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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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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问来,如扬了一勺滚油,淋淋漓漓的洒在段韶华全身。

    段韶华脑中轰隆隆的作响,他紧咬下唇,面色涨上血红,“余大人,余大人他是不是你安排的?”

    他直接了当的问出,那口气却不像疑问。

    这次他不再顾忌,不再瑟缩,全盘问出,因知那后果之重,前路之毁。更因一而再,再而三,段韶华实在无力再忍。

    几番打击,段韶华此时就好比一只灌满了水的牛皮水囊。鼓鼓囊囊,再没有丝毫缝隙,而那压下的重物,名为裴靖。

    段韶华几乎就要克制不住爆发的情绪,狠狠盯着裴靖。

    而裴靖甚至连脸色都没变一下,只轻轻的“恩”了一声,“本王不过叫他去雪宇楼听琴,别失了你第一琴师的名头。”

    未尽之意,却是为了段韶华着想。

    他承认的怎叫是毫不避讳,已叫段韶华全身颤抖,“你认识他,还是说,余大人根本就是你的人?昨日之事,昨日之事……”

    这次裴靖却没有回答,只看着他,神态是段韶华无法想象的淡然。

    许是刚才走的太快的缘故,段韶华那口气还未顺过来,余光袅袅,裴靖的脸是无比模糊。

    只知,果真是他。

    在王府的时候他还可以防范一切,怎知终于有机会提前出府,却偏偏失了戒备,没了防范。

    怪自己高兴的过了头,怪自己以为血书就是一切。这个陷阱,他还是心甘情愿千恩万谢的跳了进去。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了,又或是气愤到了无法体会。段韶华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冷笑了下,“王爷这样煞费苦心是为了什么?”

    他恨的要喷出火来,“若是闹大了,我是王爷府上的人,若真是落了那样的名声,王爷你也不怕被波及吗?”

    裴靖只一笑置之,“反正这些年的流言也不少,本王不愁多添一样。”

    摆明了是毫不在意的态度,大有波及的,不过是他段韶华一人而已。

    一字字震的段韶华眼前发晕,似有无数巨石朝了他当头砸下。烈火浇油,千刀万刃,痛到无知无觉。

    他硬扯起僵硬的嘴角,“王爷为了我,真的是费劲了心思。”

    裴靖抬高下巴,眼中微微亮了几许,俊锐的脸上舒展了两分。镌刻了已成定局的得意。

    段韶华无力再言,无语再诉,恨的血液肺腑都翻滚在了一块,剧痛充斥满胸口,简直要破体而出。

    他疯了似的冲向裴靖,一如绝望之兽,尽了全力扑到裴靖身上,捏至死紧的手几想将他撕裂,“你凭什么,三番四次的算计我!还要几次……还有几次……言而无信……”

    段韶华过分激动的怒斥,眼中闪着疯狂,恨的咬牙切齿。如着一只濒死之狼,仿佛下一刻就要露出白森犬牙,遏其血,啃其肉。

    “段韶华。”裴靖沉色,本能的推开他的疯狂,十指动上真力,“你冷静一点。”

正文 第71章

    书房中的一切都被略去,仿如淋上了滚滚热流;汹涌纷至而来。恨无情;骂无意;动手不成辙。呼吸沉重似玄铁;落地掷声。

    那一句“冷静一些”段韶华始终没有听进去,准确的说他此时哪还听得去其他的话。满脑子只有疯狂;只剩恨恼。

    段韶华想起绿柳炊烟,想起圆月满盈,想起宝丫鬟的稚嫩童语。数年数月;欢声语伴,花开入年。实谓岁月静好;自由无忧。

    如今却好似笼中鸟;空有翅飞不高,空有脚走不远。束着缚着,日日提心吊胆,稍有不慎就是身心俱痛。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太难熬了。

