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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志-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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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一到,荆府的马车准时出现在了吴兴街的东边口,荆莫隐从马车里探出个头来冲言宓打招呼,言宓上了马车,坐在了荆莫隐的旁边。
  一路上荆莫隐说个不停,荆莫非偶尔道上一两句,言宓便只是回应着,就这样一路到了许家在京郊的宅子。
  刚过晌午,宅子里却已是热闹非凡,荆家两兄弟领着言宓,一路给他介绍各家的公子少爷。
  越往后花园走人越少,言宓瞧着园子这高山流水的意境,不觉也有些心旷神怡。
  “许兄。”荆莫非和荆莫隐一路走到花园正中。园中有座池,池上有座亭,亭子里斜斜坐着的是个相貌极好的男子,蓝衣白袍,眼泛桃花,不是太尉府的许安阳又是谁?
  荆家两兄弟带着言宓进了亭子,只见许安阳的眼神一直往言宓身上瞟,荆莫非主动介绍道:“这是南府来的言宓言先生,对这诗会感兴趣,我们便携他过来了。”
  许安阳霎时来了兴趣道:“巧了,我前几日在北郡时也碰见几个南府中人,不知言先生认识否?”
  “言某在南府数年,府中的人还算是认得个七七八八,许公子不妨说说是哪些人?”言宓道。
  “一个叫竹之词,还有一个叫陆今晨,还有的话,好像叫卢州?另外还有两个。”许安阳将手从暖袍里伸出来,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子数着人。
  “是了,这些正是我南府中人。”言宓点了点头。
  “原来言兄和许兄还有这层关系,那可真是巧啊。”荆莫隐打岔道,“只是,不知许兄年关去往北郡所为何事?”
  “皇上安排的小事罢了,你看,我这不是没办成,被勒令了半年不许出京城吗?”许安阳假意抱怨道。
  荆莫隐腹诽道:“你不出京城日子不是也过得这么滋润。”只是面上仍对此表以惋惜。
  四人正聊着,不知怎得提到了许安秋,许安阳便道:“这丫头,刚刚还与我在这儿,我一眯眼的功夫她就不见了。”
  “她爱玩,自然是呆不住的。”荆莫非接道。
  “哼。”许安阳鼻子里发出一阵不屑,正想着怎么套套荆莫非的话,言宓却先开口道想去别处转转。
  许安阳对这位南府来的先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便直接放他走了。
  言宓回到外园,慢慢悠悠地转了几组诗友会,终于,他在其中一组坐下时瞧见了赵亦如与许安秋。


第15章 勾玉记一
  姜荏苒回头,屏风后晃动的人影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
  意料之中的人。
  “可否待我收拾完这一身再走?”姜荏苒低头看着这一身行头,眼里似有不舍。
  “自然是可以的。”卢州向她微一歉身,转身走到了外头回廊上,还顺带捎上了门。
  约摸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卢州见回廊上的门开了,姜荏苒换了身鹅黄常服,不施粉黛的样子恰让她的姿色更加出众,却也实在是像极了那时他见到的林岁末。
  他怔了有半刻才道:“姑娘随我来吧。”
  卢州引着她行至风华台附近的八宝斋,二楼的隔间里,竹之词和陆今晨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陆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竹之词难得地将手中的折扇放在了一旁,一派闲适。
  “竹兄想听什么?”陆今晨反问道。
  竹之词转过头去望了眼窗外风光正好,笑道:“我以为,陆兄会给我讲个故事。”
  “说到这故事,我最近还真想到一个。”
  语罢,竹之词只见陆今晨的手上多了样东西,再定睛一看,这可不就是块月白勾玉吗?
  “陆某不敢说有多坦荡,却也不会做欺负女子之事,这勾玉,竹兄可要看仔细了。”那勾玉被推到了竹之词面前,竹之词掂了起来,细细端详了一番,并无不妥,他瞧一眼陆今晨,再将那勾玉翻过面来,顿时一惊。
  月白勾玉精致淡雅,低调无华,只是那上面刻着的,赫然是“源承”二字。
  “源承,源承……”竹之词不停地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只觉无比熟悉,却又想不起何时见过或听过这两字。
  见他一副纠结的模样,陆今晨缓缓道:“许太尉二子许安阳,因自小体弱多病,被寄养于苍南山单辰先生膝下数载,单辰先生赐名,源承。”
  竹之词恍然大悟,是了,他曾在礼部编纂的官员典籍中瞧见过这一段。
  正想着这番事,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卢州带着姜荏苒进了门,竹之词和陆今晨忙起身来迎他们。卢州探头出去瞧了瞧,在确保没有人跟踪后才合上了门。
  “都先坐吧。”卢州说着,自顾自地坐在陆今晨身边。
  其他三人也不再拘谨,都各自落座。
  姜荏苒其实一进门就瞧见了桌上的勾玉,这会儿东西就摆在了她眼前,她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咳。”竹之词抓起扇子在自己掌中轻敲,“姜姑娘,这东西便是你要的?”
  姜荏苒点点头,眼中却是掩盖不了的落寞。
  陆今晨将那勾玉推至姜荏苒面前,问道:“姜姑娘可否与我等讲述一下这勾玉的事?”
  “源承。”姜荏苒轻声道,“各位先生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剩下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老脸皆是一红,这倒显得是他们三人欺负人家一个弱女子了。
  而姜荏苒却是一直盯着那块勾玉,逐渐红了眼眶:“负心汉的故事,各位也想听吗?”
