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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君江酒做了一个很明智的决定。禽类的尖叫还没结束,就突然转成了凄厉的呜咽,然而这只持续了一瞬,便又变成了嗬嗬的大声喘息的声音。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已经足以成为听到的人的一个月的噩梦主旋律了。
林沐风手腕一转拔出软剑,在禽类的脖子上一踏,借力在空中后翻一周,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顺带甩了一下手中的软剑,甩掉了上面的血迹。
做完这些后,他才优哉游哉的给自己解开了封着的穴位,重新恢复了听力。不得不说,他的做法简直称得上自负了,可偏偏他确实一点伤没有,身上依旧是干净如初。
君江酒将内力凝聚在了手上,压缩,然后在空气中炸开,将所有腐臭都逼走后又形成了一道屏障,防止味道再漫过来。
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林沐风道:“连你都忍不了这个味道了,我竟然还没有什么反应,真是太值得庆祝了。”
君江酒似乎撇了撇嘴。
为什么是似乎?因为一片黑暗中,林沐风并不能完美的捕捉他的动作。
当然,他向他走来时衣衫飘扬的声音他却是听到了的。
“伤没有又裂了吧?”君江酒伸手抚上林沐风手上的腹部,动作轻柔。
“放心,没事。”林沐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些安抚和笑意。
“放不了心……”小声嘟囔了一句,君江酒亲自确认了林沐风确实没有旧伤开裂后,才心中踏实了些,“那继续走吧,再来东西再说。”
他话音刚落,就有石头坍塌的声音隐隐向起,地上洒落的一些小碎石小幅度的从地面弹了起来。
“长廊在塌陷。”林沐风挑了挑眉,声音却还是没什么波动,也就是带上了些饶有兴趣。
心中吐槽了一下林沐风自从发现长廊里没有光了后就颇为怪异的行为,君江酒拉着他快步向前走去,连试探长廊的机关也免了,直接用内力笼罩住了二人,一路暴力破坏了那些机关。
被拽着一路向前,林沐风却似乎什么不满,而是声音带笑:“阿酒,你确定前面没塌?”
回答他的是君江酒同样笑吟吟的声音:“前面也塌了就从上面走呗。但现在还是遵循下游戏规则嘛,也好让幕后主谋知道咱们在跟着他的步伐走,没有掉队是不是?”
对于君江酒这种说法,林沐风没有在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行为,跟着他一路迅速穿过长廊。
身后的石块掉落声在不停的逼近,震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毫无意外,各种机关暗器又开始毫无章法的乱飞,倒是与现在长廊移动的时候有几分相像。
突然,前方无数巨石滚滚落下,将通道堵了个严实。
君江酒停下了脚步,带着些明知故问般的语调道:“沐风,路被堵上了,你说怎么办啊?”
林沐风听出了他是想就此干脆揪出幕后黑手,便微微一笑:“走了这么远,长廊也马上就要到头了,想必左右两条长廊间隔的距离不会太远。”
君江酒弯唇笑着颔首,将内力灌入长剑。
他就不信,要是把这些个长廊都打通了还找不着幕后那人。当然,要是他主动来找他们就更好了,还省点事。
这么想着,他一剑砍在了墙壁上,饮血惨白色的剑芒亮的晃眼。墙壁传来不堪重负的响声,开始迅速崩塌,没多久,就有一个大洞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洞的对面是个和他们在的地方一样的长廊,只不过里面还点着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请吧。”君江酒笑得无害极了,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把墙炸了个洞的不是他一样。
“嗯。”林沐风眸中带着点笑意,率先迈步到了另外的那一条长廊上。
君江酒跟了上去,然后想都没想,继续破开了另一侧的墙壁,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衣衫飘扬间剑芒吞吐,土石飞扬身上却干净如初,单是看着就非常养眼。
……当然在那个幕后使者那里就不一样了。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一条条长廊被暴力破开,简直怒不可遏,而且那个罪魁祸首竟然还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疲惫的样子!衣服都没乱!
墙壁上都有他亲手布置的阵法,可以吸收内力转为自己的防御,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被破开!这整个烟雨八廊是他小半生的心血,竟然就这么被人一点点破坏掉了!
终于忍不下去了,他一闪身就从暗处出来了,想都没想就红着眼睛一拳接一拳的揍向君江酒,还招招式式都奔着脸去。
林沐风看着君江酒轻易地闪避开他所有的攻击,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不仅挑了挑眉,还真是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啊。然后他突然就愣住了。回想起君江酒战斗时的表现,他突然发现,他似乎就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一样,无论对手什么程度,他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态度。
——就算是其实并没有多轻松的时候也是。
林沐风回想起了曾经师祖和君江酒的对战。
那场战斗还是君江酒跟他说的,当时他的口气轻描淡写,若非林沐风太了解他,根本不可能从他的神态中看出疲惫,那种身心俱疲的感觉。
他对战的可是他的师祖,鬼符的发明者,怎么可能会有多轻松!
