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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儿瞧见你这还有临川四梦,也是难得。”柳筠衡说着,起身将架上的那套书取了下来。
“若不然你给我唱一段?”
“不唱。”
“衡儿小气!”宇文淇故作生气,在他旁边坐下。
柳筠衡无法,只能低声给他唱了一段《邯郸记》里的片段。唱完见他已经倒了茶来,干脆就着宇文淇的手喝了两口。
“先时还说我不唱也没事,如今越发闹着我,却是可恨。”柳筠衡看着他故意提起先时的旧话。
宇文淇不服气,但又软声道:“可你如今不是好着么?不过还是别累着你才是。”
柳筠衡倒是不理会这些话,不过又翻看起手里的书卷。
☆、愿为君妻
夜里,柳筠衡躺在床上,合眼细思今日宇文淇同他说的话。
“睡了么?”宇文淇看着他,低低的问了句。
“没有,不过在想些事情。”柳筠衡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笑,“如今想想倒也难得,阿淇可去过夜琊国?”
宇文淇摇了摇头:“不曾,我对你说了呀,只去了千茴岭一处,再有就是你这回带我去的那些地方了。”
“若可,我想和你去金陵看看。”柳筠衡笑道,江南一带的风景和长安不同,他倒是喜欢的紧。想着,闽越之地也是好的,倒是得了闲都可以去看看。
宇文淇在床旁坐下,看着他笑,他点了点头,又想起那年在千茴岭时柳筠衡对他说的话。他让他去各处看看,如今这样倒也好,有他陪着,去看着万里河山。
“衡儿,这般说来,我倒是庆幸了。”宇文淇含笑看着他道。
“庆幸什么?”
宇文淇闭了闭眼,又看着他道:“衡儿,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被你救了几回了?”
“怎么好好问起这个?”柳筠衡有些奇怪,见宇文淇躺了下来,便往里头移了移身子。
“就是想起了,就想问问。”
“我不会去记这些东西,脑子有空不如记些别的。”柳筠衡淡淡的应了句。
宇文淇笑了,柳筠衡果然是柳筠衡,一个浪迹江湖的人,哪里会去计较这些?
“八岁那年,被你从树上救下,后来被你约了十年。十六岁,在千茴岭,我被人夜袭,是你救得。后来被人逼到走投无路,是你带我跳下万和谷捡回了一命。我病了那些时候,也是你一直让我喝药,救了一命。回宫去,路遇埋伏,还是你。算来,我是不是几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了?”
柳筠衡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这人倒是有趣,为何会把这些都记着?”
“人都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哪能忘了?”宇文淇反驳道。
“哈,这倒也是。涌泉相报啊,你倒是如何报答我?”柳筠衡开玩笑道。
宇文淇愣了一下,看着他坏笑:“衡儿,以身相许吧。”
“啊?”柳筠衡的脸唰的红了。
宇文淇侧过身子,盯着他看。他道:“你知道为何那年我会应了你的约定么?”
“十年?”
“嗯。”
柳筠衡摇了摇头。
“如今想想,大概是衡儿你太美了。瞧,我如今可是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宇文淇看着他笑道。
柳筠衡皱了皱眉,一脸的嫌弃:“没个正经。”
“哪里没个正经了?”宇文淇真怀疑他今日是故意来气自己的。
柳筠衡没理他,但也没动,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
“衡儿若是不愿,我自然是不会勉强的。”宇文淇依旧是先时的态度,他也不是冲动之人。
柳筠衡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声音应了四个字:“愿为君妻。”
“嗯?”这话倒是让宇文淇呆住了。
“愿为君妻。”柳筠衡重复了一遍。他说着,撑起身子将宇文淇抱住。
“衡儿,你可是真的想好了。”宇文淇一脸惊异的看着他,出口的话有些颤抖,“你的话,我可从来不做玩笑听。”
柳筠衡点了点头。
“我说了,这世间独你,我抗拒不了。”
“嗯。”
听他应了,宇文淇放下满心的震惊,看着他,将他抱住,轻轻的吻了上去。
一番云雨之后,宇文淇抱着浑身发软的柳筠衡,看着他笑。他轻声叫着“筠衡”二字,柳筠衡也轻声应着。
宇文淇也不敢太过折腾他,只是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搂着他睡去。
柳筠衡并未觉得身子有多大的不适,只是这下确实是累得慌。他看着宇文淇,唇角慢慢上扬。
同生共死啊,可我只要你好好的活着。若是黑白无常到了跟前,也请让我一个人挡下。
柳筠衡看着他,终是慢慢睡下。
******
此生最幸之事不过是遇到一个知己,又恰好是相爱之人。宇文淇醒时见自己已经和衣躺在柳筠衡怀里,他含笑抱住了他。
“你今日无事忙么?”
