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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罢,小仙将蓝染川放到地上,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若少主也这么认为,就将奴婢绑回去交给门主吧,奴婢无话可说。”
梅千岭叫人绑了小仙,见他岿然不动,更对梅霜寒的话感到怀疑,又见地上的蒙眼老人,心下大惊:
“这个人,你是怎么把他弄出来的?”
小仙不急不慢:“他就在山洞里,守着幽梦冥兰,教我如何取花,若是没有他,恐怕你见到的就是我的尸骨。我感激他,就将他救出洞了,至于他到底有什么要紧,我不关心。”
对自己为何不按一贯作法撒上一次□□将这一众人毒倒,却费了诸多唇舌与他解释来解释去,小仙只认为是自己只是一时间的心慈手软,而且想要在他面前证明梅霜寒的阴险毒辣,好让这对兄弟反目相向,这单比杀几个人更有意思,也更高级。
但没等梅千岭进一步问她怎有能耐救人出洞,梅千岭的几个手下就被蓝染支使的植物藤条给立刻绞杀了。
梅千岭提剑向蓝染川刺来,蓝染川刚出洞,身上瘴气极重,不过发了三层功力过去,梅千岭就中瘴毒倒地了,蓝染川还待用藤物绞杀他,却被小仙拦住了:“不可杀他!”
“为何?他是梅家孽种,为何杀不得?”蓝染川继续发功。
小仙抽出蛇鞭缠上他脖颈:“得罪了蓝伯伯。这个人杀不得,若杀了,必定引起四大家门的追索,你刚出洞,我的情花也未寻到,这样会将自己置身险境。”
蓝染川想了想也有道理,就撤下藤条说:“好吧,就听你一次,待我身体恢复,将梅万年和其他三门的老不死和小不死都统统杀光,这个小孽种也活不了多久。”
小仙这才撤下皮鞭,担心如何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匿蓝染川才好。
“前辈,这里还有其他可以容身又隐蔽的山洞吗?”
道理上,既然已被梅千岭识破,必然要杀他灭口,但此时又不适杀他,那就只好找个足够的理由让他听自己的话。
蓝染川想了想说:“还有一处。在这山的西边,有一个溶洞,当初老夫也是无意中闯入偶然发现的,知道那个隐蔽处的人极少,不如去那。”
“好,就去那。”
小仙于是将几个被蓝染川绞杀的手下尸体扔到尸洞里喂植物,再背起梅千岭,搀扶蓝染川向山西面行去。
第14章 十四 似水柔情
到了溶洞,果然是一处极为干净和僻静的容身之处。
小仙安置好蓝染川,就用从溶洞里的钟乳石下接了清水,给梅千岭服下瘴毒解药。
须臾,梅千岭幽幽醒转,见了小仙,生气甩开他喂水的手,愠道:
“你还是骗了我!”
小仙叹了口气,挨近了坐在他身旁说:“我的确骗了你。”
梅千岭以为他要承认盗窃冥花的事,不屑道:
“你承认了我大哥不是诬陷你?”
“你大哥是在诬陷我,”小仙交叉手臂,支在膝盖上。
溶洞里光线不够充分,又钟乳石横贯交错,因此只能模糊辨清对方的轮廓和五官。
“昨日我不小心听到他和兰家少主的谈话,他就威胁我让我到后山取冥花作为交换性命的借口。冥花嗜血,少主肯定知道吧,我若找到它,不知取法的话一定活不了,这就正好灭口,我若侥幸活下来,他又派你来,对你说我是盗贼,人赃俱获,我也同样活不了。”
梅千岭听他说得中肯,又混乱了:“那你还说骗了我?”
小仙顿了顿,起身背过去,将头上玉簪和衣下义胸扯下,又用衣服沾上钟乳石地下的清水将面上的易容处清洗干净,擦干面孔后来到梅千岭面前:
“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一望之下,哪怕光线再不足够,梅千岭也能辨出小仙了。
惊喜交加、忽悲忽喜的表情瞬间变幻了几种,接着连声音也变了:
“你,真的是江小仙?”
