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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一时气懵了下的这样的决定,继任的明祖继位后就想解禁,但是明祖处事和□□很不一样,和朝臣打的火热,一时半会忘记了这茬,这事就搁置了。
但是卢于连的著作一直在御书房搁着,一直等着哪个来给他们解禁。
杨峤现在弄这么个理由出来,所有入狱的翰林,不管获刑还是不获刑,名头是保住了。皇帝注定对这事会高拿轻放,不管怎么样,还能得个明君的称号,若能顺带解了卢于连著作的禁,既是满足了皇帝家多年的心愿,这明君的名声更是安牢了没跑了,当然,最受益的还是天下读书人。
皇帝点头,这杨峤啊,真是个可造之材。
这次翰林院私藏修缮卢于连一案,圣人只处理了几个头目,其余的差不多年纪的就恩准告老还乡,年轻的都好手好脚出来,有的还升职了。曹训在狱中惹了风寒,出狱没几日就一命呜呼。吴王还派人送了奠仪。皇帝还解了卢于连著作的禁,只等翰林院修整完毕后,就可以印拓扩散。
柳珣从狱中回家,回的便不是镇国公府而是新挂匾的东牌坊大街正四品鸿胪寺少卿柳大人柳府。乔氏是亲到大狱外等待的,坐在马车上,看见柳珣出来就捂着嘴哭出来,柳梁亲自去接了儿子,捏着他的肩膀眼眶泛红,“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柳珣上了马车就被乔氏搂在怀里,“我的心肝,你要疼死娘了。”
“娘,我这不没事吗?”柳珣拍着她背安抚她说,“等吃几天好的就又胖回来了。”
“听说咱们搬新家了,赶紧回去吧,娘,我的院子漂亮不漂亮?”柳珣摇晃着她撒娇说。
乔氏摸着他的脸,“这次出来是不是不用做官了?不做官也挺好的,那些做官的都是花花肠子,别把你带坏了。”
柳珣没说,好像他的职位还升了点,从五品翰林侍讲,连升两级。也不知道杨峤升了几级。
“什么?杨峤去京兆尹做少尹了?”跨了火盆,撒了盐,洗了柚子叶烧的水,吃了白豆腐和猪蹄,老大夫给他把脉按摩了腹部,在自家恭房出了十几天来第一次舒畅的出恭,然后穿着常服舒舒服服的依靠在枕头上,看闲书吃糖块。
得得儿从外转了一圈来,打听到足够的八卦如今坐在柳珣脚下的脚踏上,剥着石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京兆尹少尹也是从五品呢,我打听了,这一次升职就少爷和杨大人是连升了两级,其余人只升了一级或半级。”得得儿说,“也是有不少人告老还乡才,才有那么萝卜坑空出来。”
“从五品翰林和从五品少尹能一样吗?”柳珣瞪眼,“翰林院要不就是一直往上做高级翰林,就是外放也是该是一县主政,少尹是什么,事琐碎又杂,到处受夹板气,升职空间也不高。圣人也不像是看着对他有意见的样子?怎么给他调了这个职。”
柳珣坐不住了,“给我更衣,我找他去。”
“少爷你可别动,奶娘都说了,老爷子被你入狱的消息惊到了,非得上来看你,看脚程,这今明两天就该到了,少爷就先别出去了。”得得儿说,“杨大人在那又不会跑,再隔几天见也行。”
第24章 玲珑骰子安红豆(一)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翰林院新上任的翰林侍讲大人却已告假在家二十来天。柳珣上一刻还端坐在棋盘前,下一刻就耍赖似的往后一仰,搂着靠枕滚到罗汉榻深处,“又输了,不来了,不来了。”
棋盘另一边坐着一个六旬老翁,肤白有须,气度和蔼可亲,摸着胡子笑咪咪的看着耍赖的外孙说,“你这棋艺再不涨,过得两年,云儿都能比你多走上几子。”
“外公当年教我棋艺时说学棋只是陶冶身心,不辨胜负,既然不辨胜负,那谁能多走谁能少走又有什么重要。”柳珣说。
“珣儿说的在理,是外公着相了。”乔致仁慢条斯理的收棋子,“你这么长时间不去衙门,不要紧?”
