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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质子为皇-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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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中臣子脸色诸多变幻,待抬头时,就瞧见圣人面上,虽神色复杂,却并没有恼怒这位敬王世子的不自量力。
    诸臣见状,便都垂头不语。
    谢远的话却还没有说完,除了请旨跟随舅舅江白去边境,还道:“诸王世子,皆在长安为质。孙儿身为敬王嫡长子,得阿翁与阿爹眷顾,得以为敬王世子,久居长安为质,本属应当。然,孙儿自幼志在疆场,却是想主动放弃世子之位,愿望边境,自兵卒做起,若有本事,便为将,若无本事,愿一世为兵卒!”
    元朔帝终于站了起来,轻叹一声,道:“阿远,你是朕的孙儿,一世荣华富贵,本就是逃不掉的。何苦如此?”
    他最终,还是不忍心。
    这个孙儿,这样的优秀,这样的惊才绝艳,这样的……像他故去的那一个最最出色的儿子,元朔帝人老了,心也软了,如何会舍得这样一个让他喜爱的孙儿,小小年纪,就舍去了藩王世子之位,反倒去边境之地,做一个小小兵卒?
    谢含英早就知晓了谢远的打算,然而事到临头,他心疼这个阿弟,闻言也劝道:“正是如此。阿远你还小,既未曾成家立业,又不曾去过战场。你若当真志在疆场,倒不如再等上几年?且那世子之位……”他顿了顿,看向元朔帝,“本就该归嫡长子所有,或许,或许……”不必剥夺?
    毕竟,大庆朝的藩王世子,本就是一个少有人能企及的爵位了。谢远将来功劳再多,不是开国之功,也绝对赚不来一个藩王之位了。
    既是如此,谢含英又如何舍得谢远让给旁人?
    元朔帝不语。
    谢远只笑道:“阿兄,你答应了我了,不是么?”
    谢含英顿了顿,只能抿唇不语。
    元朔帝瞧见兄弟二人的这般模样,心下却是突然放下心来——虽然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但是,至少,他的孙儿辈,还有真正兄友弟恭的,不是么?
    况且,父母之爱子女,当为之计深远。
    他是谢远的祖父,心中疼爱这个乖巧懂事的孙儿,自然是要为谢远往长远了打算。
    而往长远了打算,对谢远来说,最好的未来,当然是先摆脱敬王世子身份,这样的话,将来敬王当真要反,谢远却也能依旧在边境为国抵御蠢蠢欲动的外寇。以谢含英对谢远的好,自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令谢远参与到他和敬王、定王、显王的争斗之中。这样的话,将来无论是谢含英赢了,还是敬王赢了,至少,谢远都能安稳的保留下来。
    就算敬王若赢,或许不会让他继承皇位,但是,至少,他还会好好活着,不是么?
    元朔帝轻叹一声,心中定下了主意,面上却不显,只扶起谢远,道:“阿远,你再让阿翁想一想。”
    元朔帝并未拖延太久,等到谢远第四次请旨时,四不过三,元朔帝终于答应了下来,摘谢远敬王世子身份,令其以兵卒身份,去往边境,并不曾再行封赏其他爵位。
    其余几个藩王世子的心瞬间就落了下去。
    虽然他们也想要有个法子离开长安,摆脱这种不得不留在长安为质的尴尬身份,可是,藩王世子的身份,他们也不想丢掉。
    因为一旦丢掉,他们将来无论有再高的成就,也比不得如今。
    就算他们的父亲将来成功……又哪里还会在乎一个曾经连世子身份都主动放弃过的儿子?
    且,他们也未必就愿意把世子之位让个胞弟或庶兄庶弟。
    谢远三叩首谢圣恩。
    元朔帝又道:“再下旨去北地敬王府,令新世子谢秋然,即刻来长安。”说罢,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这一咳,就接连咳了数十声都没有停下来,惊得众人连叫太医。
    皇太孙谢含英面色苍白,在一旁亲自侍奉。
    然而无论如何,此事终于落定。
    朝堂上也是有马家人的。他们原本倒是想为自家争上一争,可是,怎么争呢?
