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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赌气跳下一条快船往别处去了。明染也不跟他理论,只吩咐船只往温嘉秀的大船那边靠,他此次自作主张以身涉险,接下来必定要面对温将军的怒气和抱怨,不如主动些自己过去。
这次战役历时一天一夜,黎明时分鏖战方罢,海面上终于平息下来。由于安排妥帖指挥得当,天弥族人兵力几乎尽数折损,纵然小有遗漏,不过寥寥。但明翔军虽然算得上大获全胜,因着敌军的拼死顽抗,也颇有些伤亡。
琉璿不死心,带人出海去寻找琉女嫆踪迹,最终却无功而返,大哭一场后发起了高热,明染只得委托表妹照看,又派了自己的丫头去悉心照顾着。
待得战场打扫干净,明翔军又趁着余勇可贾,迅速登陆沉樱岛,一鼓作气杀奔靠岸的两处城镇。那天弥族兵士只余下些残兵败勇,顿做风流云散。城镇中居住的天弥族人措手不及之下更不是对手,死的死逃的逃,留了两座空城出来。
择一处大城镇安营扎寨完毕后,明染亲自撰写祭文,在沉樱岛岸边举行盛大的祭奠仪式,带领诸人先拜祭此次战役中牺牲的将领兵士。
祭奠过程中,温嘉秀和虞劲烽作为副统军,一左一右随在明染身侧。虞劲烽想着自己前两天才回来就和他拌了嘴,他必定气得不轻,便时不时地偷窥他两眼,却见明染一贯的风平云淡脸色,看不出什么来。
待长长的祭奠仪式完结,众兵士列队散去,阿筳带了阿宴来接明染回居处。虞劲烽随在他身后迟疑片刻,他多希望明染能说你跟我走,给我禀报一下千禾谷的具体状况,他就可以跟过去陪个不是,也不用再回明锋营去接着孤枕难眠。
但明染什么都没说,带着阿筳等人扬长而去,连看都不曾看自己一眼。
虞劲烽只得回了明锋营,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半夜,觉得自己被欲火蒸腾着,将要成一只熟透的螃蟹。他几番想着自给自足丰衣足食一把,又委实不甘心,明明佳肴美食就在不远处等着,为何还要吃糠咽菜。折腾到三更时分,一咬牙,索性爬起来摸黑闯去了明染居处。
幸好今日值夜的侍卫由阿宴带队,不是那颇为六亲不认铁面无私的阿筳。虞劲烽正暗自庆幸,阿宴却凑近来明知故问:“谁?”
虞劲烽瞪他一眼,不言语。阿宴被他一看,萎蔫下去,低声道:“阿筳哥说,不管谁来都要通报……”
虞劲烽理直气壮伸出一只爪子:“通报可以,你还我白日里送来的桂花山药糕和小酥鱼。”
阿宴:“已经……已经吃了,我明儿去给你买,还给你……”
虞劲烽道:“我要我原来的,不要你新买的,还不了就让开。”把他推搡到一边儿,硬闯了进去。
大战初毕,明染今日也睡得早,房中黑沉沉的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虞劲烽穿过几重帷帐,见床榻那边亦是罗帐低垂。明染已察觉房中进了人,但猜着除了他并不会有别人,因此不曾起身,只隔着薄薄的帐子懒懒看过来,许是睡到半途被惊醒的缘故,脸色微有些呆滞迷茫。
虞劲烽站在床前踌躇片刻,见他不出言邀请,只管撩了帐子厚着脸皮道:“往里让让。”
明染看了他一会儿,只是不说话。虞劲烽只得把他强行往里推了推,脱掉衣服钻上去,又把他从被子中扒拉出来紧紧抱了,摸摸索索解开他的素缎睡袍,睡袍中竟然什么都没穿。他顿时喜出望外:“你是知道我要来,特意脱光了等我?”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因着丫头们都不在,明染沐浴后不想去翻找替换的里衣,索性就不穿了,但却懒得跟虞劲烽解释,于是挣动两下,翻个身背对他接着睡。虞劲烽也不嫌弃他态度冷淡,手掌缓缓摸上他肌肤,只觉得柔韧温热软硬适宜,简直令人爱不释手。待捏到腰际,又忍不住用力揉搓了两下,腻声道:“是我不好,原不该让你久等。”
明染架不住他轻一下重一下的乱捏,反手在他脑袋上拍一下:“谁等你,少自作多情。”
虞劲烽手一顿,佯怒道:“原来竟不是在等我,那你在等谁?莫非趁着我不在这段时日,溜出去打野食了不成?”