    他足足忍到现在,还有半年罢了,六个月弹指即挥。他可以耐心再等,为何靖王爷却要诸多阻挠。

    也许裴靖不会放他走了,也许一年又多一年。段韶华从不敢去正视,如今正视清楚了,再无力去束缚理智,崩情断绪,恨的全然不顾。

    他朝着阻挡他的这具肉墙捶去,一拳又一拳,一记重一记。为着当日强迫之辱,为着一年多年埋在心里的强忍苦耐。

    不管他用上多少力气,心内之愤却还是丝毫无减。

    他似疯魔,裴靖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是接下或躲下他接连挥过来的拳,试图以此让他安静。

    段韶华根本听不到觉不到,所有的力气都积在了拳上。他捶打裴靖,却好似拍到了石头,只得了拳拳红肿。

    时间成了钩人绳索,裴靖只当段韶华是一时失控。可是阻来挡去,段韶华却无停歇之势。

    浓眉紧结,裴靖的耐心似乎也只能到这里而已,他不耐的低吼道:“够了。”

    话完,却是飞来一拳,直接打在了裴靖的脸上。

    拳头着肉之声擦着耳边而过,直伤王爷尊体。

    裴靖怒而,四目相接,烧出烈焰。

    “你闹够了没有!”裴靖抬手,猛地拽住段韶华的前襟向自己拉近。彼此眼中都印上那愤怒之影。

    “你凭什么怪本王。”他吼道,话却是生硬,“本王若不是……”裴靖喉中梗塞,却没有再说下去。

    他何来有错,他又凭什么动手。

    段韶华不过是琴师,而他是王爷。他有心留他,他又凭什么不接受。

    “你说你要什么!”裴靖死盯住他,“荣华,地位,还是京城第一琴师。”

    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段韶华想笑,挑起无数羞辱,“我想要你去死。”

    锋利之言,叫裴靖心中大怒。

    他紧揪着段韶华衣襟,恨足了劲猛扇他耳光。

    段韶华不言痛,不挣扎,只那一双眼冷冷视他,仿佛是在说:你死不足惜。

    裴靖怒极反笑,目眦欲裂“好,有生之年,你好好等着本王。”

    说罢是猛然一挥,直接将段韶华抛开。

    碰到了烛台,撞翻了花瓶,名贵之物直接化作垃圾一片。

    段韶华翻倒之地,一瞬是懵懵懂懂,似有痛意侵身,可又似乎是幻觉罢了。

    他以两手撑地,努力了几次却始终站不起来。

    面上隐有温热流过,顺着一颊而下,熟悉的却说不上是什么。

    伴随着刺痛,段韶华努力眨眼,所见皆是清了。

    红艳艳的入眼,一大块瓷片就躺在地上,边边角角皆是血色。

    原来他正扑在了那堆花瓶碎瓷上,靖王爷用力之巨,倒下之重。碎瓷锋利,与皮肉相碰,当即在段韶华脸上划出一道伤口。

    抬手去抚,反让那伤口更加刺辣。

    血红沾指,裴靖立是看到了。他眼眸一凝,“伤到哪了?”

    一道小伤罢了,段韶华缓缓而叹。也不想再这个地方再呆下去。

    良久,段韶华才算是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步履摇晃,整个人都失了温度,冷汗沁入血肉中也似不觉。

    那两名小厮惊恐的立在门外,想看不敢看,同样是冷汗津津。

    不过离那木门之近,段韶华却觉得是走不到了。发软的两腿已经支撑不住全身,他有心去扶一扶外物,身一侧,足下一滑,整个人就倒了下来。

    脚步杂乱而响,数数衣片飘了在眼前,段韶华却是无力看了。

    手忙脚乱的,段韶华是给抬进内院的。

    已经焦急了一天的东儿守在房中,好不容易等来消息,结果见到的就是自家公子给一群人抬进了房。又惊又急,险些是随段韶华一起倒了下去。

    这下,铺床,煮水,请大夫,房中是忙成一团。

    韩大夫很快是来了,见着段韶华的瞬间脸色是莫名而异。

    原来又是这位段公子!

