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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小厮颤颤巍巍。
容逍冷冷道:“把他放下来吧!”
小厮眼神闪躲着,擦汗道:“是……”
“给他洗洗干净,傍晚之前,把他送到我房里。”
“可是……”
“人没死!”容逍冷冷道:“你还要继续看下去么!”
小厮点点头,顾不得擦汗,赶紧替星亦松绑。
容逍背过身,扔掉手中的鞭子,他是出身沙场的人,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间谍没有逼问过?
从没有人,能从他的刑罚下隐瞒秘密。
星亦的突破口已然断掉,可是另一个突破口,还跪在地牢之外。
第120章 第十五章
容逍一步步走出地牢,果如陵尘所说,有人正跪在门外,一看到容逍出现就赶紧抱住了他的腿。
素来不多话的暗卫砰砰叩着头,容逍眼神一冷,俯身下来,盯着冷月的脸。
桃花眼中仿佛有鹰隼飞过,容逍道:“松开你的手。”
冷月心中天人交战着,但是身为暗卫,他的职业最重要的要求便是听话!
他收回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王爷,求您饶了星亦!他只是一时铸成大错,王爷,如果他不是忠心,根本就不会主动向王爷请罪!王爷,求您念在他跟随您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容逍笑了一声,站起身来,然而眼中依旧冷漠如斯:“忠心?他还有吗?”
冷月道:“我们在南疆苦练多年,正是为了效忠王爷,绝不敢有私心!”
容逍冷道:“那……他替何人刺杀我的男宠!”
冷月一时沉默,难道说……星亦并没有把陵尘供出来?
这究竟是为什么?
面前浮现陵尘的高傲的脸,冷月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星亦为何不说,那么……他是否可以替他说?
容逍笑道:“你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白衣王爷眼中闪烁着阴沉的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暗卫,拂袖离去!
他人刚走,牢中的狱卒已经扶着奄奄一息的星亦出来了。冷月一惊,急忙上前想要接过兄长,然而狱卒摇了摇头。
“你是要带他去哪里?”冷月抿紧了唇,这么多年,他绝没有见过这样的兄长!
除了起伏的胸腔证明星亦还活着,他的人没有一丝血色,脸上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们在暗卫营训练多年,再惨烈的事也并不是未曾见过,然而……
这就是棋子的宿命吗?
一旦触怒了主人,便会被用这样的方式丢弃!
狱卒看冷月震惊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冷爷,别让我们难做……大家都是在王爷手下混口饭吃,他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冷月抿紧了唇,“难道,他现在的去向也是秘密?”
狱卒不说话,露出难言的表情。
冷月深深皱起眉头,盯着面无血色的兄长。星亦似乎已经昏了,否则他不会靠在狱卒身上,这样任人摆布。
他握着拳,心中天人交战着。良久才让出一条道来,“你们走!”
狱卒不敢多言,直接带着星亦离去。
冷月脚步一点,轻轻跟在二人身后。然,快走到容逍卧房时,他才大惊失色!
不是不知道王爷的癖好,但是从未想过,王爷居然会将目标指向自己的兄长!
冷月的心沉了下去,他眼看着狱卒将星亦送了进去,然后一个人出来。走到冷月身边时,狱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冲着冷月轻轻摇了摇头。
此时天色不早,卧房中点亮了灯,一个影子从书桌旁站了起来,接着那个影子越来越小……冷月一惊,急忙闪身跳到了房檐之上。揭开一片瓦片,他清晰地看到了里面明亮的光辉。
容逍已经坐到了床上,而他的旁边,正躺着刚刚被送进来的星亦!
冷月的心已跳到了嗓子眼,毕竟,在他的潜意识中,王爷的男宠只是一个亵0玩对象,更何况如今的星亦伤势在身,不,如果他继续袖手旁观,那么星亦一定会被王爷玩弄死去!
他赶紧从屋檐上跳了下来,在门外跪好,接着大声道:“王爷!我有要事禀报!”
里面静了一下,在冷月最为紧张的时刻,容逍推开了门:“你有什么话说?”
冷月低着头道:“王爷,我说了……您可不可以饶星亦一命?”
容逍冷笑一声:“这就要看你说了什么了!”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暗卫身前,神情如同冷傲的苍鹰。
冷月道:“王爷,幕后的那个人……”他心想,自己这一次恐怕就拂了兄长的意了,想到这里,他反而坦然了,是啊,比起救他一命,拂了那人的意又会怎样?
容逍握紧了拳,心莫名的跳了起来,如此近在咫尺的时刻,容逍突然害怕了!
“是陵尘公子!”
容逍盯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暗卫,语气中带了一丝颤动:“什么!”
“我和王爷回来的那日,陵尘公子邀我和星亦小聚。他说,白公子身份不同寻常,是……皇城贵胄,又说白公子会影响王爷判断,要我们……杀掉他!”
容逍仿佛僵住了般,耳边竟是回响着赵锦清的声音:“如果,是你的肱骨幕后策划,害慕兰身死,你……会为她报仇吗?”
那时候他只觉可笑,并没有回答,可现下……他竟觉得可笑得是自己!
陵尘自小跟在他身边,是一同长大的朋友,是战场上相依为命的兄弟,是他最好的谋士,是绝对不会背叛他容逍的人!
容逍盯着冷月,冷冷道:“你敢发誓吗?用里面的人来起誓,如果你敢骗我,敢胡说一个字,我会要了他的命,并且受尽诛心之苦!”
冷月一怔,伸出手来:“冷月起誓,若我有半句虚言,星亦必定受尽诛心之苦,不得善终!”
