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桃花染金戈-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话音未落,他的双手突然发力,咔嗒一声,将卢正秋脱臼的关节重新按了回去。
这是最为常见的接骨法子,因为接骨总是伴随着剧痛,令人难以忍受,为了转移病患的注意力,大夫通常会佯装闲聊,突然下手,通常病患都会突然发出狼狈的惨叫,他已听过许多次,早就习以为常。
可卢正秋与过往的病人都不同,他一直很安静,即便在接骨的那一刻,他的浑身剧烈地发抖,但却没有喊出半点声音。
“多谢。”他简单点头,便架起安启明的胳膊,搀扶着他往村落的方向走去。
安启明一边走,一边偏过头,在身边人的额头上发现一片汗珠,看来这人并非没有痛觉,只不过将自己的感受悉数隐藏,好似一口深不可测的井,将无数苦楚包容其中。
他和任兰一样,从童年时便被困在灵泉谷,虽说近来偷偷潜入梧桐镇调查,但也从未踏出羽山地界。他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从未见过这般坚毅的人。
他不禁感慨道:“正秋师父,你当真是英雄好汉。”
“过奖了。”卢正秋淡淡地答道。
他沉默地走一会儿,再次开口道:“那你会不会觉得……活着很苦,很累,世上总是充满了隐瞒,欺骗和背叛,看不到真正的解脱在哪儿……方才若是百羽一刀刺穿我的心口,此刻我或许会比较好受些……”
卢正秋沉默着,就在安启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发出一声叹息,道:“可是人啊,偏偏卑微得很,只要抓住一根稻草,就能苟且地活下去。”
安启明一怔,低头道:“我现在好像知道自己的稻草在哪儿了,我要是死了,阿兰那个笨蛋一定会往牛角尖里钻得更深,所以我还不能死……”说到此处,他的心中竟生几分羞涩,嘴边露出淡淡的笑意,故作轻松地问:“正秋师父也有自己的理由吗?”
“到了我这般年纪,自然会有。”卢正秋简单答道,说完便噤了声,淡漠的神色仿佛在拒绝对方的追问。
他的理由是谁,他心知肚明,却没有胆量说出口。
到了他这般年纪,他早已明白言语是枷锁,是负担,是他所难以承受的千钧重量。
所以他宁可缄默。
*
两人回到村落中,四下已空荡无人,羽山族人都被长宁钟的钟声吸引,集中到祭坛处。
安启明将卢正秋带到医馆,从盒子里取出一味丹药交付给他:“冬青与我说你从前与魔教交手,落下寒疾。这是天香叶和其他几味药一起熬制的丹药,用驱寒定神的功效,你先服下。”
“多谢。”卢正秋拿过,放在嘴里。
“你不怕我毒你啊?”安启明盯着他问,瞧见他脸上泛起疑色,才说,“开个玩笑,这药味道很苦,给小祖宗吃的时候,她总是叫嚣着说我给她喂毒。”
卢正秋诧异道:“你也给百羽服用这个?”
安启明点头道:“百羽小的时候,其实身子骨很虚弱,常常伤风发热,好几次差点丢了命。虽说她继承了羽山族的元神,但没人觉得她是习武的苗子。”
“可是现在她的功夫相当了得,又是为何?”
“习武的事我也不懂,一定是师父教的好吧。这丹药也是师父吩咐我为她准备的,说是对她的身体有所裨益。”
卢正秋微微皱眉,刚想追问,突然听到轰隆一阵巨响。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出,却振聋发聩,仔细听辨,像是山石崩塌所发出的声音。
两人一齐往窗外望去,在重山的对面瞧见一缕青烟腾起。
“莫非是山崩?”卢正秋诧异道。
“不,”安启明摇头,“那边是甘沂河的方向,刚才的青烟是硫磺的烟,莫非有人试图毁掉暗坝?”
“暗坝?”