    眼看着圣人年岁已大,宾天也是迟早之事。若是这个时候,不让马氏所出的谢瑾然待在北地,那,一旦敬王反了,谢瑾然又将何去何从?
    倒不如再次忍了,任由一个小奶娃先坐了那个世子之位好了。
    北地与长安距离不算太远,只四五日的路程。
    因此没过几日,北地敬王府,敬王就收到了消息。
    又过一日,朝廷圣旨也终于到了。
    接完圣旨,又听完了来使的嘱咐。
    敬王回到后宅,神色复杂的看着抱着谢秋然站在他面前的谢念,目光幽深。
    良久,才道:“既是你阿翁亲自为你定了婚事,又让秋然入长安……那你姐弟二人,便自往长安去罢。告诉阿远,家中之事,他一概无需挂念,本王自会为若锦,再择一门好亲。还有江氏……既她坚持,那就让她养着那个丫头好了。其余事,让阿远好生跟着他阿舅学习带兵之事。若有闲暇……就多抄些孝经好了。本王知他过目不忘,却不知他虽记得那些东西,但是,到底有没有记在心上。知晓孝道乃为人之本!”
    敬王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咬牙切齿。
    谢念一身鹅黄裙衫,闻言只恭敬屈膝称是,面上并无一丝讨好、恭维甚至怨念。
    敬王多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淡然的仿佛自己根本不是她的父亲一般,登时怒从心头起,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待快步走到门口时,却瞧见了一脸神棍模样的孤鸿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敬王微微皱眉,顿住脚步。
    孤鸿子也瞧见他了,步子丝毫没有加快,只依旧慢悠悠的一脸世外高人的模样朝敬王走去。
    待走到跟前,才稍稍躬身一礼,微微笑道:“王爷,可是去见四娘和世子了?”
    敬王顿了顿,不答反问:“先生也要去见他们?”
    孤鸿子笑了笑,对身后的小厮一抬下巴,那小厮就送上了一只古旧的匣子。
    孤鸿子怀念的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把折扇,笑道:“王爷是知道的,我和老宁远侯有过几面之缘。如今老宁远侯过世,膝下只留下一子,这件老宁远侯曾经请我题字作画的扇子,也就只好给宁远侯了。”说完,又带了些调侃语气的道,“毕竟,当年老宁远侯为求我的字画,可是付了银子的。我从前没记起这件事情也就罢了,昨个儿偶然记起此事,自然是要把折扇还了去。免得将来入了地府,那老宁远侯又逼着我要银子了。”
    孤鸿子的话一说完,敬王就放下了心,道:“那先生便去罢。”顿了顿,又道,“当然,若先生不愿,就是还些银子给宁远侯,我敬王府,也是担得起的!”
    孤鸿子摆手道:“这有甚么?一副扇面上的字画而已。不需劳动王爷。”
    敬王这才点了点头,继续离开。
    孤鸿子望了望天,心中却是愁云惨淡。
    这天,不对劲啊。
    他身边的小厮素来知晓孤鸿子的脾气,见他发呆看天,就催促道:“先生,您再不去瞧四娘和世子殿下,待会天色晚了,咱们可就要拖到明天才能来啦!可是明天,说不得,四娘和世子,明天就要走啦!”
    孤鸿子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待行得院外,才停下脚步,等着人去通报。
    只是这次他见到的,却不只是谢念,还有一脸茫然的谢若锦,以及被谢若锦抱在怀里的襁褓中的谢秋然。
    孤鸿子进入院中,就是一愣。
    目光就落在了谢若锦怀中的襁褓上面,眉心紧锁。
    原来,真的要变天了。
    不,已经变天了。
    
    第47章 三年
    
    孤鸿子的目光太过直接,一直都落在还在襁褓中的谢秋然身上。
    谢若锦还在有些茫然失措的出神之中,并未曾发现孤鸿子的奇怪之处。
    可是,谢念站在一旁,却将孤鸿子的目光全部看入眼中,微微皱眉。
    “先生。”谢念清脆的声音响起,“可是我六弟有何不妥之处?”
