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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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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醒过来,这不是从前。

    心跳慢慢急切,段韶华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裴靖,看到了却是他洋溢笑容的脸。

    “罢了。”裴靖捏了捏他的手只做惩罚,“再这样下去岂不是又回到了以前,今日起本王会改,你也不要一味的跟本王呛声了。”

    段韶华惊疑的看着他,这或许就是该是裴靖最大的让步了。

正文 第99章

    东儿满载着礼物而去;过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就回来了。

    进了屋,段韶华看她空手而回,心知礼物是送到了。那他重回靖王府的事;袁家漳定是已知晓。

    顿时心里又没了思量,呐呐中问向了东儿;“他收了东西,可有说些什么吗?”

    东儿回忆起来;已知分明是要失望了;“我说了公子的名字,他也应下了;但是话却少的很。只说公子迷途知返,以后也要保重。”

    段韶华心中一动;只是听了迷途知返;又觉得有些讽刺。

    不咸不淡的维持着,如此也好,也免叫人看出了什么。

    段韶华拿手心温了温已经冰透的指尖,才记得提醒道:“东儿,此事千万记得保密,不可再对其他人说起。那些东西,只当是我送于你的。”

    听来甚是严重,东儿连连点头,“公子放心,东儿一定谨记。”

    正应付完裴靖,段韶华觉得疲惫的很,摆了摆手道:“你这一去一返也是累了,还是先下去歇着吧。”

    他既开口,东儿也正欲退下。只是正将走到门口,忽又想到了什么而折了回来。

    “公子。”东儿努力思索着,回想道:“我倒是想起来了,那袁大人最后还说了一句话。”

    这叫段韶华警惕心又起,“是什么话?”

    “袁大人说,最近朝中有一件大喜事要办,忙起来就要晕头转向,到时候可能还会波及公子。让公子趁有空,还是好好休息着。”

    段韶华一愣,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喜事,他没说是什么事吗?”

    东儿摇头,“最后就说了这句,我再问,他就下逐客令了。”

    明显的是一个哑谜,段韶华一时也猜不透。是什么喜事,言下之意还会连累到自己?

    想了想,只怕还是与靖王爷有关。

    “东儿,你且先回房歇息。再寻几个人打探一下,看看近日王府中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东儿应下去了,段韶华还呆坐在原地,思索着袁家漳给的暗示。

    时日渐长,到了晚间的时候东儿才重新回来伺候,但同时也是哑口,颇是为难的样子。

    她是有意去探听,只不过那些丫鬟的嘴都紧的很,见着她都是能躲就躲。如此看,分明是有事的样子。

    连东儿都如此说,大勾了段韶华的疑心。他人明知却不说,一想便知,定是裴靖所下的令。

    又回想袁家漳所说,所谓裴靖的喜事,还是与朝廷有关。无非是加官进爵,但裴靖的身价早已是加无可加,或是……

    当今天子赐婚,这可是实打实的喜事,而且很可能会波及到他!

    原来如此,虽尚不能肯定,但至少也有七分肯定。

    段韶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也不必问了,由他们去吧。”

    定下神,又觉得可笑。如果他真的猜对了,那以他的身份在王府,才是真正的尴尬了。

    想从裴靖身上讨回自己所受,早知此路难走之极。不过真要面对第一大难关,又是踌躇了。

    他的存在本就颇让人不屑,若是等来了正妃,他的一切就只剩空想了。

    况且,段韶华所意识,他既已决定面对,那是万不能再坐以待毙。否则,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胸口压了一担子的疲惫,段韶华斜靠在软塌上,凝着浓浓夜色,困乏之极。

    屋子里静静流淌光阴,夜凉如水。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染了凉意,想醒却又醒不过来。

    这种感觉颇是折磨,直到耳边有了点点细语,“这么早就睡了?”

    “公子今日似乎有些不舒服,奴婢想请韩大夫过来公子又说不用,只想休息一会。”

    有短暂的沉默,“他差了你去打听什么,是谁在他面前多嘴!”

    东儿似乎被话中的怒气吓到了,“奴婢真的不知。”

    段韶华已经是醒了,听罢这几句,越是觉得自己所猜为真。

    接下来又是无话,而是听到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段韶华心念一动,干脆紧闭了眼装睡。

    身上被盖了什么暖物,阻挡了凉意侵袭。段韶华假寐了一会,半响才睁开眼来,见了裴靖又作吃惊,“王爷。”

    裴靖按下了他,笑道:“都说过别端着这些虚礼了,你且躺着就是。”

    段韶华微微坐正,似是不好意思,“王爷什么时候来的,我竟还在睡着。”

    “才一会儿罢了。”裴靖抚了抚段韶华额前睡乱的散发,顿了顿,直接了当了切入,“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本王?”