“灵泉谷之所以每月有三日能够通船,全都仰仗河底的一条暗坝,每月水位低矮的时候,大部分水流被暗坝拦住,下游的水势才趋于平缓,才能泛舟行船。暗坝有一半山尖露在水面外,刚好就是那个方向。”
“暗坝若是毁了……”
“那就算是神仙也别想在河上撑船。”安启明答道,急匆匆地站起身,“我得赶快去看看。”
他才刚刚站起,他便感到脚下发虚,身子一歪,手掌撑着桌面,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咳了几声。
卢正秋起身撑住他:“你伤得这么重,还是留在此处休息吧,由我来追。”
“可是你也……”
“我已无大碍。”
安启明怔了一下,皱眉迟疑了许久,终于开口道:“那就有劳正秋师父了。”
卢正秋点点头:“你在这里休息吧。”
“不,我去祭坛上通知其他人,还有冬青。你的去向,我一定会替他转达的。”


第56章 神台遗恨(七)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安启明结束叙述,“我与正秋师父分头行动,他先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话毕,他刻意瞧向卢冬青,后者的脸色已憋得发红,看上去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即刻飞往惦念的人身边。
这人的心思实在太过明显,不仅是他,就连任兰也瞧得出,开口道:“冬青,我们也快些追上去吧。”
“你们两个千万当心啊。”他忍着胸前的剧痛,用胳膊撑起身体,一路目送两人的背影。
他已竭力提高嗓音,但话音还是细若游丝,被冷清的晚风吹得支离破碎。
年轻力壮的守卫队伍也跟随任兰一道去了,众人的身影消失在索桥尽头,被晦暗深沉的夜色渐渐吞没。
只有他被留在原地,和羽山族的老人孩童为伴。
老人们脸上都挂着忧色,神像倾塌对他们而言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年轻的孩子则四处张望,时不时喊着亲人的名姓,他们虽然对事态尚且懵懂,但也本能地感到了焦躁,平日无忧无虑的脸上不再有笑意。
头顶的天空渐渐变成幽蓝色,星星爬上中天,星野一直蔓延到地平线的尽头,将神州大地收拢在星辉之中。
在广袤的天穹下,祭坛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斑点。
祭坛中央,倾颓的石像慢慢沉入暮色,高贵的九天玄女无力地垂倒在地上,身姿再也没有平日的凛然。反倒显得分外消瘦,分外憔悴。
她的模样仿佛昭示着羽山族的命数。九年的福祉,终于耗得一干二净;九年的安稳,终于走到山穷水尽。
安启明坐在祭坛上,仰着头,不由自主地咬紧嘴唇。他的痛苦只有一小部分源于伤口,更多则源于心中的不甘。
他的族人身陷险境,他却无能为力,唯有袖手旁观。他一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此情此景,仍不免怨恨自己的无能,懊丧一股脑涌入喉咙,令他的嗓子发烫,胸口发涨,眼眶也跟着隐隐作痛。
乱世催人老,他的少年时代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
他终于成为一个男人,一个会因自己的失败而悔恨落泪的男人。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却没能止住眼眶中涌出的泪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淌落,洒在冰冷的岩石上。
叫阿宝的孩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围到他身边,一双小手搭上他的肩膀:“启明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啊?”