    孤鸿子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谢念,捋须含笑道:“世子殿下有大郎这样的兄长和大娘、二娘、三娘、四娘这样的姐姐,自然无甚不好。只不过……敢为四娘,老夫年迈,却许久未见襁褓婴孩,可否让老夫抱一抱世子殿下?”
    府中所有人,改称呼改的都极快。
    仿佛圣旨一下,众人下一刻,就将敬王世子从谢远的身上挪到了谢秋然身上。
    谢念微微失神,片刻后,顿了顿,仔仔细细打量了孤鸿子一番,才道:“舍弟虽年幼,份量却不轻。不若让其乳母抱着,先生再看看他好了。”说罢,就对着谢秋然的乳母使了个眼色。
    那乳母自然乖觉,知晓自己接下去几年里,都要看着谢念的眼色过活,自然是上前去,躬身对谢若锦道:“三娘,六郎身子重,不若让奴来抱他?”
    谢若锦仿佛这个时候,才终于回过神来,怔了怔,将谢秋然又抱紧了几分。
    那乳母本就是奴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谢念。
    谢念蹙眉,上前几步,道:“三姐,先生大才,让先生看一看六郎,可好?”
    谢若锦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在一旁高深莫测的站着的孤鸿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希望。
    ——前世时候,虽然孤鸿子是在阿爹继位,立六郎为太子后,才作为太子太师,去教导六郎。但是,自那之后,孤鸿子便一心向着六郎,教了六郎许多的为政之道,在六郎继位后,还做了将近十年的宰相,期间不但辅助六郎做了很多大事,还为六郎培养出了许多能臣干将,让六郎在失去孤鸿子后,也能在朝中找到能干的帮手,让整个大庆朝一派祥和……
    这样的大才之人,若是此刻就瞧上了六郎,那是不是说,一切,都还有改变的机会?
    不是改变前世之事,而是将因她之故,而改变了的事情,重新改回去?
    谢若锦想到这里,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想要自己抱着谢秋然走向孤鸿子。
    谢念拧眉,从谢若锦身后拉了她的衣角一下,低声道:“三姐,不合规矩。”
    是了,孤鸿子虽是有大才之人,被敬王极其看重,但孤鸿子再有大才,终究也只是敬王的家臣,在朝廷上连品级都没有。她们敬重孤鸿子的人品才学是应该的,但亲自抱着阿弟给孤鸿子看,且不说男女有别,这原本就不合规矩。
    谢若锦转头看了谢念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谢念一怔。
    随即,就看到谢若锦把谢秋然交给了乳母,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把谢秋然当做了一不小心就会砸碎的瓷瓶。
    谢念目光微微闪动。
    一旁含笑捋须的孤鸿子目光也是微微一动。
    只不过这一次,他看的不是谢秋然,而是谢若锦。
    从前他也是见过谢若锦一次的,只是在孤鸿子看来,谢若锦并不重要,且前次看她面相,也算是大富大贵,而这次再看……
    孤鸿子只是一眼看过,心中便思虑诸多。待乳母抱着谢秋然走到他身旁时,孤鸿子才仔仔细细看起了谢秋然,眉心不曾皱起,可是他心里却是忍不住深深叹息。
    五年前见谢远的那一面,孤鸿子就觉天象有变。又觉谢远终究是个孩童,一旦被安排在长安为质,就是再有天分的孩子,一旦做了质子,无人管束,也只会被埋没而已。而这世上,伤仲永一事,本就不稀奇,不是么?
    孤鸿子也因为这个缘故,五年前虽有些许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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