    刚才在门外听他所言就知今日必要说清,不过没想到的是裴靖竟然开口的这么快。

    段韶华怔了会,笑了道:“王爷要说自会亲自跟我说,王爷若不想说,我再问又有何用。”

    此话说的干脆,反让裴靖无言了。

    良久,他低眉,“皇上另眼相看,到底,不过就是例行赏赐,赏了一个女人罢了。”

    段韶华心中一动,暗想果然如此。

    裴靖此话说的绝情,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纯属对皇上有意见罢了。

    稍后段韶华才点了点头,“既是圣上赏赐,王爷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此话说的极是平静,叫裴靖听了,分不出喜忧。

    段韶华毫无反应,他恼。可若他当真伤了心,他又更恼。

    一时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那一口气和未尽的话就憋在了肚子里,涨的胸口发疼。

    “你……”很想问问段韶华是不是当真不在意,但就是问不出口,倒让自己成了个扭扭捏捏的男人。

    这样的词应该完全不能用在自己身上,裴靖一刹那竟觉得恶心。再继续对着段韶华,又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裴靖心里也烦的很,他此次得胜归来,势头正盛,却不想皇上竟会在这时下了道赐婚圣旨。当着满朝颁读,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以着他的年纪,连正王妃也没有的确是有些不成体统,他纵使想反驳,到底也找不得正经的理由。

    况且皇上在此时赐婚,任谁来看,都是锦上添花,水到渠成的美事。

    只有裴靖心里清晰明亮,皇家的婚事向来谨慎,且又牵涉了不少利益冲突。而那病歪歪的皇上怎会看得他好过,到底也只能以此牵制他了。

    高官显爵,一等公,将门之女,集了无数荣耀的一家,婚配于他,皆是众人眼中的门当户对,金童玉女。

    可那一等公,分明是誓死效忠着皇上,早些年,与他更是政敌。

    迎了他家的女儿进府,根本就是在身边埋了个眼线,日后还不知要惹上怎样的麻烦。

    裴靖对此正当头疼,却不巧段韶华又怎得知。可是看着他冷淡如初的毫不在意,心里头的郁闷是越滚越多了。

    他有些呆不下去了,否则,只怕又要做出些连他也意想不到的事。只好猛然起身,大步朝了门口离去。

    段韶华静静而视,亲自看了他的背影离开。心下长叹,裴靖有此反应,他毫不奇怪。

    在裴靖带着怒火的离开后,匆匆而来是东儿的急促。

    “公子。”东儿略显慌乱,不安道:“刚才王爷就这么走了,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由着他去。”段韶华觉得疲惫,按了按太阳穴,“我若真是哭着喊着求他,不过多久他就该腻味了。”

    东儿似是听不懂,不解的看着他。

    “算了,下去休息吧。”段韶华摇首,“接下来府中有什么事,也不必告诉我了。”

    事态似是严重,东儿有些害怕,只是段韶华如此说,她也不能多问了。

    夏日如火,红色的喜庆便是在这炽烈中来临。迎着灿烂日头,光碎如金,那样鲜亮的红色袭来。

    正妃的大红色,刺着无数人双目,如期降临在了靖王府。

    一对新人都着婚服,盛装而来,红似霞光,照亮着整座府邸。放眼看去,只见一大片的大红色缓缓流淌。

    无处不热闹,喜乐喧哗,宾客繁多。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张灯结彩。

    远远着超出了靖王府的喧闹,因着太过,反衬了其中一处的孤寂无依。

    入夜,靖王府依然明亮如初,丝竹不断。

    一弯明月光华,悬挂漫天繁星。段韶华凝着这样的月色,本还有些睡意,但已经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了。

    他知是喜事,却不想会喧闹至此。

    他望着夜色默然不语,东儿也伺候的小心翼翼。今日王爷大婚,她只当段韶华是因此不快。

    她只是猜中了一半,段韶华所憎恨不满的,是裴靖的步步高升,一帆风顺。身处高位,又有娇妻在侧。所谓求而不得之痛,只有他一人陷在其中。

    沉了空气,连呼吸都觉得刺痛。

    段韶华烦躁的很,听着那喜乐不断,恨不能冲出去喊停。

    华灯遍布,亮的看不清时辰。敲敲打打的喜庆,也不知到何时结束。

    隐约似乎还能听见宾客的道喜声,远远的传来,似了两个世界。

    不由自主的,段韶华又回想起了那个难熬的冬天。冷风冷雪,只有他与东儿俩人,无碳火,无热食。没有人问及他们的生死,几乎每个人都上赶着来踩他们一脚。那样的无人问津,与世隔绝,稍一回想,记忆里就是一片苦痛。

    那样不堪的时月,他真的还要再经历一次吗!

    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混沌,段韶华骤然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他回府是为了什么,他重新回到裴靖身边是为了什么!如果一切都回到以前,他又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男宠,那今生,自己所有的苦就是白受了。

    他的生活被肆意破坏,人生破败如此,生生吞下此苦果,实在办不到。

    袁家漳的话犹在耳边,他舍去子孙根,已经不是男人了。忠孝礼仪,他不用矜持着。

    清醒了不少,段韶华忽的低低一笑,腾的站了起来。

    东儿一直在旁边候着,被吓了一跳。

    “找个人来,帮我准备一辆马车。”段韶华边披上一件披风边说道,“想点办法,最好让严总管也看到。”

    东儿听的一愣一愣的,而看段韶华从刚才的萎靡不振到精神抖擞,东儿也跟着精神起来。

    “公子放心,东儿一定办的妥当。”

    东儿既如此说,段韶华也极放心。他裹上披风,在一群喧嚣中,道贺的喜庆声中一路走到了朱红大门口。

    两盏大红灯笼高挂着,浓艳的似血,段韶华抬头看了一眼,目中尤其森冷。

    今日宾客尤多,两旁的侍卫比之平日更为严格。段韶华一路走去,还未踏出门槛就叫人给叫住了路。

    侍卫显然是认出了段韶华,微是吃惊,“段公子,这么晚了,你这是要上哪去?”

    段韶华看了看门外,“我的侍女来过了吗,府上太吵,我想出去走走。”

    侍卫们面面相觑,想拦但却又不敢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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