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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看着顾越汝平静的面容,再回想起刚刚在正殿门口一脸担忧神色的师兄,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些不懂了,“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担心他?为什么在他“大婚”之日又将他带走?为什么现在又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看着他?为什么……
顾越汝看着小师弟眼睛里隐藏的希冀与悲伤,再也不顾其他了,揽着那人的腰直接吻上去,如果这人这么不安的心绪都是因为自己,那么就让他来慢慢地让他安心……
温庭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而后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这个让他放在心上许久的人,顾越汝感觉到小师弟回应了自己,心里激动却无法表达,只能让这个原本柔软无比的吻顿时变得激烈异常,好像这样彼此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好不容易结束,两人相互拥着,彼此都有些气喘吁吁,温庭更是喘得厉害,脸颊都憋得通红,眼睛里还有些许泪光。顾越汝看得心里冒火,狠狠地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拥着温庭在阁中桌椅上坐了下来。
温庭坐在顾越汝腿上,抱着他的脖颈趴在他肩上,唇角上扬,今晚的月色似乎格外好看……
顾越汝一手轻抚温庭瘦弱的肩背,眼里满是笑意,不过……该说的该问的还是不能免了的。
“你来南越是为何?”顾越汝在温庭耳边轻声道。
温庭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又放松下来,开始从师父在药王谷的叮嘱说起,一直说到这次的假婚礼。
听完温庭说的一切,顾越汝这才觉得自己之前错得有些离谱,自己怀中这人虽然是自己的小师弟,但是他也是北楚有名的小神医,他武艺一般,但是用药用毒都出神入化,智谋计略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他是一个可以和自己比肩的人,而不是只能在自己背后谋求安稳的“弱者”。
“对不起,小庭。”顾越汝轻声说道,语气轻缓,却落地有声,温庭愣了一会儿,而后有些反应过来,又有些不确定,因此问道:“为什么?”
顾越汝却是没有说为什么,而是给温庭讲了很长的一段往事……
二十年前,北楚刚与北方大月国拼死一战,虽然最后赢了,但是国库亏损,民不聊生,整个国家都呈现出颓败之势。无奈之下,先帝明德帝下令广开商馆、劝课农桑,双管齐下,以期早日使国家富强起来。
一时之间,商人不再是最卑微的社会底层人士,不仅坐拥金银财宝,地方首富甚至可以得到皇帝御赐的金牌匾,因此全国上下经商之人大增。经此一事,北楚对于周边各国皆开放通商口岸,专门开辟物资集散市场。
当时江南一带的首富为苏城顾家,顾家几代经商,鲜有子弟入朝为官,几乎世世代代都是商人,几代经营下来,已然是江南首富。
而当时的顾家家主顾沂南更是历代顾家家主中最翘楚的一个,利用当时的政局形式,将顾家的生意急速地扩展到了周边好几个国家,当时连北楚的市井小儿都知道“顾家儿郎不上堂,生意做到南北洋”。
据说当时的顾家光一家的财富,抵得上当时整个国家,可谓真正是富可敌国。然而不知是顾家盛极必衰,还是偌大家业被势力强大的人所惦记,顾家一夜之间全门上下三百余口人皆被屠戮殆尽,顾家惨遭灭门一事震惊全国,皇帝也专门派了人前去探查,然而终究无果。
温庭以前也听过这件事,但是当时他以为是皇帝做的,毕竟一个富可敌国的家族不入仕,意味着难以拿捏,那么这样的家族一旦被外族勾结,那么对于北楚而言必定是灭国之灾。
当时阖国上下对于顾家一事乃皇帝所为的猜测并不少,并且很多商人也是因为此事不敢太出风头,对于自家财力往往自己人才知道,外人只知三四分,江南之地的商贾更是财不露富,有的商人甚至出门穿着最为普通的布衣。
然而顾家一事最后的真凶始终没有归案,不是因为是北楚皇家所为,因此才不能被查出来,而是因为当时真正灭了顾家一门的另有其人,并且此人不是为了顾家财大,而是因为一块传家玉佩。
却原来顾家先祖即为前朝末朝丞相顾问清,前朝皇帝临终之时所托三人之一,顾问清接受先帝所托后就连夜带着家中老小离开家乡,到了江南一带,另立家门,龙诀玉佩也就这样一代又一代传了下来。
而因为要找寻皇室后人,并且倾力辅佐,顾问清制定家训,顾家儿郎不上堂、女子不入宫,世代经商积攒钱财。每一任家主都知道那个秘密,而最终再次传下去。
顾沂南自小聪慧,不喜家中约束,从小就喜欢在外混迹,年轻之时曾经遇到一位名叫莫清的知己,两人喝酒吃肉畅游江湖,好不痛快,甚至最后结为拜把子的兄弟。
但是顾沂南却不知道正是自己的这位好兄弟,在偶然一次醉酒后知晓了龙诀玉佩的秘密,竟然为了那甚至不知真假的前朝皇陵便算计于他。
顾家一时倾灭,而幕后推手却拿着玉佩消失在了北楚,年幼的顾家家主之子因为调皮,躲在后院一个小巧的假山石洞中想要让父母着急一会儿,却不曾想逃过一劫,成为顾家唯一的活口。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没更了,终于更新啦~~~
第57章 北行
幼小的孩子躲在石洞里,却始终没有等到父母来寻,迷迷糊糊间竟然就在石洞内睡着了,而等他再次醒来,晨光里却满是血迹与尸体,奶娘、弟弟妹妹、娘亲、叔伯……平日笑着和他说话的人都满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极度惊吓之下,小小的男孩晕倒在了顾府之中。
再次醒来,小男孩发现自己在一间很是破烂的宅子里,一个老妇人守在床头,却是顾府里头早年前就已经离开的一个仆妇。男孩在破烂的屋子里与那老仆生活了几年,然而却始终不能得知自己一个活人是如何被人从满地尸体中找到的……
几年过去,那仆妇最终还是没能熬过一个严冬,已经半大的孩子再次失去相伴的人,流落街头,寒冬之际,哪怕是街上的小乞丐也不是那么好当,小男孩走错地盘,被人一顿胖揍,却死犟着不肯认错。
寒冬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男孩觉得自己大概就要死去了,终于可以去见在天上的爹爹娘亲等人……可是他却不想死,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为家里的人报仇,尽管他并不知道报仇的具体意义,但是那仆妇是这么说的。
小男孩瑟瑟发抖,身体已经僵硬地一动不能动了,从来没有一次冬天让他觉得如此刻一般寒冷。纷纷大雪中,一人着白衣而来,缓缓地抱起了小小的男孩,温柔地笑着说:“家里可还有人?”
