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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流干了的鲜血正是从腹部一处刀伤处流出来的,至于那把刀……正被紧紧握在连应自己的手中。
连应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还没从敏蓉身死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门就被一下子撞开了。
他抬起手遮了下被强光晃到的眼睛,还未做出任何辩解就有人一把指正他是杀害公主的凶手。而等他放下手时,那些蜂拥而入的人已经将他狠狠捉拿了起来,他能看到的只有师禹那愤怒悲痛不已却又冷到极致的一双眼,看着他,让他如坠冰渊……
再然后啊,他就被带到了这里,听着这些文武百官的辩驳、批判之语。其实这么多人里面,骂他的、怀疑他的有,支持他、相信他的也有,但明显前者更多。可当一份通敌的书信摆在众人面前时,那一瞬大家都沉默了。
“启禀陛下,这是臣在连大人书房里找到的一封书信,其中所书内容皆是与南朝重臣通谋之语,还请陛下定夺。”
一言出,群臣又开始纷纷骚动了起来,原本骂的人、质问的人骂得更凶、质问得更凶,而那些原本支持的人大都选择了沉默不语,只有极少部分的人仍旧支持着。
“陛下,臣绝不相信连大人会通敌叛国,这其间必有小人暗中陷害。”黎青率先站了出来声明自己的态度,果决非常。
其实他这些日子查的东西已经有些眉目了,只要再给些时间必然能将对方揪出来,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为此,他现在已经自责死了。
“陛下,臣附议。连大人自上任以来为本朝做了不少事,其推行的政策更是利国利民,解决了我北朝不少的民生、官吏问题。试问如此一个忧国忧民的人怎么会做出叛国一事”
蒋崇正见黎青自站出来说了这番话后许多人看他的眼神开始不善,连忙也站出来难得说了番漂亮话。
一方面他和黎青好不容关系才又亲密了些,这时候他老婆(想明白之后自认为的)被人这么用眼神群起而攻之他能不护着吗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方面是他怎么都不相信连应会背叛北朝,或者更准确的说是连应会背叛师禹。就凭着当年这个人义无反顾地踏入迷雾岭去救当时还是将军的陛下一事,他就觉得哪怕这个人会背叛一切,都不会背叛他的陛下。
“上将军这话可是言重了,连大人当真是好一个‘忧国忧民’啊,竟连那封书信都是在一本名为《治民方要》的书里发现的呢。”
那个之前汇报的武官嘲讽地说着,然后转向跪在地上的连应状似求教道:“还望连大人能告诉小官,您一个为人臣子的人是如何能够大言不惭地写下‘治民’二字的呢莫不是认为自己还能再往上爬不成”
这武官所言虽极为不稳重,但却点名了一点——虽然连大人如今位极人臣,但丞相之上不还有个皇帝吗若是通敌叛国是为了这个倒是合情合理了,更何况一个大臣写出《治民方要》这样的书来的确不妥。
早在那武官说是从书房里搜出来书信的时候连应就料到了会有这个环节。也怪他之前不谨慎,原想着这书写完之后私密地交给师禹就好,却不曾想他也有会被抄家的一天,当真是天意弄人啊。
正待连应开口回答那个出言挑衅的武官时,一个声音自殿外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甲胄撞击时发出的铿锵声。
“若是别人自然不行,但连大人却可以。”一身戎装的江白朗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而跟在他身后的竟是许久没有上过朝的、传闻与陛下不和睦的、老狐狸似的襄王爷。
“不管别人知道与否,但本官和襄王爷可都是知道连大人和陛下乃是过命之交,这《治民方要》写出来也一定是为了陛下的,你们这些人乱嚼舌根,瞎起什么劲儿”
江白朗这不客气的一句话一出来就算是得罪了大半的人了,不少比他官高的都纷纷冲着他怒目而视,可在接触到他身后老狐狸师襄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又都瑟瑟收了回去,转而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了起来。
江白朗看着这群人根本不把自己的话当回儿事不由气急,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被师襄拉了拉袖子,不解地回过头却见师襄带着指示意味的视线瞄向了龙椅上的那个人,便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咳咳,诸位大臣争这些有个什么用,陛下还没发话呢。”
江白朗这一句话有如当头喝棒,直接敲醒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官员——是啊,陛下还什么都没说,他们在这儿早早地议论来议论去不是找死吗而且陛下那么疼爱公主,现在的心情估计差透了,指不定会拿谁开涮呢。
一下子,百官都安静了下来,怯懦的视线看向高座上的那个威仪的男人。
师禹没有看那封通敌卖国的书信,也没有看文武百官,更没有看穿着一身戎装进来极其不合规矩的江白朗,从始至终看的只有跪在堂下的连应一人而已。
那双暗黑深沉的眸子里翻滚着连应看不懂的东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决绝、冷漠、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这一瞬间,连应竟有了一丝惶恐,他竟担心师禹会真的不信任他,会真的因为敏蓉而杀了他……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良久,师禹淡淡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听上去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可就是这样的一句话才让人格外的惊心。
“陛下,微臣可以解释……”连应刚开口就被一摞奏折狠狠砸在了脸上,瞬间额头、嘴角都出了血,那四散的奏折也摊开了一地。
就这一下子,群臣都屏住了呼吸。江白朗刚要上前也被师襄强制地拉住了胳膊,示意不可。
“解释你还要怎么解释!”好像沉积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师禹猛的站了起来,赤红的双目像是能喷出烈火般灼烧眼前这个人。
