实,对于白画斳所说的每一句情话,赫澜渊就从没有分辨出真假过。
“可是……”赫澜渊傻呆呆得看入他的眼:“你怎知,我便是你要找的这个人,你……你不怕我也骗你了吗?”
“心守如一,口守如一,那日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所以那一日,自己其实是赌赢了?
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赫澜渊一时也说不明白,只能露出一脸的茫然,有些小呆呆的看着白画斳。
与赫澜渊额头相贴,鼻翼相蹭,白画斳柔柔复问:“如何?可愿意与我成亲?不能许你一世无忧,但愿许你百年相守,不孤、不独、一世康泰,你……可愿意?”话音极致的轻柔,仿佛是害怕吓坏罗了怀里的小呆瓜一般,不禁意地屏住呼吸,只有胸膛里,心脏跳动的频率,在显示着他的紧张与不安。
“我……”怔愣愣得看着白画斳,赫澜渊只觉得心跳如鼓,好半响,才终于伸手将白画斳抱住,埋在他的怀里:“下个月月圆之时,我将满十五弱冠……”
得这话,白画斳明显松了口气,双手用紧力道将人抱住,分明就是欢喜异常,却仍能端得一派无事:“月圆十五,当真是个好日子,可不应了人月两圆”
☆、第五十一章:赫府闹剧
第39章第三十六章:赫府闹剧
因为白画斳的一句话,眨眼间,整个七贤庄都在忙碌之中,白画斳即将成亲的消息刚一传了出来,还不等他让人派发请帖,几日之内就已经陆续有不少人闻风而来。
忌听风,当朝刑部尚书二十有三,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