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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只是个舞使……”
掌事犹豫着,这并不是钱的问题……每位花仙都有一枚相属的花牌,客人点花后,便会得到花牌,然后只需照着花牌上所刻的图案找到楼内对应的厢房,即可与花仙共聚一霄。
规矩一贯如此,然而那些舞使只是请来为表演伴舞旁衬的,人员也时常替换,所以根本不会有花牌。没花牌,那就不能进厢房……
“怎么,不可以吗?”见那掌事一直不说话,高止弃故意摆出不悦的语气道。
“这,也不是不可以……”
蔷薇楼宗旨于满足客人一切需求,而且规矩上也确实没有不能让客人点舞使这条,如此一来,掌事更找不到说法拒绝了,思前想后,终究还是从袖里掏出了一串牌子。
高止弃不着声色的瞄了眼,只见那是一串用铜环连起的木牌子,每枚牌子上都刻着一朵花的图案,有牡丹,水仙,月季,芙蓉等等,这些花每种只刻了一枚,而比较特殊的是,蔷薇花图案的牌子则刻了五六枚……
掌事打开环扣,取出一枚蔷薇图案的花牌,递予了高止弃道,“蔷薇楼第五层笑字十二间,请公子务必慎记,千万不能弄错!”
高止弃接过花牌,满意一笑,“好。”
其内心兴奋一喊:很好,今晚的问题,总算给他解决了!
“蔷薇楼第五层笑字十二间,请公子慎记!”那掌事好像不太放心,又再对高止弃重复了一遍。
高止弃把花牌收入衣襟,轻快道,“第五层笑字十二间。”
“好……那么,请让我现在就去替公子安排。”掌事躬身一礼,离开了。
高止弃又再望去舞台,可以看到,尚千水穿了艳丽的长裙,在那后排的边上旋转着。从开场到现在,似乎一直就是在转啊转,转啊转的。
那颗球流转在他一双手臂之间,回旋滚换,平衡得不错,可惜装扮甚忧。头上转去了几件发饰,鞋子也掉一只,幸好观众关注的目光都不会在他身上,尚千水找了个机会把鞋子藏到裙底下,然后又继续专心的转啊转,转啊转……
高止弃静静地站在云岸阁上,看他转完了整首曲子……
一幕谢毕,四周灯光随之暗下,繁花拥簇着十八花仙,而两侧和后排的伴舞都纷纷退场了,瑶台景致渐渐换过另一幕。
高止弃细心望了遍,发现那只舞鞋仍留在台上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猜想尚千水是不好意思去捡了,心里不禁忍俊。又见这幕再没有尚千水出现的身影,心情更为舒畅,把手中拿的花牌轻轻回抛,一套行云流水的计划早已浮现脑海……
首先,去厢房找到尚千水见面。
接着,不管他愿不愿意,坚决把人揪回去睡觉。
然后,明天一大早就拉尚千水起床,按照约定,要他跟自己打架。
当然,他高止弃一定会取得胜利!
最后,立即赶回越良城,跟他爹报喜!
想到他的那个爹时,高止弃苦恼地捂住了脸……
算了,先办正事吧!
就在高止弃正准备去厢房把尚千水揪回家时,云岸阁上忽然掀起了一阵热烈骚动,兴奋的尖叫声一浪接一浪,人们情绪高涨!
发生什么事了?
高止弃微诧着,向月潭瑶台那边望去,只见那星月中扬起了漫天盖地的缤纷花瓣,天月云岸霎间幽芳四溢,魅香弥漫!
人群中又响起了兴奋的尖叫,“是他,他来了啦!”
花?
高止弃瞧着那些不断吹来的花瓣,心里隐约猜到了七八分……
欢呼声掀起,只见被繁花迷乱了的天空中,有数幅长长的巨大画卷展开铺散,连绵延伸至整座舞台,画中仙境绚丽灿烂,风采多姿的美人漫舞其间,活灵活现!