安启明瞥了他一眼,答道:“是啊,疼得我都哭了。”
阿宝咧嘴一笑:“这么大年纪还会被疼哭,启明哥你可真是没出息。”
安启明没有像平日一般捏他的脸颊,挠他的腋窝,只是摇了摇头,叹道:“唉,启明哥确实没出息,往后你要好好跟着兰姐姐学武艺,可别变得像我一样。”
“我当然懂啦啦,”阿宝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可是兰姐姐太凶了,其实……其实我更喜欢没出息的启明哥啊。”
“傻小子,尽说傻话。”安启明嘴上抱怨着,却轻轻将小孩儿揽到身边,用苍白的手掌揉他的头发。
他尾音里的哭腔被远处瀑布的水声盖过。星辉洒进他的双眸,在纯净的金色光芒中,他似乎看到了九年前被定国军带走的死者的魂灵。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象罢了。
死者当中包括他的父母,他的师长,他的朋友……那些人就算有魂灵,恐怕也迷失他乡,至今仍在皇城外的郊野上游荡。
他抹去面颊上的热泪,最后一次道出心中的祈愿——
倘若神明还在注视着这片大地,能否让悲剧的脚步暂缓片刻。
羽山族人真的已经失去太多了。
*
甘沂河的怒涛,仿佛车轮碾过大地的轰鸣。
水流是柔软的,车轮是刚硬的,水流与车轮,本是两件风牛马不相及的物事。
唯独在羽山,山崖犹如鬼斧神工,陡峭错落,刚刚涌出的灵泉水顺着山崖滚下,水流放声疾驰,气势竟如车轮一般迅猛。
外来的旅者一定想不到,在崇山峻岭之间,竟藏着这样一条河。
正是这条河,将灵泉谷与外界生生隔开。河上的浪涛激荡,白雾弥漫,密集的水汽阻碍了视野,加上夜色愈发深重,使得河岸上的人全然看不清对面的风景。
九年前,这条河上曾有一座高高架起、不畏风浪的索桥,如今,桥早已不复存在,曾经被利斧砍断的桥头桩也渐渐风化,陈旧的木头变作蚂蚁的食粮,被啃蚀得所剩无几。
若非岸边向河面探出的码头,灵泉谷早已化作孤岛。码头上的小舟,是仅存的渡河工具。
可此时此刻,就连唯一的出口也被洪水吞没。
谁也不知道上游的暗坝究竟是如何坍塌的。突然爆发的洪水比过往任何时刻都猛烈,狂暴的大水卷着泥石,将河上的码头生生冲垮。
木料四处溃散,很快便被浊流卷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根孤零零的木桩还插在水中,随着水势飘摇。
拴在木桩上的船在浪里震荡,船板剧烈颠簸,仿佛下一刻就会翻覆。
不远处的河岸上站着三个人。
这三人本是朝夕相处的师徒和姐妹,此时却针锋相对,怒目而视。
岳百羽躲在风廷坚身后。
风廷坚面对着任兰。
任兰背对着汹涌的河面,拦在两人面前,质问道:“师父,您此时来码头,究竟打算做什么?”
风廷坚道:“我来检查码头的安危。”
“是么,”任兰的眼睛牢牢地盯着他,“可您为何要带上百羽?”
“是百羽要为我引路的。”
“仅仅是引路么?那船篷中的箱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风廷坚抿起嘴唇,没有作答。
任兰的肩膀在颤抖,她攥紧了拳头,仍掩盖不住颤意,她像是被抛弃的孩子,在愤恨与绝望中失了冷静,嘶声唤道:“师父,您倒是说啊——”
风廷坚阖上眼,发出一声轻而长的叹息。
“阿兰,你从前明明很听话,为何突然顶撞起师父来?”
他再度睁开眼,眯起眼望向自己的学徒,好似在谴责一个任性妄为、不听劝导的孩子。
任兰跟随风廷坚习武多年,一直对师父报以无上的敬仰,将师父的话奉作圭臬,从不违抗师令,更不曾被师父用这样的严苛的目光拷问过。
她的心下又乱又急,但双脚却没有挪动半步。
她强迫自己迎上师父的视线,一字一句道:“就像您教导的一样,我顶撞您,是为了保护我的族人。”
风廷坚怔了一下,摇头道:“真是可惜,为师本不打算与你辞别的。”
“辞别?”任兰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您要带百羽去哪儿?”
被提到名字的女孩儿突然扬起头,毫无征兆从风廷坚的背后窜出,手中的短刃犹如划破风的羽箭,瞄准任兰的喉咙。
她的刀被拦在半途。
拦住她的是两个人,卢冬青和卢正秋。
他们从左右两个方向分别出手,节律却整齐划一。
他们历经艰辛,总算回到彼此身边,却连互相关心的功夫都没有,即刻投入到下一场死斗之中。
但他们的剑锋铮铮,胜过千言万语,用一体同心的默契道出重逢的喜悦。
双剑合璧,严丝合缝地锁死了岳百羽的路。
师徒两人以肉身为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