“外公难得上京,我当然要尽孝在身前。翰林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去也省得。”柳珣说。只口不提,是乔致仁一来神京,就让柳珣在身前待着,早上读读中庸,上午看看史记,中午睡上一个时辰,下午读读孙子兵法,晚上临睡前还要抄上一段论语。读书间隙就是和乔致仁下棋,柳珣看着文静,实际是坐不住的,输了两盘就耍赖不来。
“珣儿,外公的意思还是替你弄个虚职如何?”乔致仁说,“外公知道你其实也不耐每日早起上朝,修书编语录也不是你爱好,何苦为难自己呢?”乔致仁为了外孙中探花一事很是高兴,因为当时还没有从镇国公家分出来,他是忍着自己的高兴,只让儿子上神京来恭贺外甥高中,没过半年,听说外孙入狱了,他就在家坐不住了,非要上来看看。
不是他说,他外孙哪哪都好,官场规矩大心眼又多,真不适合他单纯可爱的宝孙孙。
柳珣手枕着头,“当官还挺好玩,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嗯,大狱是挺好玩的,一般人也难得去。”乔致仁说,“在狱中掉了那么些肉,养这么多天也不见好,你娘现在想起还要偷偷抹泪,珣儿,你从前是最看不得你娘哭的。”
柳珣改躺为跪坐,“这次是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外公是担心你被人骗啊。”乔致仁说,“人是很复杂,你又太相信人。比如这次,你既然解了王明的急,便是让他去帮你看看那赌局里有什么情况又有何不可,你又何必亲自涉险。”
“第一次没经验嘛。”柳珣撒娇企图躲过说教。
“那还有下次?”乔致仁瞪眼说,“看见死人了看见罪案不躲的远远的还要凑上去弄个明白?”
“趋利避害是人之天性,珣儿,有些东西不是好奇就能碰触的。”乔致仁说。
“我知道啦。”柳珣绕到乔致仁背后给他捶着小肩膀说,“我以后会乖乖的,翰林院是天底下最清闲的衙门了,外公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柳珣做小伏低在乔致仁面前彩衣娱亲,最后乔致仁看打消不了他要做官的热情,也只能让他去了,不过他和柳梁说话的时候就说,“珣儿既然想在官场闯荡,你得再努力一点,真到了那时候,指望别人去救他,不如你自己能说的上话。”
柳梁沉重的点头表示认同。
柳珣去了久违的翰林院,第一日就忙着和同僚寒暄,下值了还得请大家去酒楼吃一顿,此次入狱的除了告老还乡的大多都升了一级半级,不说柳珣,便是王明也升了半级,这让停在原职位的谢进有很些不是滋味,也借兵在家躲羞了几日,虽然实质是怎么回事,在局里的人都心知肚明,但圣人已经定案,就是知道,谁又能多说一句别的。
王明劫后重生一时忘形,在家书上就露了行迹,王明是寡母带大的,养育他的过程非常严格,拿到家书辗转难眠,第二天就做了决定,把田地卖了,老屋托付族人照看,她带着媳妇孙儿上京来找儿子。
接到老母要上来的消息,王明现在正复杂着呢,是在说不上开心。
柳珣敬他酒,“一家子团聚多好的机会,等你母亲妻儿上来了,我娘也能邀她们去家里坐坐,你回家也能有热灶热炕头,那不是很好吗。我要是你娘,知道你知道我要来是这幅德行,我非得拿扫帚打你。”
“你是不知道我娘有多可怕。”王明愁眉苦脸的说。
“再可怕那是你亲娘,还能吃了你。”柳珣说。
谢进喝着酒心里冷笑,再可怕还有他老婆可怕,可惜他老婆也要从老家上来了。谢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想回家啊。