到底是什么使得他千方百计的要深深藏住自己的弱点?林沐风的心脏有些酸涩。不用问他也想得到答案。
血骷髅是个人吃人不带吐骨头的地方,他现在生命的鲜活,便是一切问题的答案。
他的目光定在了已经捉住幕后之人的黑衣少年身上,再一次深刻的认识到,那美到令天地都羡艳的笑靥下,隐藏着的是多么令人心痛的过往。
君江酒收拾了那人,回过神,却发现林沐风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有些疑惑道:“沐风?怎么了。”
“……没事。”林沐风面不改色的淡淡道,然后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君江酒:“……”他有些莫名其妙。
被制服的那人依旧在吵吵嚷嚷,大声的用一种愤怒的语气谴责他破坏长廊的行为,还专门费了好多口舌来说明这烟雨八廊花了他多少心血,多大精力。
听得君江酒头大。
他翻手点了他的哑穴,随后立刻觉得世界都清净了。
“你见过他么?”林沐风的目光看向脸色憋得通红的那人,道。
君江酒摇了摇头,然后蹲下身,和他平视,弯唇笑道:“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么?”他看着男人的表情,唇畔笑容扩大:“你不用瞪我,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那人继续瞪着她,死死地咬着牙,额上青筋毕露。
君江酒不会做了什么,那人突然一下子摊倒,浑身都在颤抖,脸色瞬间煞白,还有冷汗从额角滑落。
“回答吗?”君江酒继续笑吟吟的问道。
这回那人不敢再瞪他了,却还是没有动作,一副死也不屈服的样子。
“回答么?”他又笑着问了一遍。随着他的话,那人脸色变得痛苦而扭曲,身体不自然的蜷缩起来,因疼痛而痉挛。
他颤抖着,看向君江酒的眼神中带上了惊畏,使劲的点着头,生怕他反悔一般。
林沐风全程旁观着,不由得疑惑起君江酒的手段来了。从他的角度,并不能清楚地看到君江酒是如何出手的。
“我问你,是王将军派你来的么?”君江酒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停手,弯着唇看他。
那人只略一迟疑,便点了点头。
“要把我们困在这里一定时间?”
又是点了点头。
“长廊尽头是个阵法?”
还是点了点头。
君江酒一连问了他好多个问题,无一例外,那人全部都点了头。
问完后,君江酒回过神,对着林沐风笑道:“沐风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林沐风目光冷淡,直直的看着那人,缓声道,“萧天昼在阵法中,对不对?”
乍一听这个名字,那人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是想了想这人是谁,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见状,林沐风突然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冰冷和嘲讽,他摇了摇头,看向君江酒,颇有些无奈道:“你都知道这人没说实话了,还问他那么多干什么?”
第49章 危机-3
君江酒颇为无辜的眨了眨眼,道:“除了他没人问了啊。”
林沐风:“……”没人问不是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的理由!忍不住扶额了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道:“阿酒你……也真是够了。”
“那沐风怎么知道他在骗你的?”君江酒不留痕迹的转移话题,笑眯眯问他道。
“怎么知道?”他扬了扬眉,将一直被在身后的左手拿了出来,手中竟然还拿着一张纸条。
君江酒挑了挑眉,问道:“这个纸条……”
“萧天昼也在这里。”林沐风勾了勾唇,“这个纸条是这人出现不久之后他暗中给我的。”
纸条上,一行铿锵有力的字体。
莫信后方有状况
所谓后方,指的是林沐风的后面,也就是长廊前段。
林沐风不知道后方有什么状况,萧天昼人也已经走了,问不了,只好摊摊手:“他去处理后面的状况去了,不然等等吧。”
他话音才落,一道白光闪过。他不由得顺着光的方向看去,发现君江酒正结束了收剑的动作,他脚边,那个本在张牙舞爪、满脸通红的人,已经无声无息的倒了下去,表情还定格在死前一刻的惊恐和愤怒上。
林沐风:“……”他眉心抽动了一下。
君江酒当做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笑吟吟道:“正好,省得他在暗中启动了机关,在被坑一把。”然后他顿了顿。“不过……咱们现在要出去的话,就只能是去最里面的阵法那里看看了。”君江酒弯唇道,“现在再直接往上走的话,这地方怕是会塌。”
“嗯,先等等吧,等他回来再说吧。”林沐风压下了心中的无语。
“他?”谁知他这句话说完,君江酒的语气却有些异样了,“萧天昼?真的要等他嘛?”听他的口气,似乎有些不满。
林沐风不由得有些疑惑。好端端的,这是又怎么了?他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不等?他应当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才对啊,说不定能带回什么有用的信息呢。而且,他该知道王将军的去向才对。”
“他知道他也可以不说啊,再说了,他还不见得知道呢。”君江酒轻哼了一声,挑眉,“在这里等他不一样是浪费时间嘛,外头指不定乱成什么样了呢。”
他的话似乎没什么问题,最后一句更是说的林沐风无法反驳,但不知为何,却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他摇了摇头,道:“最开始进来就是为了他,现在要是走……”
“但我们现在的首要事情是找到办法出去。”君江酒的语气有些强硬。
“……好吧,你说得对。”林沐风知道只有出去才能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并控制好局势,只好迟疑着无奈的同意了。可是之后他却突然发现,阿酒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变得很好。
莫非……他联想到君江酒之前的语气,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不禁嘴角抽了抽,然后试探的问道:“……阿酒,你……吃醋了?”
之后林沐风清楚地看到,君江酒脸色很明显的僵硬了一瞬间,然后一下子把目光撇想了别的地方。
“没有!”他的声音有些大,耳垂还带上了一些红色。
林沐风不由得想笑,却又怕君江酒发现后更羞恼,只好努力忍着,唇角却仍然是不由自主的上扬。
君江酒目光飘忽间看到了他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气道:“想笑就笑!”
于是林沐风很听话的笑出了声。
君江酒:“……”
他又气又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阿酒,等等。”林沐风快步跟了上去,顺带藏好笑。
阿酒再生气就不好了。
好在君江酒也没那么矫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该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