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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很有胆气,但是,也仅此而已了,你看屋顶上……”伏渊还未将话说完,往上瞥了一眼,发现屋顶上的弓箭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全部晕在了原地。
“你知道什么是‘顾家身法’吗?”顾飞雨毫不客气。
“一顾惊鸿影,无声踏风来。”伏渊拉长语气,十分配合地念了一句,随即自鼻腔冷哼一声,眸间锋芒尽显,“但我说了,也就仅此而已了。”
伏渊猝然闪身,反手一劈顾飞雨持刀的手腕,后者吃痛,剑便落了下来。在剑即将着地之时,顾飞雨俯身将其捞住,而伏渊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一把短刀,直接朝她斫下。顾飞雨闻风而动,脚掌一蹭地,身体便如梭一般往外滑了出去。
顾飞雨腰间缠绕的绳子被瞬间解下,她将带勾的绳子往屋顶一甩,便直接被拉了起来,腾身跃至半空中。伏渊手中突然多了几把小刀,直接朝她飞去,利刃割破风声,星奔电迈,发出一阵铮响。顾飞雨在空中翻转身体,尽显妙曼曲线,而刀刃恰好从她的腰侧滑了出去,她反身用脚一踢刀柄,利刃便转向而下,半路却泄了气力笔直掉了下来。她抓着绳子借力从空中往人群中一冲,莫行风也被拉着飞了起来,他们一同跃至屋顶,不久便不见了人影。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如石火电光。
伏渊怫然不悦,一脚将躺在地上的刀柄踩碎。这时,一群黑蓝衣服才幡然回神,一个人拿着武器战战兢兢地问道:“右护法,追……追吗?”
伏渊心道:追?那丫头的轻功身法着实厉害,恐怕追也追不到,不追算了。但又转念一想,觉得就算追不到,还是要做一做样子,显得他们已然尽力了,不然贻人口实,说他不尽责可就不好了。
“当然追啊!愣着干什么,还不去?”于是他呵斥,还有些想骂人,但他也不好骂些什么,只好愤然道,“一群傻东西!”
于是这群傻东西便悉悉索索地朝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
顾飞雨在前跑,莫行风在后面跟着。待到后面的人已经被甩远时,顾飞雨停在了岔路口,摘下了兜帽回看身后一眼。
“飞雨,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家……出什么事了?”莫行风面对她,神色缓和下来,言语间还有些关切。
顾飞雨满脸阴云,但还是勉强抬嘴角浅浅笑了一笑,表现出礼貌和尊敬,而又有些许生分。她道:“我当时尚在店铺中,有路人说我们家被人围了,我发现情况不对就关了店铺,并藏在了附近,然后就看到无方堂的人和你。虽然我很久没见到四叔了,但我看那个人喊你莫前辈,还提到我爹,我就认出四叔你了。”
“原来你方才一直躲在这附近?”莫行风道。
顾飞雨点点头:“我听见那个领头的人说什么钥匙,我想无方堂去找我爹,也是因为这个。”说罢她微微低头,轻轻叹了口气,应是担心家里的缘故,有些愀然不乐。
“按照那个人的说法,你爹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莫行风锁紧了眉,将过往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他猜想大哥的死与无方堂有关,但是王寻峰又是怎么知道钥匙的存在?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生出,虽然他之前也提过,但那只是脱口而出的气话,并没有往心里细想,而现在他发觉这可能真的就是事实时,他便仅凭个人的一厢情愿也要否定这个想法,却又找不到其他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想了斯须,他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一抹额头,叹道:“只是恐怕你爹的那把钥匙,王寻峰已经得手了。”
顾飞雨摇摇头,道:“没有,因为此物在我身上。”
莫行风闻言有些恼火,激动得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握住顾飞雨的肩膀,迟钝一会儿还是将手收了回去。他忧色表露于外,压低声音抱怨:“他怎可把如此紧要的东西交给你,这是在把你置于险境!”
顾飞雨抬眸望向他,语气坚定且从容:“总有人要涉险,飞雨又不是无用之人,这险境,为何不能是我来闯?”
莫行风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动容,但又实在不想顾飞雨冒险,思来想去也不知道怎么为她担当一些,只好说:“飞雨,不如你将钥匙给我,我替你保管。”话说出口,他猛然一醒悟:不好!这样怕是要被误会。
果然,顾飞雨有些谨慎地后退一步,微蹙柳眉:“四叔,不是我不信你,只是现在,我恐怕是不能相信任何叔叔……想必四叔也知道原因。”
莫行风无奈地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原因的。他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顾飞雨道:“我听我爹之前告诉我的,去找卫大哥,恐怕现在他是我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莫行风打算多嘱咐几句,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顾飞雨也听到了,连忙道:“不好,他们居然如此不依不饶,竟还追上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莫行风道:“你先去找卫贤侄,我先朝另一个方向走,我引开他们,届时我再自己出城。”
顾飞雨有些担心:“但是,四叔……”
“不用担心你四叔,你四叔的掌法可是被人称作‘风卷残云’,就这些人,四叔还不能对付吗?”莫行风安抚道。
顾飞雨迟疑了一会儿,道:“哦……我还以为这个外号,是说四叔你吃饭吃得很快的意思。”
莫行风:“……”
顾飞雨与莫行风分路而行。此时,卫殊行一行人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带着斗笠,从闹市中穿行而过。白术和白芷走在后头,卫殊行和柳云生走在前头。
雨停了好一会儿了,该出来做生意的摊贩和买东西的人们也都出来了。他们混在人群中,低调地从街头走到街尾,柳云生还顺便在街边买了把扇子。
一路上的闲言碎语也听到了不少,事情传得很快,差不多已经满城风雨。不少人都在议论江左五侠之首的卫不眠刚被杀,他儿子就杀了人,杀的还是无方堂堂主的千金,而他爹的兄弟们都在护着他,所以王寻峰要追杀他们每个人。
柳云生估摸着时间再久一点,卫殊行和王卿月的故事就编出来了,说不定还是一场盛大的爱恨情仇,可能他们的父辈也会一同被扯着编进故事里。毕竟这世间想象力丰富的人太多了,闲着没事儿干的人也太多了,不然又怎么会说人言可畏。
卫殊行的脸色并不好看。他本来就是个冷若冰霜的脸,平时靠眼神就能给人降温,此刻柳云生站在他身边都觉得能打哆嗦了。
柳云生悄悄用手肘蹭蹭他,道:“王姑娘的事情,你不要太自责了。”
“我没有自责,只是有点难过,她是个好姑娘,和他父亲不一样。”卫殊行没有看他,语气不起波澜,条分缕析道,“不知为何,我觉得杀她的人和杀我爹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嫁祸于我,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让无方堂来抢钥匙,而不会引起江湖其他人的疑惑,好独吞清岚山庄的功法。”
柳云生问道:“所以你认为,不是无方堂杀的你爹?”