“公主宫里的人说亲眼看到你进了公主的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公主被发现死时你又恰巧在身边,手里还拿着凶器。你要怎么解释解释这是一场误会,还是一场巧合”师禹一字一句地说着,一边说一边走向那个血流不止的人。
额头上的血、嘴角的血在流个不停,可连应完全没有去理会。他想解释,想说这不过是再拙劣不过的设局,可是在师禹那越来越阴冷、越来越狂暴的表情下,他发现说出一句话是多么的费力和困难。
因为师禹已经不再信任他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害死”了师禹最最疼爱的,也是唯一的妹妹。
“还有人说那天在你的宫里听到了公主和你在争吵,吵完了还是哭着跑出来的,你能解释这是为什么吗嗯”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可那每一步却都好像踩在了连应的心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师禹的这一句话让他恍然原来对方早就想好了这一步,也因为这一步使得这个设局变得不那么的拙劣。
“连应,你杀的不是别人而是朕唯一的皇妹啊,那是朕的亲人啊!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狠狠地捏住眼前人的下巴,师禹冷冷的视线扫过连应面上每一处的血痕。
“连应,你太叫朕失望了……”
“来人,把连大人打入天牢……”
第74章 局中局(一)
“我猜皇帝一定是疯了,要么根本就不是本人,他怎么会把阿应给打入天牢呢明明知道阿应是被冤枉的不是吗”
襄王府上,四个朝廷重臣围坐了一桌,江白朗最先沉不住气,拍了下桌子气不过地站了起来嚷着。
“那是我们知道连应是被冤枉的,陛下可就不一定了。”黎青这个时候反倒静下了心来,甚至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你什么意思难道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我们还信不过吗?”江白朗直接向黎青发送了个眼刀子过去,“反正我不管,我要去宫里一趟再求求皇帝。”
“你坐下吧。”师襄将一副马上要出发架势的江白朗拉住,“其实大家都是相信皇帝和阿应之间的关系的,这个时候我们做什么都不好使,还是静静看着比较好。”
“看着怎么看着你们几个人是不知道天牢的环境有多恶劣,阿应身子骨那么弱能在里面长待吗”江白朗只要想想就急得要死了,“而且那个什么神医的徒弟也不在,如果阿应真的出了事救都来不及救,真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待得住的!”
“你现在去就有用了吗?”黎青瞥了他一眼,一边的蒋崇正十分狗腿地给他把茶沏满。
“不管有没有用,不去的话起码我心难安。再说了,万一有用呢总之同意我去的就举个手。”
江白朗刚说完就“哗”的一下举起了自己的手,而对面两个人呢,一个在悠哉品着茶,另一个在狗腿地看着那个悠哉品着茶的人悠哉品着茶,至于自己身边这个也是许久不表态。
“你们!”江白朗气急败坏地放下手,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眼那个本该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人。
“咳,小朗朗啊,你应该相信陛下。”师襄在对面那个品茶人戏谑的目光里开了口。没办法,这个时候能冷静下来思考的人好像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了,而能劝住江白朗的也只有自己。
“兵法有云,行事切忌‘打草惊蛇’,可这世上还有一种行为方式叫做‘引蛇出洞’。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顺其自然,另外就是相信我那个皇帝老弟是不会让人失望的。”师襄笑着说了出来。虽然只是一种猜想,但他无比相信这个猜想的真实性。
“如果顺其自然的话我岂不是更应该去宫里求求皇帝”江白朗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师襄的意思,然后反问道。
两人默然,突然觉得对方说的好有道理的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就算我不去求皇帝,去看看阿应也是好的吧。”江白朗给了这两个“聪明人”一个台阶下,其实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个时候估计皇帝必然是谁都不想见的。
此话一出,几人都没有异议。别看师襄和黎青分析得头头是道,但说到底不过是猜测罢了,万一师禹是真的下狠心了呢毕竟死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唯一的皇妹,其生母还是抚养师禹长大的人呢。
更何况江白朗刚才那一番话有一句说的不但没错,还非常中肯,那就是以连应的身体肯定受不了天牢那样潮湿阴暗的环境,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小医仙”还不在,实在让人烦恼。
“陛下,皇后娘娘在养心殿外求见。”门口,刘安颤颤禀告道。没办法,皇帝都已经把自己困在这应承阁里许久了,说是谁都不召见,但是这回来的可是皇后娘娘啊。
其实起初皇帝吩咐过就算是皇后来了也不见的,刘安自然也照着这吩咐小心回绝了皇后的请见。
“皇帝虽然不见本宫,但却不会连本宫肚里的这个孩子都不见吧”
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即使孕中略显憔悴也丝毫不减其清贵之姿。这个时候摸着那圆滚滚的、好像随时都会生产的肚子,只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一瞥,这里面含着的贵气和威严都让刘安差点跪下。
“这……”刘安为难,皇后要是非拿这肚子里的孩子说事那他也完全没办法啊,毕竟这孩子可金贵着呢,要他说只要不出意外,这孩子生出来就会被立为太子,迟早会是未来的皇帝。
“刘公公是聪明人,这里面的利弊关系肯定能想得明白。况且本宫并不欲为难公公,只是要公公前去通报一声,成与不成本宫还是听陛下的。”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