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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拂袖离去,留下几位忧心忡忡的大臣以及站在远处相互用目光传递信息的臣子。
书房中,木青端来清火凉茶,低声道,“皇上,小皇子醒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皇帝笔尖微顿,墨汁将将用尽,他长叹口气,问,“刚才可有看准人了?有几位?”
“回皇上,三位。”
“盯着他们。”等墨汁干透,皇帝将信纸放入信封中,眉头不展染一抹浓愁,“又要开战了。”
军队行至三日,从插云如峰的连绵山脉中行走,最后停在一处陡峭悬崖峭下。
邵堰年少时带兵打战时曾路过这里,远处是峭壁嶙峋,但迂回往幽深的山谷中进入,再走上一两日就能进去峭壁之下的幽谷中。
人站在峭壁上往下望根本就看不见密林之下的幽谷。
飞岩瀑布从山缝中经流而下,一路野花遍地盈满清香。
邵堰让人就地休息,他用水囊接了水喂入怀中昏睡的人口中。
陈焕的手臂有伤,他靠着石块坐下用另一只手为陈桓洛切脉,“胎动的厉害。胎儿受了惊吓,洛洛身体太弱了。”
邵堰低头抱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这片幽谷很大,前面有村落,他们很少接触外人,我们去村里。”
陈桓洛紧闭双眸眉头不展,脸色惨白,清瘦的邵堰几乎一只手就能环住。
邵堰俯身亲吻他额头,“再忍忍洛儿”。
“邵兄,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邵堰用披风将陈桓洛裹紧横抱起来,“等他醒了再说吧。我已经让人去查歌谣是从哪里流传的了,希望皇上对我的芥蒂还没有太深。”
他起身带着十人与陈焕往村中走,其他人就地扎营,取水做饭。
幽谷深处阳光错落的地方有个不大的村庄,村民见到有外人的时候立刻警惕起来。
邵堰前去与村长交流,表示自己绝对不会伤害他们,并且允许他们前去查看前方扎营的部队,倘若他们有意伤害,便会让军队打进来的。
村长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听邵堰这么说却仍旧不乐意,村里很久都没有外人了,他们在这里自给自足也活的自在,不想被外界打扰。
村里人听说有外人来了,全部都出来了,围在村长家外头挤叽叽喳喳等着村中的命令。
邵堰抱着陈桓洛不敢将他交给任何人,与村长交涉中,怀中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村长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他怀中人身上,迟疑的问,“这是何人?是受伤了吗?我们可以提供药材,但村中你们不能进去。我要保证村民的安危。”
邵堰感觉到陈桓洛的难受,收紧双手将披风拉下一点露出怀中清秀苍白的脸庞,“我夫人身怀六甲,有些动了胎气。我们可以不进村中,还请您允他入村照顾他,我会给你们报酬。”
村中老婆子听见这话,接话道,“哎呀,你们怎么能让她跟着你们受累,老头子,你就别死犟了,我看这几位像是好人。邵公子是吧,您先将您夫人放入里屋老婆子先看看她的情况可好?”
“多谢。”邵堰立刻将人放入床铺,拉下披风,掩藏在披风下的人一张清秀消瘦的脸庞,腹部微凸,可这身形怎么看都是男子。
村长的老婆子一愣了,“这、这是?”