千丈画卷如丝缎般飞扬穿梭于月潭上,在一阵惊呼惊艳惊叹的人声中,一位戴着面具的优雅男子从画卷中缓缓走出。华丽的百花羽袍于他身上随清风飘逸,风华美艳的气质超脱尘俗,稍稍的摇身一转,又倾倒了大片……
“真的是他啊,千丈画仙百花侯!”
“好迷人的风度啊……”
“实在难得一见,他就是当今‘武林榜’位居第七的不世奇才百花侯!”
“据说,他是活在画中的仙君!”
“啊,今晚能够一睹神仙风采,简直毕生无憾!”
………
听着越说越夸张的谈论,高止弃只当侧目视之……
不过两幅相同的镂空画卷前后叠在一起时,所产生的视差错觉,一手小把戏而已,什么画中神仙!?
此时,又见舞台上的十八花仙都围聚在了百花侯身周,秋波流盼,摇曳翩舞,所展现的美态比刚才一场更加淋漓倾情!不但如此,竟有越来越多貌美的姑娘步上月潭瑶台,纷纷随乐奏纵情漫舞,风采千繁。
百花侯唇含微笑,一双猜不透神色的眼眸藏于半片面具之下。他负手恣意游走于花海盛境中,观赏着每一位美人的风姿,如此艳煞之景,令人又爱又妒!
“知道吗,百花侯的新绝作《百美图》即将就要完成了,这幅无与伦比的大作势必轰动全城,不知今晚谁能有幸成为他第一百位入画的美人?”
“听闻选入过《百美图》的美人,不是倾城绝代,就是花中冠魁,能被百花侯相中的人啊,何等艳荣。”
“还听说啊,百花侯会带上他选中的美人步入仙画之内,共兴尽欢,美人们流连忘返于莹光闪闪的幻境中,芳魂全被他面具下的俊貌勾去了,从此留在画卷里面。所以这《百美图》啊,是一幅蕴藏了百美芳魂的仙画!”
“哇,这就更加刺激了啦!”
“好紧张,真不知道百花侯今晚要选谁!”
…………
繁花漫天散下,魅香弥漫遍布,人们的情绪逐渐变得或激荡兴奋,或酣醉迷离……
百花弥香!
一枚花瓣徐徐飘落到高止弃的肩膀,轻触瞬间,青灰长衣如影消散,原本站在那里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移影剑式!
铜黄水瓢挂于一抹青灰的腰间,微光闪烁,高止弃立于高高的楼檐之上,花不沾衣身,香不侵呼息。清明透彻的眼眸眯了眯,朝着月潭那边瞥去,淡淡抛下一句,“管他要谁,无聊。”
蔷薇楼第五层笑字十二间……
高止弃拿着那枚花牌,通过登云桥来到第五层,然后顺着回廊一直走过去,边走边数,“……八,九,十,十一,十二!”
是这间了!
尚千水在里面等着……
按在门上的手顿了顿,忽然地,高止弃心情有点紧张,又有点复杂,还含杂了某种难以压抑的,不快……
他为什么要跑来这种地方跳舞??
跳舞就算了,竟然还敢随便接这种工作?!
可恶……
算了,还是先赶快把人揪回家再追问吧,待在这里只怕又起事端。
想着,高止弃推开门,几步迈进房间里,抬头沉声一句,“好了。千水,你现在就跟我回……”
………??
……这?
话音未落,高止弃当场愣住,只因他视野被一株娇艳欲滴的蔷薇花堵住,满目尽是嫣红!
稍微退过几步再看,才知原来是座很大的蔷薇花盆景,枝叶修剪得形如一位翩翩漫舞的少女。高止弃蹙了蹙眉头,又再退几步,视野开阔后,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红裳女人坐在房间窗前,犹抱琵琶半遮面……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丑的女人!
这个‘丑’并不是‘美’的反义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法形容的,不伦不类的,不可描述的‘丑’!
高止弃心中有一万分肯定,这个丑得像男人一样的女人,绝。对。不。是。尚千水!!
第9章 九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非常丑的女人!
高止弃心中有一万分肯定,这个丑得像男人一样的女人,绝。对。不。是。尚千水!!