“无事,那日进宫之后,父皇让我准备着去千茴岭。他说上朝之事待我回来再说,如今就等着看是谁带兵了。”宇文淇说着,起身梳洗去了。
“若是又让凌云谷的人去,这回估计是天寒师兄和凌兄一起去。”柳筠衡说着,起身穿戴。
宇文淇走过来,拿起妆台上的梳子为他梳理头发。“衡儿,你这样的诱惑,我还真是难以拒绝。”
“忍着。”柳筠衡说着,瞪了他一眼。
“夫人太坏了。”宇文淇说着,在他唇边轻啄了一下,“别怕,我不会为难你。”
“有何可为难的?”柳筠衡看着镜中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宇文淇梳理好。宇文淇自己的头发却松松垮垮的,只能摇了摇头,拿起梳子为他打理。
宇文淇道:“我一会儿需看看一些东西。对了明日我进宫去把阿沐接来。她那日还说想来看你,似要和你说什么。”
柳筠衡点了点头,他和小公主不过是先时相处过几日竟是不知有何话要说的。
他看着宇文淇已经在一旁认真的开始翻看那些东西,他想着还是出去走走。
“衡儿,你先时答应我弹瑟,你闲着,不如我去取了来?”他就是不喜欢自己看不到柳筠衡,没事也得编出个理由来。
柳筠衡摇了摇头,任他去取。
取了来,果真是上好之物。柳筠衡试了试弦,弹了起来,他弹奏的是《流觞曲水》。
“好听。”
“你让我弹着,你只光顾着听,却是要我误了你的事。”柳筠衡皱了皱眉,责备道。
宇文淇笑道:“哪里了,这一卷的东西我已尽数记了。你先时说的那徐意致,看着这里头写的,倒也是麻烦的很。”
“你还怕他不成?我还记得你在听琴台,人家可是怕极了你。”柳筠衡含笑应道。
宇文淇也笑,他一边看着另外的东西,一边应他:“我为何要怕他,可我也没看出他如何怕了我。”
“徐意致在火璃国可不是什么受宠的主,他亲娘在他年幼时走了,现在的王后是他母后的亲妹妹。膝下也有一子,听说比他只小了五岁。这可是有趣了吧。更有趣的是,火璃国国主这几年又宠幸了另一个年轻的妃子,这妃子据说前两年也诞下一子。”柳筠衡信手又弹奏了一段。
宇文淇笑了笑,他低声应了一句:“太受宠了,不然哪能呢?”
“这倒也是。不过说起来,这回过去,你后面和一同去的将军对接一下。还有,上回楚大哥给我这的一份武将名录。我看了,也安心了。”那名录上除了凌云谷的几位之外,还有好些是青门饮的人。
宇文淇看了他一眼,许久他开了口:“筠衡,那里面有你青门饮的人吧。”
柳筠衡点了点头。
“他们和凌云谷不一样,一般人倒是看不出来。”宇文淇哂笑。
“呵,那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说的,怎么,你忘了?”
柳筠衡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的手,如今倒也伸的长。呵,我还没得什么失忆症。”
“衡儿,”见柳筠衡变了脸色,宇文淇走过来,看着他讨好的叫了一声,“我如今,我,唉……我的确去查了。瞒着你们所有人,用我私下培养的一支暗卫去查了你,还有青门饮。”
柳筠衡轻轻抱住他,一时间竟也不知说什么好,他含笑对他道:“你直接问不行么?下回,直接问我。”
“噗,我查你的时候,是先查了柳先生。谁知他们竟能查到青门饮,不过也折损了我两个暗卫。”宇文淇应道,“我下回还是直接问你好了,再说了,你如今是我的人,我怕什么?”
“都有清君侧之说,你就不怕我?”柳筠衡故意笑道。
宇文淇看着他道:“你会害我,何必次次救我?若你要害我,我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遭了。”
“阿淇,你这样信我,我也真的无以为报了。”柳筠衡轻叹了口气,含笑应道,又问他,“先时一直想问,却总是忘了。我见你这屋,还有书房的字画,都是你自己所作么?”
“你都以身相许了,还报什么?字画是我信手涂画的,怎么?”宇文淇有些奇怪,点了点头。
“喜欢。”
“哈,这个简单,不过几笔的事情。改天吧,我今日还是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下了。”他说着,又回去默念。
柳筠衡倒是没吭声,只是看着面前的瑟,发了一会儿呆。他起身走到窗下,看向外面。
微风袭来,看着粉色白色的樱花花瓣随风飘落,倒是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他低头看了看窗台上,倒是发现了一片绿色的樱花瓣。先时在落青谷见过一株开绿色樱花的,难得再见。
落青谷啊,琴啸走了之后,就真的空寂了。
“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字的章节,给你们的是三千,被拿掉的,你们懂。○| ̄|_
☆、康祁盛世
“看到这个。”柳筠衡捻起一片绿色的樱花瓣递给他。
“绿樱花?王府里有几株。”宇文淇笑道,“你要知道,康亲王是永兴帝最倚重的一位亲王。传闻他和永兴帝的感情极好,这大祁也是永兴帝时迎来的又一盛世。”
柳筠衡点了点头:“是。”康祁盛世,这是大祁建都一来,第一次用国名来命名这一盛世。只是这康字,虽说百姓都知道,却也没人敢说是康亲王的封号。
“可惜生的晚了,倒也想看看呢,如今这,感觉差多了。”宇文淇笑。
“你不如自己动手。”柳筠衡低声道。
宇文淇又笑:“那你要陪我。”
柳筠衡也笑了,他点了点头,应了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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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宇文淇梳洗好正准备进宫,屋外传来宇文沐的声音:“七哥,七哥你在吗?”
宇文淇有些惊异,不是说好了等他进去接么?也不敢细想忙起身走了出去。
“你倒是又把二哥拉了来。”宇文淇开门时见到宇文溪正站在宇文沐后面笑。
宇文沐道:“二哥恰好进宫看母妃,我就让他带我出来了。柳大哥可在?”
“在里面,怎么?”宇文淇说着,忙让他们进来。宇文沐倒是没和他客气,自己走进去。
“阿淇,你过来一下。”宇文溪没打算久留,将放于袖间一个锦囊掏出来递给他。
“宫里先时发生点事,你如今提防着些。还有,子源已经定了亲事,我们弟兄几个,如今就差你了。实话说了,你的心事,二哥也猜了几分。”
“二哥,怎么看?”宇文淇咬了咬唇,问道。
“有什么怎么看的,你只随心便是,别怕。我们大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