村中偏远隐于人世,就算是听闻过男子可孕子也只是当成传说听听罢了,如今一时见到让人不由得吃惊。
已经六个月了,他腹部的凸起却并不明显,不像村中大腹便便的孕妇,反而清瘦的厉害。
邵堰看在眼里心中发疼,都是他,总是让他跟着自己受累,如今怀了胎儿都不能安稳孕子。
村长老婆子往村门口吆喝,“阿志啊,快去把你媳妇喝的药拿过来几副,这里有人怀孕喽。都别看了,赶紧回去做饭吧。”
被唤作阿志的年轻人立刻跑回去取来几副药材。
老婆子烧了热水给几人喝,“我帮你照顾你媳妇,怀了孕的女子都娇贵更别说这百闻难得一见男儿身孕子。
邵堰郑重谢过,坐在床边伸手抚平他眉头,眼中印下深深疼惜。
陈焕将洗干净的毛团放出来,毛团经过昨夜也有些受惊吓,别看他咬人的时候凶狠,其实内心可脆弱了。
不过为了麻麻要咬死坏人。
毛团抱着邵堰的手臂耷拉着小脑袋用一双黑圆的眼睛忐忑的瞅着屋里的人。
邵堰将他塞进被窝,让小东西陪陈桓洛。
邵堰走出房中时已经天昏昏暗了下来,远处的密林被风吹起沙沙作响。
“你打算怎么办?”
邵堰苦笑,眼中掩不住的担忧,“我府上的人过两天便会到这里,到时会同你一起留在村里。”
“我问的是你准备做什么?”
邵堰叹气,转身回望他,没有回答陈焕的问题,只道,“照顾好他,无需担心我。我不会留下他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两个新坑整好了,《叮!你有一只人鱼出炉》末世文,《可我是受唉》现代文小攻是兽人。 喜欢的可以收藏。
☆、第七十七章.风雨平静
腹部暖洋洋的。
陈桓洛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
他轻轻一动,就感觉腹部上有团毛茸茸的东西捂着他的肚子。
睁开眼就能看见凸起的腹部随着自己的呼吸缓慢起伏,上面趴着个黄白相间的小东西。
毛团把脑袋枕在他肚子上两只小爪爪合十抱住,这是它的宝物!
邵堰端着药碗进来揪住毛团的脑袋扔到一边,轻声道,“醒了。还难受吗,我熬了药。”
轻手轻脚将他扶起来靠着自己,邵堰给他喝药。
陈桓洛皱眉,抬手为自己切脉,“这是哪里?”
“一处悬崖峭壁下的幽谷,离王城很远。”
他低头啜饮一小口药汁,浓郁的苦涩在喉头化开,陈桓洛疑惑的盯着药碗。
“药不对吗?”
陈桓洛摇头,“不是。”他想了想,问,“我睡了多久?”
“两天。”邵堰低头吻他额头,“还难受吗,吓坏我了,你昨天发烧了,身体很热。幸好婆婆及时喂了药。”
陈桓洛点点头,他拉着邵堰的手放在自己腹部,微微一笑,“孩子长大了一些。”
比他昏睡之前大了一点点,看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邵堰眼中流露歉意,将他揽在怀里抱着,侧头吻他的发鬓,“对不起,让你受累了,也让孩子受累了。”
陈桓洛抿唇,伸手环住他脖颈仰头与他亲吻,唇舌温柔交缠,额头相抵,“不是你的错。”
他笑笑,将毛团抱进怀里,“邵堰,这里的药很奇怪,我没有见过。不过药效却很好,我能感觉到。”
邵堰眼神深邃,因为刚刚那一吻而引得身体微微起了异样,他们之间常常浅尝辄止,就连抱他也似乎只有那一次。
陈桓洛苍白的脸泛起红晕,假装看不到邵堰的反应,垂头揉揉毛团,摸到它脑袋上冒出来的小小的硬角。
邵堰干咳一声,坐过去在他身后垫上枕头,“这里很安静,你会喜欢的。而且还有许多不常见的药材呢”
陈桓洛心里一跳,拽着他的衣襟,“我们要住在这里吗”
邵堰笑笑,“嗯,我已经让人在村里盖起房屋了,再过几天就可以住了。”
陈桓洛抬眸看他,目光清净。
村落靠山后的那头正在新建房子。
陈焕坐着给几个人倒水喝。
忽听村前幽林中传来动静,他警惕的起身,只见两个人身穿素衣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走了出来。
“你们是何人?”