“侯爷,你终于来了!人家好喜欢你送的花!”
那女人转头望向高止弃,灿烂一笑,随即放下琵琶飞扑过来!
心一凛,高止弃疾步跑出房外,盯着门上的牌子使劲看,花字十二间,没有错啊!
难道楼层弄错了?!
于是,高止弃又跑回房间,一跃跳到楼台往下望……一二三四五,这是第五层,也没错啊!
见鬼了吗?!
“侯爷,外面风大,请快些进来吧,我陪你。”
眼见那浓妆艳抹的女人又要扑过来,这回还脱了层衣服,高止弃脸色铁青,抬脚一把踹开了她!
毕竟认为对方是女人,高止弃忍留了几分力。那女人趴倒在地,不知从哪抽了条帕子出来,放嘴唇上一咬,“诶呀,侯爷……原来你喜欢对人家粗暴?
“闭嘴!”高止弃忍无可忍的喊道,“快说,你是从哪冒出来的人?!尚千水呢?!”
“讨厌啦,让人家闭嘴,又要人家说话,这怎可办嘛~~”
那阴柔骚气的嗓门,令高止弃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你闭嘴!”
女人听他说的,闭起了嘴巴。
“不对,你快给我说清楚!”高止弃觉得自己要抓狂。
“侯爷你想听什么,我弹琴跳舞唱歌无一不精的!”
高止弃扯过她衣襟,一手拳头捏得咯咯响,“说,尚千水在哪里?!”
“尚千水??”那女人一愕,然后又笑了,“侯爷你真会开玩笑,尚水宫的少主怎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他哪还知道这种地方叫‘这种地方’!高止弃听了更郁闷气愤,“你对尚千水做了什么?!这个时候,他绝对绝对是在个房间里等着我的,为什么人没了?!”
“不,不……冷静点,”那女人伸手摸去他胸膛,却被高止弃一掌拍掉,只好又笑笑,“侯爷你说的尚千水,是指哪个‘尚千水’啊?”
“就是尚水宫的少主,尚千水!”
“侯爷啊,尚水宫的少主怎可能会在这种地方?”
糟糕,怎么又绕回来了?!
高止弃懊恼得猛捶额头。
“侯爷,别这样……”那女人不失时机,又倾身凑来投怀送抱,“或许,你会觉得我不比那个‘尚千水’差呢?”
高止弃眼神一厉,抽出腰间铜水瓢指向她,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咬,杀气腾腾,“说,是谁让你来这个房间!”
那女人稍滞,随之半脸红晕,羞答答道,“侯爷呀,是你摘我花牌,要选我入你《百美图》的……”
高止倒吸一口冷气,“那你应该去勾引百花侯,而不是来悚吓我!”
“打人不要打脸啊!”见高止弃手中水瓢要落,十二笑连忙护住自己的脸,“侯爷,我想见你的脸很久了!”
“打肿了那个百花侯的脸都不可能像我!”高止弃说完这话后感觉不太对,换了句,“打肿我的脸都不可能像那个百花侯!”
这么说似乎更加不对……
但更加更加不对的是,为什么尚千水会不在这个房间里?!
正当焦急焦虑焦躁之时,那女人带笑上前捧起他的手,目光含情脉脉,“侯爷,我都知道……那些表演只是逢场作戏,其实你今晚早已决定,要摘蔷薇花牌,对不对?”
“你说什么!”闻言,高止弃头顶劈了道雷。
巧合吧,那盆蔷薇徐徐瓢落了几片花瓣,意境深深……
“侯爷你放心,我也是蔷薇笑之一呀,她们懂的东西我都懂……”说着,她扯开衣襟,露出肩背上的一枚蔷薇刺印,“侯爷,我叫十二笑……”
话未完,高止弃已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捏下去,“你跟他换了?!”
“咳,咳……他,他指谁?”十二笑呛着气,不敢挣扎。
“就是他!尚千水!那个少了只鞋子的伴舞!你跟他换了花牌,是不是?!!”
“我,我什么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