当天吃完酒出来,再去找杨峤便是晚了,柳珣第二天下值后去京兆尹衙门找杨峤,等不及得得儿去通传,自己撩起下摆就往衙门里跑,被守门的衙役拦下来问找谁,柳珣说来找杨峤,衙役笑说,“杨少尹大人现在可不在衙门里。”
“那他去哪了?”柳珣问。
“杨少尹现在多半在辖区里巡视呢,少尹大人处事公正洞察烛火,自他上任来,积压的成年旧案都少了不少。”衙役看来是个喜爱八卦的,“兼之我们杨少尹年轻英俊,他在巡查的时总能碰到栏轿喊冤。”衙役挤眉弄眼的,显然拦轿喊冤的人大有说头。
柳珣顿在原地,有种我千辛万苦来找你你竟然不在原地等着我的荒谬感,很失落,很气愤。柳珣头也不回的走了,无视衙役在后面叫,“这位大人,也请告知在下你的名讳,等杨大人回来好转告他。”
柳珣气呼呼的上轿,得得儿问不找杨大人了,“我再来找他我就是王八。”柳珣哼道,“回府回府。”
衙役虽不认识柳珣,但是对得得儿还是有些眼熟,于是杨峤回来的时候就说今天有位大人来找你,没有留下名讳,但是看着身边长随有些眼熟,应该是来找过青袖的。”
杨峤闻言看向身后的青袖,青袖说,“来找我的除非就是得得儿了,你知道,他总要在外搜罗些好故事回去说的。”
“从前他来找你都能正好碰到?”杨峤问。
青袖认真的想下,“虽然没几次,也没有提前约过,但是每次来找的时候都能找到。都是我的错,都忘记跟他说,京兆尹比翰林院忙多了。”
“算了,你也不知道他就会过来。”杨峤说,片刻后失笑,“这次来找不到我,估计以后再不会来找我了。”
“我去找得得儿。”青袖说。
杨峤看他,“你们私下来往很密切?”
“有时候少爷想吃点心了。”青袖说,“有时候少爷想听故事了,就那么回事。得得儿虽也有些豪门内下人的趾高气扬,好在不严重。还能说得上话。”
“你少爷我也没那么好吃吧。”杨峤无语笑。
不去见杨峤也没什么的,柳珣真想和谁好,谁聊不来。只是人是这样,你不相见,他就撞上来了。一日下值,柳珣没精神的歪在轿子里,走到一半感觉轿子不走了,柳珣拉开帘子,得得儿凑上来,“少爷,前头有人在拦轿喊冤呢,呀,少爷,拦的是杨大人的轿。”
柳珣伸出头去看,栏轿的是个身着孝衣的年轻妇人,娇花带雨,哭哭啼啼的说小妇人新丧夫,婆家容不下竟要一副破烂将她再嫁,求大人做主,柳珣听了两句听不下去了,把帘子一放,“这条道堵了就换另一条吧。”
“少爷,你不看杨大人怎么处理?”得得儿说,他家少爷不像这么没好奇心的人。
“有什么好奇的,这样的不过是教训一下婆母,市井小人都怕官,这种家庭冲突但凡有官过问就会收敛些,那小妇人横竖是要嫁的,现在不过是不满婆家给她挑选的,想自己找个呗。”柳珣说,“太烂熟又没新意,我还不如回去看新出的话本。”
得得儿让轿夫转道,“不过杨大人这样看真是伟岸。”
柳珣在轿内冷哼,显然不赞同。
下一次沐休,他应了吴王的邀,去城郊猎场打猎,一身银白猎装,骑着高头大马从闹市中经过,阳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好似一尊完美的玉人,最后闻讯赶来看柳卫玠的人差点堵的人出不了城。
吴王的护卫徒劳的伸手也只能维持着不让人靠近,再往前行进一步都困难,最后也是京兆尹带人过来分开人潮,杨峤去借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来,经过血的□□往那一杵,还是很有震慑力。分开人群,供吴王一行人经过。
柳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