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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吩咐道:“你等下吩咐厨房,去做一碗乌骨鸡桂圆汤。”
银蛾疑惑道;“小姐不是不喜欢喝汤吗?”
顾雪萝摇了摇头:“不,等林檀下了朝,给他送过去吧。就当给他的谢礼。日子还长,只要他不为难我,好好相处,过的安心顺遂就够了。”
银蛾赞同地点了点头,转身下去吩咐了。
顾雪萝又坐回到凳子上。虽然她从顾府中平平安安的走了出来,不过,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书里面的各种阴谋诡计,暗杀害人,□□鸩酒,数不胜数。
不过好在,她有一个十分厉害的武器,那就是,她了解大多数人的性格,而且粗略的事件发展,她也都是清楚的。
这时,银蛾匆匆走了进来。她有点急切的说道;“小姐,大人回来了。正在房里更衣呢!”
顾雪萝猛地站了起来。她用力地拍拍胸脯,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了一阵。
她还一边偷偷地给自己打气道;“加油,顾雪萝!你可以的!”
只是她还没说完后半句,就感觉到有点奇怪。她转过身,低声吩咐道;“你去厨房把汤拿来,随我一起给林檀送过去。”
顾雪萝捧着个雕花食盒,慢慢地往正殿走。她的心里无比紧张。她一边转头吩咐银蛾道:“等会见了夫君,可要跟他一同用饭吗?”
“那是自然的。”银蛾道。
顾雪萝点了点头,绕过后园的假山。到了林檀每日下朝休息的地方,凝晖阁。到了门口,她又理了理衣角,才踏上台阶走进去。
即进了门,一眼便看尽了屋内景象。屋里的装饰俱是紫檀色,各处打扫地干干净净。当地摆着一个铜制漆金香炉,里面燃着她不知道名字的香料。
各样摆设都是典雅精致。顾雪萝打眼一看,大概都是前朝古董。墙壁上挂着一幅吴道玄画的《石琴图》图。顾雪萝差点犯了职业病,恨不得立刻上去摸一摸。
她又向右边望去,秋日山河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好像有一张软塌。看起来,林檀平日歇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少。
林檀正坐在紫檀案前,在看一本书。一看到他的样子。顾雪萝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昨夜灯火昏暗,又兼紧张,她并未自己端详林檀。于是借着这个机会,仔细地看了看他。
他穿着簇新的月白云锦长衫。显得未曾束起的头发更黑,肤色白皙,面如覆雪。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护肤品。他的五官端正俊秀,狭长漂亮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嘴角轻扬,貌比潘岳,形如玉山。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他微抬起头,乌如黑砚的眼瞳看向自己。顾雪萝连忙低下头去。
林檀皱了皱眉头,依旧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顾雪萝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那个,夫君,我为你准备了刚刚炖好的乌骨鸡桂圆汤。还请品尝。”
林檀放下了书,定定地注视着她,似乎想要看自己要耍什么手段。
顾雪萝一路低着头,林檀继续微微侧目审视着她。估计在猜测她是不是要往汤里下毒。顾雪萝捧着漆盘,盘上放着八瓣莲花纹白玉小碗,一路往他面前走。简直比自己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还紧张。
谁知她穿的鞋履,鞋底有跟,又窄又细,顾雪萝从前根本没有穿过。从前在家里穿的都是软软的绣鞋,这古代出嫁妇女带了跟的鞋子,简直比高跟鞋还难穿。
再加上心里慌张,步子便变得歪歪扭扭,好像瘸了腿的人。好不容易走到林檀旁边,谁知却一个不稳,摔倒了在他的身侧。
漆盘上的碗扣在了林瑾身上。咣当一声,碗里的东西连汤带料,十足十的洒了林檀一身。底下的仆人惊呼一声,立刻七手八脚的上来扶。顾雪萝从慌乱之中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林檀的腿上。
作者有话要说: 玄学好难蹭呀
第八章
银蛾连忙跑上前,把顾雪萝扶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心里的小火苗也被这碗汤完全泼灭了。完了,这一下子,自己在林檀心里的“第一印象”全毁了。
她立刻去看林檀。他还坐在原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不太习惯眼前的场景,在强忍着怒火。那件刚上身的簇新月白云云锦长衫上,全沾染上了黄褐色的汁液。一个小厮正在给他快速的擦拭着。
虽然被泼的是林檀,但他的姿容仪态却要比自己齐整多了。
顾雪萝心里暗叫不好,连忙扶着发髻说道:“檀,哦不对,夫君,您没事吧?”
林檀这才站起身,出言讽刺道;“想不到夫人不仅不懂三从四德,如今连路也走不稳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广播剧里标准的男主音,只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沙哑,好像近来偶感风寒,上了嗓子。
完了,完了,全毁了。顾雪萝站在原地,转了两圈,拍拍额头,小心的说了一句;“fuck!”
林檀正在整理衣服,等着仆人把新的衣衫拿过来,听了她说这话,眯了眯眼,有点费力的理解着她说的话。
顾雪萝连忙掩住嘴,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夫君,不好意思,我刚醒,头有点晕,没看清楚。”林檀没理她,自顾自脱了衣服,露出有些微透的内衫。顾雪萝看着他隐隐地流畅线条和光洁肌肤,立刻羞的脸面绯红,马上转过身。不再看林檀了。虽然她平时叫嚷的挺欢,但其实就是嘴壮。从前活了二十多年,谈恋爱的时候,最多是牵手亲吻,根本直白的见过男人的身体。
“夫人还有事吗?”林檀穿好了衣服,转头看向顾雪萝。
她立刻摇了摇头。说多错多。在这里站的越久,犯的失误就越多。
顾雪萝匆匆告辞,谁知刚到了门口,林檀清冷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夫人不用午饭了吗?”