明染道:“别恶心我。这穷乡僻壤寥野八荒的,去哪儿打野食。那天弥族人若是有几个像人样的,我也好带着将领兵士们组团去打一打。可你放眼瞧瞧,一个个丑得天怒人怨神憎鬼厌,谁有那好胃口。”
此言一出,虞劲烽却真怒了:“你说什么,若是天弥族人不丑你就真去了?那你究竟置我于何地?我……我……这是成心要气死我!”
明染冷声道:“死了正好,估计琉女榕在黄泉路上还没走远,你快些赶上一起投胎去,千万别错过。”
他一拉扯此事,虞劲烽便知他还记着前两天的龃龉,顿时又没了脾气,只能温声软语接着诱哄:“不跟你闲扯皮,我们好久没亲热,真是快想死你了。前两天是我不对,别再和我怄气好么?你这阵子瘦了不少,是因为军粮的事情愁的吧,也真难为你,快来让我安慰安慰你。”
明染道:“没怄气,只是觉得没意思,早些睡吧。”
虞劲烽:“怎么会没意思,我觉得有意思得很。来吧小染,快转过来,你不转过来我翻你那边儿去。”伸手去扒他肩膀,趁机又撕扯寝袍。
明染被他缠得不耐烦,忽然火大起来,欠身而起瞪着他:“你当然觉得有意思了,可我有什么意思?我也是个男人,偏偏因为你不中用,次次都得让着你,说出去恐怕没一个人敢信。凭什么,凭你长得好?”
虞劲烽委屈无比:“原来你还生这个气。我是长得不错嘛,这是明翔军有目共睹之事,你不承认也不行。”
他觉出明染喷薄的怒气不曾减少半分,迟疑片刻,只得赔笑道:“若真不甘心,那就你来吧,还请座主千万行事温柔些,别跟胭华书院那次一般把门生往死里整治。”见明染依旧不为所动,索性躺平了拍拍自己胸口,大义凛然招呼着:“来,大不了一死,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明染无语,片刻后啧一声:“那我就不客气了。”顺手摸上他乳首处掐了一把,虞劲烽不寒而栗,只忍着不敢出声。明染又俯身过去打算亲他脸颊,还没凑到他脸上,他便禁不住觳觫着往后缩去,由于躲得太快,不留神脑袋重重撞在床头上,忍不住抱头惨呼:“疼死人啦!”
明染顿时笑不可抑,虞劲烽被他笑得浑身一僵,却见明染背过身去淡然道:“你长得好也没用,着实让人提不起兴致,还是早些歇了吧。”
虞劲烽恼羞成怒,扑上来再次抱紧他,埋首在后颈中,鼻端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一时间醺酣如醉。他手脚并用着,一边抽空子喃喃抱怨:“没事儿吓我做什么?见我出丑很开心?”
明染:“那自然是……总比我出丑开心……”被他俯下身来堵住了嘴,耳鬓厮磨中欲望如潮汐涌起,一波波汹涌而至,终将两人彻底淹没。
因着次日还要接着犒赏三军,二人一大早就得起来。混闹了大半夜后,明染有些懒怠动弹,还有点想发脾气的趋势。虞劲烽忙跟前跟后伺候他洗漱着衣,打理得十分妥帖。
阿筳清晨来接阿宴的班,待他领着侍卫送早膳进房来,见明染软绵绵靠在一把圈椅中,一脸没睡醒的呆滞模样,衣履倒已穿戴整齐,头发却披散在肩头。虞劲烽坐在他对面,唇角噙着一丝饕餮盛宴后满足无比的微笑,正拿了一把小剪子替他修理着长发的末梢。
阿筳眼角微微抽动两下,温声禀报道:“少爷,温将军遣人来说,辰时三刻在议事厅候着您。少爷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明染摆摆手,他便放下早膳退了出去。虞劲烽随口道:“你这个阿筳真能干,我一出千禾谷不远就被他接住,若不是他张罗着,可赶不回来这么快。他和阿宴都是从小就跟着你么?”