“王寻峰若是真想杀我爹,没有必要多等二十年。况且,他怎么可能杀自己的女儿。”卫殊行寻思道。
“所以你觉得,无方堂被这个真正的杀手利用了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也可能是他们互相利用,这些,我无法得知。”卫殊行一脸沉静,“但只要继续走下去,真相总归会揭开的。”
柳云生这才发觉,卫殊行是一个拿得起又放得下的人,一旦发生事情,虽然他会习惯性的自怨自艾,但他不会一直抱着这件事伤感,而是抖抖包袱继续前进。
只是前行的路上多有磨难,即便他们一行人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敌不过无方堂眼线众多。他们还是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顾飞雨:大家好,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除了跑的快一点,我以为我会是个dps或者辅助之类的,但是作者告诉我接下来的副本我可能是个T,我现在慌得一笔
第9章 离开金陵
街上依旧熙攘,只是不经意间,气氛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教人嗅出了一丝鱼龙混杂的危险气息。
在目光所及之外,有些许人混在人群中,捏紧了袖中的短剑,一步一步穿过人群靠近卫殊行一行人。
卫殊行将手搭到了剑首上。
他不想出剑,这里是闹市,出剑很可能会误伤旁人。
但是他能感受到,敌人越来越靠近,脚步声逐渐清晰可闻。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敌人已经在他身后!
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云生轻轻用掌覆住了卫殊行碰剑的手,如拂灭火焰的凉风,让卫殊行紧绷的弦突然柔软了下来。
待隐藏在人群中的敌人伺机而发之时,柳云生右手一收扇面,左手扶住卫殊行的肩膀,将他揽至自己身前,一副护住他的模样。
“不见血的事情,我来做比较妥当。”卫殊行听见柳云生在他耳边低语,吐字时的气息呼在耳边,如倏然飘来的云烟,一股热气将散不散,有点扰人。
柳云生一直扶着卫殊行的肩膀,卫殊行就像一个柱子似的立着,感受到肩上的力道时重时浅,并听见扇子不停敲打的声音。过了没多久,他听见人接二连三倒地的声音。
大街上顿时一片哗然,柳云生回头见白术护住白芷,也不见血解决了周围的敌人,便乘乱拉住卫殊行向前跑。
一支箭居高临下,一路风驰电掣,朝他们追去。
邱小八射出的箭,箭不虚发。
眼看这支箭即将追上他们,卫殊行转回了头,并且看到了迎面袭来的利矢,瞪大了眼。
可惜卫殊行震惊的表情没有坚持多久,白术就挡到了他身后,仅用墨色的广袖上下一撩弄,那支箭就瞬间泄了力,软绵绵地被卷入了白术如浪起伏的长袖中,并老老实实滚到了他手掌中。
这次轮到邱小八震惊了。他看到白术稍稍抬起斗笠,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如射出的两道寒针,扎得他起了一身颤栗的疙瘩,而白术似乎抬起嘴角笑了一笑。
邱小八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再回过神时,人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
“看来有时候,‘箭不虚发’也只是个虚名。”身后突然响起叶铮的声音,邱小八冷不丁吓了一跳。
“叶叔,原来是你,怎么走路没声儿啊。”邱小八松了口气。
“有声,你自己没听见。”
邱小八有些愁眉苦脸:“那个人居然一袖子就把我的箭的攻击给化没了,江左五侠剩下几个老东西都这么厉害的吗?不对啊,那顾雪明如今怎么废成这样呢。”
叶铮不语,拧眉瞥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吵。
邱小八继续叨叨:“这个白术练得是什么招式啊,他难道不是个普通大夫吗?白衣圣手白衣圣手白衣圣手,他难道不是以医术成名的吗……”
叶铮想敷衍他把嘴闭上:“不清楚,江左五侠里,我独独没与他交过手,对他的武功很不了解,你再唠叨也唠不出他的武功路数。”
邱小八的嘴有时候像决堤的江河,只要一开始讲话,就很容易叽里呱啦讲个不停,如过节的鞭炮。但此时,他还是不甘心地闭上了嘴,而后又恋恋不舍地问了一句:“叶叔,他们跑了,好像是要出城,还追吗?”
叶铮思索了一会儿,答:“估计暂时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