他的话说完,只觉身上汗毛直竖,容逍卧房门口矗立的□□越过他的头从架子上飞了出来,容逍一个转身接过,接着就听到院中传来呼呼的舞枪声……
冷月低着头,他不看也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容逍舞动□□,仿佛每一枪都是在战场上刺杀敌人!然而,他的心绪却一刻也停不下来,一面是兄弟,一面是赵锦清,他到底该怎么选择!
陵尘自小就跟在他的身边,陵尘的父将是跟随着容逍父亲以身殉国的长辈,陵尘的妹妹为了做容逍的内应放弃所爱委身皇宫……
院外,一个穿着华衣的年轻人听到了声音,默默走了进来。
容逍当然感觉到了,他放纵着自己的□□向那突如其来的人刺了过去,然而……
“王爷!”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衣冠,熟悉的身形,正是他的好兄弟——陵尘!
陵尘丝毫没有惧怕之色,在院中停了下来,抬起头直视着容逍:“王爷,您这次又发什么脾气?”
容逍的枪尖停在陵尘的脖颈旁,陵尘没有皱眉,仿佛在预料之中一样。
管家并未察觉容逍的异样,只是看看容逍,又看看枪尖,笑道:“王爷?”
容逍盯着陵尘,猛地甩掉了手中的□□。那红色的缨条随着□□在地上滚了几滚,缠住了晃白得枪尖。
容逍转过身去,良久才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陵尘道:“王爷,我是来进言的。星亦绝没有异心,否则他早就逃走了,决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这样认死理的人,怎么可能背叛王爷?”
容逍冷冷道:“看来,你很明白!”
陵尘道:“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容逍道:“是么?”
“王爷不知,我和他身份虽不同,但目标却是一致,都是为了尽力替王爷扫除樊篱罢了!王爷,您可还记得,老王爷死时,您在他坟前立下的誓言?我知道王爷有些忘了,在温柔乡里呆久了,多了宽容之心,可是……我还记得,老王爷是怎么死的!星亦那时也在场,他一定也没有忘记。这次星亦犯下大错,我不敢替他开脱,只求王爷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容逍背对着陵尘,直视着不远处还跪在地上的冷月。
“够了,你下去吧!”容逍道:“若无传唤,别再到我面前来!”
陵尘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出声:“王爷,明日是您的生辰。我已叫府里备好了寿宴,方圆也准备了表演,请王爷明日一赏。”
“我知道了。”容逍挥了挥手,便头也不回地走回房中。
门已关上,冷月正自踌躇,窗户突然洞开,从里面飘出一个人来。他赶紧接住,只见虚脱的星亦睁开了眼睛,看了来人一眼又瞬间闭上了眼睛。
第121章 第十六章
“王爷,您今日是怎么了?喝了好多酒,王爷,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知道阿宁有多担心吗?”
酒倒了一杯又一杯,仿佛没有尽头似的,孙玉宁几次想拿开酒杯,然而却拗不过固执的容逍。
“王爷,您这样下去会醉死的!”孙玉宁劝道。
“是吗?”容逍苦笑一声:“可是我一点都没有醉,不仅没醉,还比以前要清醒……”
“王爷,您别这样,我怕!”
容逍将杯中的酒喝掉,笑出声来:“你不是他,一点都不是他!他从来什么都不肯告诉我的,不管他怕不怕,冷不冷,疼不疼……”
孙玉宁面色复杂,“王爷……”
“可你跟他不一样,你这么可爱,这么善良,这么年轻,我……喜欢你,我爱你,你知道吗?”
孙玉宁眼睛一红:“我……我知道!”
“我喜欢你,我爱你,可我却对不起你……”容逍又喝了一杯酒,眼中带了一丝迷离之色。
“没有,王爷您对我很好,特别好!王爷,您救了我,您照顾我,从不轻视我,再也没有比您对我更好的人了!”孙玉宁扑到了容逍怀中,认真地说。
容逍的手越过孙玉宁的头发,又倒了一杯,喃喃道:“可是你求我救的人,我没有救出来,还死了……你求我查的案,凶手找到了,我却放了……呵,陛下,你该多恨我,你知道了该多恨我,我已不敢想了……”
孙玉宁身子一僵,从容逍的怀中仰起了头,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容逍,只听酒杯当啷一声,瓷器打在地上,啪地一声碎了。
容逍已经睡着了。
“王爷,您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孙玉宁靠在已经睡着了的容逍怀里,摇椅上王爷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梦中还在想着不开心的事。
“我真得很讨厌他,讨厌得很,讨厌极了!”孙玉宁喃喃自语道。
暮秋的定南王府,没有了原先出殡时的死气沉沉,府上结了红灯,向来就吵闹的客厅里此刻正是人来人往。
“请问陵公子,王爷何时出来啊?”人群中,一名老者说:“今日是王爷的生辰,老臣特意赶来,就是想见王爷一面!”
另一人亦道:“是啊是啊,王爷这半个月来病重不能上朝,我们都很忧心!不知王爷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王爷他自有鸿福,想来身子也该好转了!陵公子……”
……
厅中吵闹,陵尘一个个接过礼物,答道:“王爷身子尚未好全,大夫说要多多休息,各位大人不妨稍等,我再叫人通报两声!”
“多谢陵公子了!”
“哎,王妃辞世,若不是王爷受了打击,也不会如此啊!王爷对王妃情深意重,实乃我朝典范啊!”
……
正说话间,客厅中转出来一道白衣影子,容逍微微一笑,“各位大人,本王疾病未愈,累各位久候了。”
定南王府张灯结彩,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