绛星与绛月对视一眼,将跟在身后晃晃悠悠好不容易走出来的老管家扶了出来。
老管家一身是土,风尘仆仆,“你们两个孩子为了找近路可是苦了我这老人家了。”
陈焕不得不又问了一遍,老管家拍拍身上的土仔细一瞧,“陈公子好,老奴是大人府上的管家,这两位是府中的侍卫,我们是来投奔大人的。”
得到几人的身份确认,陈桓洛道,“请随我来。”在前面带路,他问道,“您怎知我姓陈?”
“大人在信中有说找到了夫人的兄长,您与小公子有三分像,老奴看得人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绛星和绛月老远就看见趴在屋檐下的板凳上晒太阳的黄白杂毛的团子,两人飞快跑过去抱起毛团,吓得它瞪着小黑圆的眼睛眨巴了半天。
邵堰抱着陈桓洛走出来,将他放在院中屋檐下的躺椅上,刚给人盖好被子,老管家颤颤巍巍的哭着抱住邵堰。
“大人啊,老奴好想你啊。”
绛星和绛月对视一眼,也扑过去抱住邵堰的胳膊,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皇帝要抄丞相府!
幸好他们跑的快!
邵堰还没说话呢,管家立刻松开手,蹲到陈桓洛面前,老泪纵横,“夫人啊,老奴让您和小主子受累了。你瞧瞧,都这么瘦了。”
陈桓洛眨眨眼,心下感动,很少有人这么关心他。
老管家颤抖着手说,“老奴能摸摸小主子吗?”
陈桓洛脸一红,抬头看看邵堰,缓缓点头,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一点点,露出圆鼓鼓的肚子。
绛星和绛月松开手也巴巴的看着他肚子。
好想上手摸摸啊。
邵堰吻一下陈桓洛,让老管家陪着他,带着将星和绛月一同进了书房。
绛星怀中藏得严实的信递给邵堰,邵堰看完之后默不作声的将信纸烧成灰烬。
“你们赶来也累了,先歇着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点头。
“对了”,邵堰翻出一本书交给他们,笑着说,“这里有详细讲解妇人孕子产子的所有事宜,你们仔细看看,虽然公子不同于书中所讲,但应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绛星抿唇将书塞给绛月,低声道,“我要随大人一同前去。”
邵堰一愣,走过去摸摸他脑袋,“我都没说要去哪里呢,你跟着我干嘛。先好好看书,照顾好夫人。”
屋外,老管家搬着小板凳坐在躺椅旁边听着陈焕讲他们在西延关的事,皱巴巴的老脸紧张兮兮的盯着陈桓洛看,有些苛责道,“公子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公子现在不比寻常,可是要好生顾得自己的身体。我家大人粗心,幸亏老奴赶来了。”
陈桓洛抿唇浅笑。
朝堂上,皇帝龙颜大怒,“兵部范德,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调动人手给我彻查邵堰一党!”
范德颔首,“臣定当不负圣恩!”
礼部尚书突然跪下,“皇上,东北隐有动静,拜虎国虎视眈眈,皇上不可任意妄为啊!”
皇帝拂袖,冷眼看他,“晁尚书,此事朕心意以决,你无须再多说了,退朝!”
皇帝离开后,晁尚书死死拉住范德,颤巍巍的道,“现在国内兵力不多,范尚书切莫调出全部兵力!”
范德挣开他的手,一脸不屑的冷笑,“这是皇帝的命令,要我尽快抓捕邵堰,倘若我不尽心尽力,让皇上知晓了,可是降罪于我!”
晁中韧神情悲切,被几位老臣揽住,无可奈何的唉声叹气。
幽谷中的新房很快就盖好了,屋子坐北朝阳,透气干爽。
屋前栏起来小小的院子,里面邵堰撒下花种打算等候花开小院。
村里的人都凑到新屋前围观,惊叹这屋子盖得可真好。
幽谷里的人又哪里见过王城的富丽堂皇呢。
陈桓洛在床上躺了有五日后终于能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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