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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那边正和一群人在大堂用着晚膳,猝不及防地接到了明日要与太子见面的消息,手一抖,一双筷子落了地。
“别慌,没事的。”唐中宽慰他道。
楚玥摸了摸肚子,还好它还不算太大,到时候遮掩一下大抵是瞒得过去的,可是又突然想起了师叔的话,不由地又担心了起来:“万一太子想不开要和我成亲怎么办?”
“大不了跑了,有古尔真呢,我们怕什么。”说着,唐中拿手肘戳了戳古尔真。
古尔真感觉点点头,让他放心:“有我呢,大不了我到时候带你回草原。”
“那……故之怎么办?”楚玥又问。
唐中扶了扶额头,说:“他若是敢承认孩子是他的,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他们谢家自己的事情,由着他们闹去。若是不承认,我们就跟着古尔真回去,负心汉要他何用?子钰,你平日里看东西不是挺明白的,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糊涂了?当局者迷?”
古尔真插嘴:“也可能是一孕傻三年。”
楚玥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里,这事儿其实也不难解决。
虽然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楚玥真的要进宫了,唐中还是觉得不放心。青松太小,一遇事情就慌,墨竹又是个糙汉子,根本不会照顾人,思来想去唐中最后决定自己亲自陪楚玥往宫里走一趟。
事实证明唐中的决定是对的,这个太子忒不是东西,把他们喊去了东宫的清心殿,但宫殿门口的守卫却将他们拦在了外头:“太子殿下在与安王殿下下棋,下令说任何人不许前来打扰。”
故之回来了?一想到马上可以与故之见面,楚玥有些说不出的激动,但他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朝故之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变成了昭国的皇子这件事。
楚玥强压下激动又忐忑的心情,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掩在小腹上,不卑不亢地朝侍卫说道:“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让我前来的,怎么又突然说不见旁人?还是麻烦您进去通传一声吧。”
侍卫想了想,这南昭的皇子万一真的嫁进了东宫,自己还真的惹不起,于是推门进了殿中。
谢长歌与谢子墨在西偏殿下棋,谢子墨听说谢长歌要见南昭皇子,当即难掩好奇心,非要凑过来跟着瞧瞧那传说中的楚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谢长歌也毫不介意安王的到来,某种意义上安王还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有了给南昭皇子下马威的理由。
“殿下,昭国皇子求见。”
谢长歌瞥了一眼侍卫,说:“跟他说,在外面等着。孤与安王下完棋,自会宣他进来。”
谢子墨“啪”地一声将白子落在棋盘上,问:“怎么还让他等着?”
谢长歌笑道:“毕竟是南昭人,让他等等又怎么样。不给他们点下马威看看,他们还真以为咱们怕了他们。”
因为南昭和北离均地处中原,国民又均为汉人,两国其实一直有想要统一的想法。但无奈两国实力相当,中间又隔着天堑,故而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前,不得不一边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一边又暗戳戳的较劲。南昭和北离百姓相互之间不对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更不用说皇族之间了。
两国多年有互送皇族和亲的习俗,其实也是为了能维护这表面上的和平,以争取更多调养生息强盛国力的时间。
眼下虽然已经是夏末时分,但温度却不比盛夏时节来得要凉快。进宫面见太子,楚玥当然是不可能穿着薄衫的,殿外虽有长廊遮挡住了大部分的日光,但已经灼热难当。
自有孕以来,唐中就禁止楚玥维持着一个姿势久站,可现在他们身在异国屋檐下,即使身为皇子,楚玥也得规规矩矩地立于廊下。
站了大约半个时辰,楚玥的小腹就开始有了不舒服的感觉,他怕唐中因为他与侍卫起了冲突,也没敢告诉唐中,只能偷偷地将手按在肚子上,强行忍着。
又忍了半个时辰,楚玥发觉自己腹中的异样越发明显,实在支撑不在,踉跄地走到廊下的柱子边,将身子靠了上去。
“子钰,怎么了?”唐中焦急地走到他身边,帮他揉了揉腰。