“我不饿,夫君自己吃吧。”顾雪萝匆匆闪闪身到了门口,加快脚步走了。
林檀看着她像只蝴蝶似的消失在了门口,脚步轻快。全然不似刚才那般步履不稳了。
身边的郑南刚给他挂好了白玉珏,站起身来,试探着开口道;“大人,要不要传饭?”
林檀摆摆手;“罢了。我现在没什么胃口了。等下和晚饭一起用吧。”
郑南点点头,又道;“大人,那个赵子澄悄悄使人送了帖子来,被二门上的人拦下了。”
林檀轻轻点了点头。郑南又道;“大人,要不人我们就把它直接烧了,不给夫人看了吧。”
林檀却笑了笑,半晌,才说道;“帖子的内容呢?看过了吗?”
“看过了,左不过就是问夫人近来情况如何,醒了没有之类的。倒没有什么出格的话。”
林檀理了理衣服,又坐到了已经收拾好的干净案前。半晌,才轻声说道;“为何不给她看,你等下封好了,找上次那个被你截住的人,再给他送过去。”
郑南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自家大人做出再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他也不会多嘴多舌的问理由。好比他当日忽然要求娶顾雪萝,好比他在深夜里,去到乱葬岗,在死人身上翻书信。好比他白皙的手指关节上,一直有浅淡的红色疤痕。
这或许也是林檀一直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为他办事的原因。
顾雪萝一回到自己房里,就走到了内室,放下珍珠帘,专心地想着接下来的计划。按照书里面的大概情节,女主角会在嫁给林檀不久之后,被林檀朝堂内的对手,一个叫高敬宗的人,派人使手段再次推入水中。
目的是让林檀和自己的母家起了隔阂,好在朝野之争中,站到林檀的对立面。奈何愚蠢的女猪脚到后来还没有发现,那个最危险的人,就是厨房里做工的厨娘,一个姓高的老妈妈。
顾雪萝自然不能步从前那个愚蠢女猪脚的后尘。她要快点捏个错而,先把这个姓高的老妈妈寻个错处,撵出去才好。
可巧厨房的下人断了饭菜进来。顾雪萝跟着银蛾出去看。满满当当十来个菜,摆了一桌子。大概是林檀没有叫传饭,便把他的也一起端过来了。
顾雪萝看着那一桌子精致的菜。奶糖蒲菜,梁溪翠鳝,樟茶鸭子,黄岩蜜桔等等。都是她平时吃不上的菜。顾雪萝愣了片刻,还是摆出一副世家小姐处变不惊的样子,说道;“那个,你们都下去吧,我这里银蛾伺候着就行了。”
顾雪萝一个菜尝一口,直接捞到了七八分饱。因为考虑到古代没有健身房,现在大汗淋漓的跑步似乎也会被人当做失心疯,才恋恋不舍的放下了筷子。要是发胖了,估计就更没有什么竞争力了。
她这才想起来,说道;“那个厨房里,是不是有个高妈?”
银蛾听了这话,到笑了起来;“小姐怎么知道这个,奴婢今天拿下人册子,看了一眼,确实有这个人。”
顾雪萝想了片刻,说道;“那她有什么擅长做的吗?”
“高妈呀,奴婢记得,她是苏州人氏,会做一道菱粉花糕。又香又甜,特别好吃。夫人可要尝尝。”
顾雪萝想了一会儿,说道;“那你过两天叫她给我做一盘送过来,记得,要她亲自送过来。”
银蛾思量了片刻,说道:“好,那奴婢等会就去告诉她。”
这时,一个穿黑衫的小童走了进来。也不行礼,神色严肃的递给顾雪萝一张帖子,就退到一边站着了。书里写过这个人,他叫小夜,是从小养在赵子澄家的孤儿,顾雪萝嫁过来之后,他就在顾府,不知为何,今日却到这里来了。
顾雪萝接过那帖子来一看,帖子上面穿着一根墨蓝色的丝线。是赵子澄信的特色。上面秀逸的小楷写着:雪萝亲启。
顾雪萝拿出里面的信。好在从前对古文有些研究,对这些字迹辨认起来还不算太费力。
信的内容是:“雪萝,当日后街一别,至今未得相见,不知近来情况如何。若有时间,三日后,宫中宴会一见。”
顾雪萝皱着眉头仔细想了想,书里并没有这段情节的描述。但是宫中宴会她还是记得的,就在三日后。她要用这三日的时间,多学些礼仪规矩,好不在众人面前出丑,贻笑方家。
银蛾在旁边看到了信的内容,说道:“小姐,您去见赵公子吗?”
顾雪萝把信件整齐叠好,说道:“不见。”
银蛾疑惑起来;“为何?”
“我如今是林檀的夫人,除非他写休书或者要和离,不然我一辈子都是他的夫人。我与子澄虽是自小的情谊,但如今走到这步,也不得不将其斩断。彼此留个念想就行了。藕断丝连,对谁都没有好处,弄不好将来,连体面都没有了。”
一直在站在门口的小夜听了这话,紧紧皱了皱眉,就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顾雪萝看着他的背影,顿了片刻,轻轻低下了头。她找到卧榻旁边的箱子,缓缓打开来。里面装了大半箱的信笺。这是银蛾留着心,给她带过来的。几乎每一笺上面都有蓝色丝绦。她随便拿出几封来看,虽然说的都是不越出礼法的话,但却没有人比她这个曾经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