明染道:“他是我父亲留下的家臣之子,于我有半师之谊。你平日里逗逗阿宴也就罢了,阿筳你可不许惹。倒是还不曾问你,千禾谷那边儿怎么样?”
虞劲烽又绕过去替他束发,一边道:“正要与你说此事。那边儿目前没什么,只是我送了圣雪殿下的信给千禾谷的老族长,他拆信一看立时吐血昏了过去。我猜着大事儿不好,话也来不及多说就赶紧折返,紧赶慢赶的还是晚了些,也没跟上劝劝殿下。如今想来,那该是一封诀别书,哎。”
明染脸色微沉:“你这还是埋怨我的意思了,嫌我劝得不好?”
虞劲烽忍不住辩驳:“难道你劝得很好?什么叫睡就睡了吧也没什么,纵是睡也得看看是跟谁睡。”
明染:“跟谁睡都一样,都是睡。”
虞劲烽气得要摔梳子:“那怎么一样!你还有没有半点儿节操?”
明染:“哼。”
虞劲烽看看他脸色,只得道:“总是为个外人吵什么?算了算了,这都是他的命,怨不得旁人。一族人靠死扇儿一样靠着他,不死活着也难。”
温嘉秀早早携闻人钰和易镡等人在议事厅里候着,待明染过去,便将犒赏兵士等诸事一一分派下去,令那些人自去办理,只将温嘉秀和虞劲烽留了下来。这几日由于战事忙,他一直不曾看云京来信,此时阿筳奉上厚厚一摞子信笺,有国主让人写来的,有左文徽写来的,甚至还有一封是风承竺写来的。
明染先看左文徽的信,看完沉思片刻没说什么,接着又看风承竺的信。风承竺疏于笔墨很少写信,此番不得已挥毫,原是云京那边又闹起来了,而且将他狠狠牵连了进去。
国主前阵子本在刻意刁难明赟,被左文徽等人出面斡旋着,最后未能得逞,于是只得将怒气转到了留守云京的风承竺身上,把风承竺招过去训斥半个时辰之久,又在御书房外罚跪。
风承竺作为老臣子,跪了一会儿觉得脸上挂不住,就一头撞上了廊下的柱子,人没死,但头破血流昏了过去。被赶来的御医救醒后又痛哭流涕就地打滚,说自从明小侯爷走了以后,留在云京的明翔军整日价被克扣军饷军粮,吃没吃的喝没喝的,每次武将聚会自己都要受其余六军将领的羞辱调笑。他这实在没脸活下去了,这就要回江边去,要带着数万将士集体投河自尽去。
朱鸾国臣子很少有人对着风流蕴籍温文尔雅的国主撒泼,因此国主看着披头散发涕泪交流的风承竺有些应对无措,只喃喃咒骂:“你这老疯子,谁不给你吃了,谁不给你喝了……你污蔑孤!孤这一片心思清风明月天日可鉴,你敢死你试一试,孤就敢诛你九族!来人啊,把他扔出去,快快扔出去,简直恶心死人!”
风承竺被驱逐回江边,立时给明染写信要求带兵来海上,坚决不伺候国主了,若是明小侯爷不答应,他就真去死。
明染看完就笑,笑完了把信推给温嘉秀看,温嘉秀边看边哎呦哎呦地赞叹:“倒不成想老风有这等本事,这寻死卖活的。如今闹僵了尴尬,倒真难为他,不如过来算了。”
明染道:“苍沛国的皇帝一直盯着云京,国主哪里敢放人。若是他来,便只好你回去。”
温嘉秀缩回脑袋呵呵赔笑:“老温性子直,没这许多花花手段,回去……恐是更伺候不了国主。”
明染接着看另一封信,这信的信皮上空无一字,抽开也不过薄薄一张,他见到署名就轻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