江小仙缓缓点头,昏暗中的瞳仁极为闪亮:“是我,江小仙。梅千岭,想不到我这么快又见面了,或许这就是…缘分。”
“小仙…”
梅千岭一时情动,又按着他肩膀仔细辨了辨,确定他就是朝思暮想的江小仙。
忽地转念起他将自己毒晕送回君子岛的典故,到底自尊受损,不甘心道:
“你几次三番戏弄我,如今又扮成女人到我家里来,还要再戏弄我不成?”
江小仙哭笑不得:“梅千岭,我给了你三次机会,若我真想杀你,第三次就直接毒死你,毁尸灭迹,谁知道?又何苦安排船夫千里迢迢送你回岛?”
梅千岭想想也对,于是打消最后一丝疑虑,欢喜道:
“所以,你还是很在意我的是吗?你来岛上,也是为了寻我?”
在意个鬼!
江小仙自觉这位梅少主心地虽纯良,可智商着实让人捉急,并且欠缺冷静,容易感情泛滥,与他大哥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啊。
尴尬顺着他说:“为了你…也算…是吧,那个,后来我想了想,你提到的疫情的确诡异,出于医者的职责所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走一趟,亲自探看一下。”
“那你为何女装打扮?又为何混在那些女役中?”梅千岭又问。
小仙直言:“我偶然得知临安一带发生了多起民女失踪案,均与一伙穷凶极恶的人贩团伙有关。正巧我一个病人的女儿也被掳走了,我心生好奇,又想助他寻回女儿,这才易容混进开到君子岛的这批船,想彻底查清楚,这些女子到底被拐卖道什么地方了。然后就随船到了君子岛,这些你都知道了。”
前后说法没任何纰漏,梅千岭深信不疑:
“原来是这样啊。小仙,虽不是为我而来,你能来我也十分欢喜。”情不自禁握住小仙手,感叹爱慕的人不仅武功、用毒本领高强,姿容俊美,更难能可贵的是又有一副侠义心肠。
小仙默默抽回双手,继续演戏:
“可你那位大哥已在怀疑我的身份了,我也不知能掩藏多久。再者——”他忽举首,对着梅千岭粲然一笑,唇角勾起好看弧度,“若被很快识破,恐怕也无法安心去寻找疫病的根源了,着实可惜。”
他自觉近来撒谎已到了张口就来,来了就天衣无缝的地步,如今又为了自保下作到用尽□□手段,自惭不已:江小仙啊江小仙,你从来说一不二,说不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下毒,何曾也沦落到贩卖色相的田地了?
梅千岭浑然不觉,傻呆呆说:
“你放心好了,我帮你瞒着。这个秘密只有我与你知道…小仙——”
昏暗里,视线不那么明朗,但梅千岭抿着嘴,充满明媚的羞涩一笑,还是让小仙准确捕捉到了。
心念一动。
不,不能动。
忽觉如此骗他,就像骗一个纯洁无暇的小孩那样造业,阿弥陀佛?
“怎么?”
“我想…抱抱你。”
梅千岭恳求声音很低很低,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到了,对方又岂能听到。
哪知那天籁的声音响起,让他如同感受六道梵音,极乐芬芳如天人散花。
“好。”
小仙清楚,要让狗听话,不喂点肉骨头是不行的。
梅千岭飞速地从侧面环住他,还不待感受温度,又像怕什么似的飞快松开了。
倒让小仙诧异:“怎么?”
梅千岭边咬着指甲,边扳起靴尖:“唔,这样就好。”
好什么!这回轮到小仙自尊受损了。
“呵呵,他是怕你身上有毒,哈哈。”蓝染川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
被说中心事,梅千岭吓一跳:“你乱讲!”