男孩诚实地摇了摇头,男子继续道:“那你要跟我走吗?”
老仆妇曾经跟他说过不要轻易相信别人,但是眼前这个男人笑起来真的好温柔,就像当初娘亲对着自己笑一般,小男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温庭听顾越汝说完,已经知道那个小男孩就是顾越汝了,而当初那个莫清怕是就是陌清钰了,就说前朝皇帝的龙诀玉佩怎么可能会交给别国的王公贵族,原来是陌清钰杀了友人一族抢来的。
心疼地抱紧了自家师兄,温庭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听着师兄在自己耳边说道:“小庭,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报仇而活,两年前……我觉得你跟着我总会受伤,况且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不在了,所以我不能拖累你……”
温庭有些着急,这怎么能算是拖累呢?!“我……”想要反驳师兄的话,但是顾越汝却没让他说完,“我知道自己错了,一直以来都错了,当年离开药王谷,我以为自己不在意你,但是后来我后悔了,可是再次见到的时候又担心会拖累你,现在才明白,你一直都不是拖累,你才是我的无价之宝……”
温庭心中感动,又有些羞赧,师兄的战斗力太强也是让人有些抵挡不住呀……
顾越汝感受着小师弟搂住自己肩背的手收紧,也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将人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
夜风微凉,但是拥抱的温度却是暖入心扉……
而与温庭顾越汝这边的温馨不同,正殿之上,南越皇帝看着被侍卫押着跪倒在地的永安王陌清钰,脸色阴沉,而陌清钰却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兀自仰天大笑,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
殿内的大臣们看着癫狂的永安王和脸色阴沉的皇帝,没有一个人敢这个时候开口,生怕自己会触了霉头。
终于,高座上的皇帝发问道:“陌子玉呢?”
旁边押着陌清钰的将领冷汗直冒,小心翼翼道:“回皇上,世子……陌子玉在我们攻破永安王府之时已经不在王府,府上女眷除了王妃和几个妾室,其余人等尽皆伏诛。陌清钰是属下等人在王府后门擒得,而整个王府上下无人知晓陌子玉下落。”
“废物!”南越皇帝气得站起身来,殿内文武百官连忙跪下请罪,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说应对对策,那之前说话的将领更是脸色惨白,等着接下来被禁卫军拖下去。
可是出乎预料的,皇帝只是站起来片刻而后又一脸平静地坐了回去,摆了摆手让人将陌清钰带下去后,又与文武百官商量了些其他事情。
第二日,陵城的百姓才被人从几座京郊的空旷大宅院子里放出来,此时京城的街道上早已被打扫干净,若不是城内临街的店铺门窗上都有刀劈斧砍的痕迹,倒是真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官府也还没有发文书昭告天下,但是百姓被放回家中后,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街上除了办事的官兵,鲜少有人走动。
温庭跟着顾越汝前往永安王府,现在永安王府还没被抄,只是派了官兵守着。王府门口守着的正是禁军校尉王廉,见到昨日还在“大婚”的世子爷,犹豫着打了招呼,还是让温庭进去了。
按皇上的意思,这世子的确是永安王之子,只是却能够大义灭亲帮助朝廷铲除奸佞,实在是难得,如果温庭愿意,那么王府的东西都是他的,现在人家要进去总不能拦着不让进吧?
温庭拉着顾越汝走进王府,其实虽然在这府里住了将近一个半月,但是除了流觞院和后院的花园,其他地方他也没有去过,而顾越汝虽然有时也会亲自过来打探消息,但是晚上毕竟不比白天,而且他去的地方一般都只是书房,所以两人在王府里都是半生不熟。
不过他们也不是只是来闲逛的,顾越汝带着温庭直接往书房大概的位置走去,来到书房,只见书房内一片杂乱,原本案上的公文书籍都被扫落在地,靠墙的一个多宝格也被人掀翻,原本架上的宝物都被砸碎,地上铺着的毛毯被进进出出的人踩得脏乱……
温庭围着书房内中央摆着的大桌子转了一圈,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今天早上两人吃完早饭,顾越汝就拉着温庭过来了,至于做什么却是没有提及。
温庭有些好奇,师兄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这个时候来永安王府是为了什么呢?转头一看,却见师兄正盯着书案正对着的一副画看,温庭上前,只见那是一副很普通的山水画,黑白两色,墨染留白,极富潇洒意味。
看了好一会儿,温庭都没有发现这幅画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