    经韩大夫诊断,气血上涌,明肝火旺。简单来说,就是给气晕的。

    伏在床边隐隐抽泣的东儿是惊愕着抬头,却是不敢多言。

    她拧了把汗巾,轻轻擦拭段韶华脸颊,将那干结的血慢慢擦净。

    一道细长伤口落在了左眼下方,伤口处还弥着淡淡血腥气。东儿一边擦拭,又忍不住轻轻叹气。

    她不晓得公子这是怎么了,可怎会弄至伤了容颜这般严重。

    若是留下伤疤,王爷会怎么看?

    东儿的动作更是小心,“韩大夫,公子脸上的伤可能治好?”

    韩大夫正伏在桌上写着药房,听着东儿的话才道:“不妨事。”

    “可若留了疤!”东儿急着还想问,眼光一触,正见了段韶华悠悠转醒。

    “公子。”担心撤去,被欢喜取代。

    段韶华面色略显青白,已半睁了眼,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东儿,只朝着周围缓缓一扫。

    “公子。”东儿低喊,担心他失神的模样。

    好半响,段韶华才笑着朝她点了点头,表明无恙。

    只是随即又阖上眼,仿佛又回到了晕迷之态。

    “公子可是乏了?”东儿温言,为他将掖好软被。

    “我困的很,你也下去吧。”段韶华侧过身去,却引了东儿的抽气。

    “公子脸上有伤,不可……”话到一半段韶华已朝她摆了摆手,有些疲惫道:“下去吧,无事不要烦我。”

    他显然说的如此直接,东儿的话也给噎住了。她只能求助的朝了韩大夫一望,不想韩大夫倒是潇洒摇头,“那就听你家公子的。”

    连韩大夫也这样说,东儿也只好点头。弯着腰轻手轻脚离了床边。

    院中金光如许,叶片被晒的恹恹,垂着头毫无精神。

    按韩大夫的话说段韶华其实无甚大碍,不过是气血郁了胸,烦闷无舒。说起来就是病在心里,药石不过是辅助,主要的还是得开阔心胸,保持愉悦。至于脸上的伤倒是有些深,那瓷片入肉颇重,需得好好护着。祛疤之类的药膏更是少不得。

    虽是一番医家之话,段韶华却实在无力想笑,表面应承了答应,随后就寻了个由头任韩大夫走了。

    段韶华这一躺就躺足了两日。

    身体上的确无多少不适,只是懒懒的毫无精神,一坐一动都显得十分疲倦。面色灰灰然,只瞧见了伤感。

    东儿暗暗焦急,可又实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既不敢妄言又不能打扰,只能熬尽药汤,只望尽早帮着段韶华调理好身体。

    浓郁药味从瓷碗中泄中,熏的整个房间都是。夏日本就炎热,又闻得那叫人倒尽胃口的药味,段韶华几乎是想也未想,直接挥了东儿,“端出去吧。”

    东儿一愣,盘中的药碗还烫热,不由劝道:“可这药都是按照韩大夫的吩咐煮的,公子身体不适,若还不喝药又怎么好得起来。”

    虽是劝慰之言,不过段韶华听着心烦。只是回头一看东儿因煎药而浸着汗珠的发,心内又是软了三分。

    “拿过来吧。”段韶华妥协,人还是懒懒的,只是靠着床不想动。

    东儿自是欢喜,忙是放了药碗,又在旁边给段韶华打起扇。

    “罢了,我也不是太热。只是这药苦,你去帮我拿些蜜饯来。”段韶华随手端起药碗,做住正要喝的样子。

    东儿立刻应声去了,段韶华也匀了匀药碗,却是没有要喝的意思。

    门窗半阖,泄了不少光影,连蝉鸣声也没有,越安静,越烦闷。

    段韶华盯着一点印在墙上的光斑,圆圆的一小块,铜钱大小,幽幽的似要渗进雪白墙壁。

    那光斑并未再动,段韶华眨了眨眼,却是困了。

    他歪着头靠在软枕上,眼中渐渐疲软,双手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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