“我乱讲?你明知,他有七窍玲珑心,可惜都不在你身上,你还说我乱讲?”
梅千岭脸红一阵,白一阵,小仙朝蓝染川撇了一块石头:“前辈,再多嘴,就把你送回尸洞去。”
蓝染川不敢说话了。
其实以他的功力,怎会怕小仙威胁,不过是在梅千岭那呆子心里埋一颗炸弹,等他定时而爆罢了。
梅千岭不以为意:
“就这么说定了。大哥那里,我会说没见过你,你取了幽梦冥兰,就去给他吧,他今天都在府内。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你要扮作女装继续留下,我也不会说。你碰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来找我。喏,这个戴着。”
他从手腕上脱下一根深棕生丝织绕,缚一块通体透明的白玉髓的腕带,强迫小仙戴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我自小就戴着,可保平安。你戴好,日后若有什么要紧的,可将它捎给我,我一见它,拼了命也会来见你。”
小仙将它推回去:“我不要。”
“不行,必须要。”梅千岭扯过小仙手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套上,还打了个死结。
小仙脱不下来,心里反问自己,这算什么?信物?戴了它,那是什么含义?
梅千岭按住他手:“小仙!若你还信我不会出卖你,就让我也信你一次!”
这话有些重。小仙要割绳结的手停下了。
“好吧,暂时放这里寄存,以后定要还你。”
梅千岭十分欣喜。
在小仙的要求下,他先出后山回梅府复命。按照事先说好的,没有遇到小仙,也没有发现蓝染川的异动,一切正常。
等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小仙也打算带着幽梦冥兰回去复命,看梅霜寒还有什么话说。
蓝染川暂时寄居在溶洞里,至于吃喝他自会采集山中野兽蛇蝎和野果果腹,小仙也答允,每隔三天来此地送些干粮和换洗衣物,同时在山中帮小仙寻找情花。蓝染川更盘算着,要等花会开始,当众揭穿乔景天残害自己妻、子的卑劣行径。
当小仙将完好无损的两株幽梦冥兰送至梅霜寒面前时,梅霜寒顷刻化身冻雪:
“你,是如何取得的?”他如临大敌,目中充满着诧异与震惊,或许还有几分杀意。
“是在一处河堤旁发现的,”小仙说了谎,“实不相瞒,奴婢的爹以前是江湖武师兼郎中,平时喜欢琢磨一些奇怪生僻的医法魔术之类的,家里经常有各种形形□□的医本,奴婢闲来无事,就翻书来看,记得有一本书里提到这种嗜血冥花,其实它只是需要腐肉和鲜血供自己养分而已,因此奴婢在河里捉了一条鱼引诱它,它就上当了,自动钻到笼子里,就是这样。”
梅霜寒心知他在说谎,可又苦无证据,派出去的梅千岭也说没遇见,只得就此罢手:
“好了,你放下回去吧,此事就此作罢,以后梅府禁止你入,发现一次,立刻遣送出岛,你可明白?”
“明白。”小仙点头。
“明白就退下吧,我累了,要休息。”
“是,奴婢告退。”
小仙转身待走,又被叫住:
“明天会有几位客人登岛,我让千岭去迎接,你…也跟铃兰他们一起去。你既这般聪明伶俐,那样的场合一定是不怯的,铃兰这丫头太笨,没法应付移花宫那帮女人,你多帮衬千岭周旋,可晓得?”
“晓得。”
“那就好。你也注意,不要对少主有任何妄想,时刻谨记自己奴婢的身份,否则,这幽梦冥兰就是你的归宿。”
小仙一凛,称是退下了。
这梅霜寒,又把自己派到梅千岭身旁,难倒还未去除疑虑么,又是安了什么歹毒用心?
第二天一大早,铃兰就来到小仙房中,叫他抓紧穿衣洗簌,准备跟梅千岭去接客人。
山樱和萤火均意外,后山一事,小仙并未告知二人所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