  众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心下皆是一惊,竹之词心中暗度:这可与他所见的许二公子不同,不知这姑娘口中能道出个什么事儿。
  姜荏苒的故事很短,无非是锦衣玉食的少爷许安阳喜新厌旧抛弃她的事儿,而这勾玉,据她所说,是许安阳从前赠与她的定情信物,不知何时丢失,又不知何时入了林岁末之手,更不知是如何到了陆今晨这儿。
  陆今晨拿起勾玉把玩道:“姜姑娘未免太小瞧我们了,你觉得,这样的故事,我们会相信吗?”
  姜荏苒略显艰难地抬起微红的双眼道:“几位先生都是见多识广之人,这等小事自是见过不少,只是对于荏苒来说,这便是一辈子的大事。”
  “姜姑娘还要装?这勾玉,就是林岁末离开之前交予我的,他让我好生收着,待找到此物的主人再归还给他。”陆今晨振振有词道。
  “那陆先生为何还留着他不愿交还于他?”姜荏苒眼神渐渐变得空洞,目光不知飘向何处,“先生明明,有再见过他。”
  “那自然有我自己的道理,倒是姑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夺取此物究竟是何目的?”
  竹之词觉得他的语气实在有些咄咄逼人了,便冲卢州使了个眼色,卢州会意,扯了扯他的衣袖并为他倒了杯茶,陆今晨喝了口茶,神色却仍是冷冷的。
  “你都猜到了,是吗?”姜荏苒淡淡道。
  “你与林家姐弟有何干系?”陆今晨质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荏苒苦笑一声,收回散乱的目光,只盯着她眼前已经冷却的甘菊茶道:“我能与名满大晏的林家姐弟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一个替代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很水。。。。。


第16章 勾玉记二
  姜荏苒是在宏正帝驾崩那年遇见许安阳的。
  宏正帝驾崩,其三子陶然即位,许贵妃因此成了太后,许家一时如日中天。这身份地位一上去,麻烦事也就跟着来了。
  许安年和许安阳平日里要忙着处理公务,闲暇时又被各种酒宴诗会缠身,实在是不得半点空闲。许安年倒还好,他已进官场数载,对此等事说不上是得心应手,处理起来却也是游刃有余;许安阳却是真真地不想过这种日子,他从小便是放养长大的,这种日子对他来说简直是遭罪。
  于是,瑞安元年一个日头还不错的午后,许家二公子骑着他的白马,于满城的桂花香中,潇洒而去。
  好容易出了京城的许二公子在京郊的一个小茶馆里转起了茶碗,正是深秋时节,他瞧着这会儿茶馆也没其他生意,便与店家闲话道:“店家,你这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人应该挺多的,可有无什么奇闻轶事能说与我听听?”
  店家以前是个老实本分的农夫,话也不多,一个下午就只是不停地给他添茶,此时听到他这话,不急不慢地坐下来道:“不瞒这位公子,老汉在这儿开店这么多年,见过往来那么些人,确实是听过不少有意思的事,只是不知公子想听的是哪种?”
  “店家便请说说最近发生的事吧。”
  “最近啊,那还真有一桩,是北郡明镜湖的事儿。”店家道。
  “哦?”许安阳换了个姿势,准备好好听听这明镜湖的事儿,“店家请说。”
  “明镜湖在北郡永宁县内,这么多年一直没出过事,只是这近几个月啊,明镜湖出了两桩大的命案,已经是极不祥之地了。”
  “命案?”
  “是啊,这第一桩命案发生在三个月前,永宁县县太爷家的儿媳妇落了水,没能救回来,接下来就一个月多一点儿的时间里,永宁县大户喻家的二小姐也落了水,就此丢了性命,哎,永宁县也是一时人心惶惶,都说这湖的风水出了问题。”
  许安阳听到永宁喻家,稍稍奇了一下:“这永宁喻家,可是大晏立朝时的喻太傅一族?”
  “正是这喻太傅。”
  喻家祖辈是开国功臣,被先帝封为太傅,权力与当时的荆侯等人相当,只是这喻太傅跟老西郡王一样,是个进退有度的人,他在喻家权力最盛的时候,主动跟先帝请求陪当时年仅十二岁的北郡王去了安康城。成年后的北郡王深念喻太傅的栽培与辅佐,在喻太傅去世之后也一直重用喻家的人,喻家在北郡的地位也因此不可撼动。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不知道是谁先提的宝塔镇河妖,永宁县的人便纷纷上书县太爷,要求在明镜湖边建一座宝塔,县太爷无法,把公文送上了北郡王手里,北郡王一看这事涉及到喻家,便同意了,银两下来了,这塔也就开始修了,可谁知这塔刚修到一半,塌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老百姓就又乱了起来。”
  “县太爷家的儿媳妇,喻家的小姐,塌了的宝塔?”许安阳喃喃道。
  “是啊,听说现在连那县太爷夫人都天天去庙里上香来求平安呐。”店家叹了口气,不过旋即又道,“这些事,公子听听也就得了,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您还是趁早回京城吧。”
  “京城什么时候回去不行,这些事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上的。”许安阳笑道。
  那店家听他此话,皱眉道:“这位公子可别这么说,入冬之际,这永宁县正值严寒不说,还邪门得很,您呐,哪能去受那些东西?”
  许安阳知那店家也是好意,可心里去北郡的念头已经打定,只第二日,他便出发了。
  永宁县离京城是远了点,许安阳一路慢慢悠悠,等他到那儿,已是将近一个月后的事儿了。
  他初到永宁,在明镜湖附近找了个客栈落脚,客栈里因着最近的事,生意一直很萧条,看到有客人来,店里的掌柜的和小二居然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作为唯一的客人许安阳理所当然地在那家客栈得到了最好的待遇。酒是上好的自家陈酿,菜也是腌制入味、清爽可口的,只是少了些肉。
  许安阳遂招来店小二,问道:“你们可是怕我付不起这肉钱?”
  小二哭丧着一张脸道:“哪能啊,这位客官,您现在就是去外头的酒楼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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