楚玥摇摇头,冲他挤出了一个笑容:“不妨事,站得累了,容我歇歇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清心殿轮值的太监走了过来,说:“殿下叫您进去。”
楚玥朝太监道了一声谢,跟唐中低声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去去就来。”
楚玥的样子让唐中怎么放心的下,但唐中跟着进去确实也说不过去,于是只能叮嘱道:“若是还是不舒服,千万不要硬撑着,让人出来喊我。谢公子也在里面,出了事有他兜着,你别怕。”
楚玥朝他点点头,依旧将广袖置于腰间,一步步地朝西偏殿走去。
殿内飘着一股子的檀木香气,冲得楚玥有些不舒服。他走进偏殿,正见谢故之和谢子墨对坐着,谢故之手执黑子,眉头微蹙正思考下一步的棋局,并未注意到他的到来。倒是谢子墨,看见了楚玥,朝他投来一个微笑,眨了眨他那双轻浮的桃花眼。
“昭国楚玥,见过太子殿下、安王殿下。”楚玥拱手垂袖,身子微微前倾,算是行了一礼。
话音落后,气氛就安静了下来,竟无人回应。
过了半晌,谢长歌黑子落下,才头也不抬地开口:“哦,楚玥是吧。来人,赐座。”
听谢长歌说了这话,楚玥就算是个傻子,也该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故之不是安王。
若他真是王爷,不可能抢在太子前头开口。
太监搬来了椅子,楚玥却未曾落座,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腹部开始疼得厉害,甚至隐隐有下坠的趋势。
“你们二人……究竟哪一个是太子?哪一个是安王?”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楚玥和谢长歌观念上的矛盾在这一章基本上就都能看出来了。楚玥觉得两个人相爱,就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弱水三千你谢长歌也就只能取一瓢。但谢长歌觉得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只要心里爱你,把你当正宫就可以了,不管我在外面有多少人,我的心始终是在你这里的。他们两个相爱的太快,也几乎没有交过心,所以在前进的道路上有很多观念不合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之后经历了更多,谢长歌回渐渐地明白楚玥的想法。不过因为谢长歌从小养尊处优没有什么担当,也没经历过挫折,所以在他们能彻底幸福之前,他会逐渐经历一些磨砺,直到最后真正成为可以配得上楚玥的人。
第12章 第 12 章
“你们二人……究竟哪一个是太子?哪一个是安王?”楚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谢子墨还未知发生了什么,插嘴道:“这问的不是废话?我这个样子,哪里像太子?”
谢长歌几乎在谢子墨开口的瞬间抬起头来,然后看见了脸色煞白的楚玥。谢长歌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为何楚玥会出现在这里,竟是心疼数月不见楚玥竟变得如此憔悴。
“子钰,怎么是你?”谢长歌起身走到楚玥面前,一时间又有些后悔,方才若是知道在门外站着的人会是子钰,他一定不会让那人在外面等这么久,“你怎么会是南昭来和亲的皇子?”
“你不是安王?你才是太子?”每个字都是楚玥强忍着腹中的抽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怎么会?谢故之怎么会是太子?那个整个长安“赫赫有名”的多情太子?
谢长歌点了点头。
楚玥忽然神色一变,躬下身子,一只手紧紧地拽着谢长歌的衣袖,说:“殿下,快让唐中进来,我支撑不……”话未说完,竟直接晕了过去。
“快喊唐中进来。传御医,快传御医。”谢长歌被一系列突如其来的事情砸昏了脑袋,慌乱地对身边还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谢子墨喊道。
唐中急匆匆进来,看见昏倒在谢长歌怀中的楚玥,脑子瞬间空白了起来,直接指着谢长歌破口大骂:“刚刚进来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会儿工夫就变成了这样?谢故之,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连自己的夫人孩子都护不好。”随后又突然想起现在好像不是该说这个的时候,语气才略微缓和:“附近有床吗,快把子钰抱过去。”
谢长歌慌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也不顾得自己心头的疑问,抱着人就去了东偏殿。
御医赶来的时候,唐中已经为楚玥施完了针,看到进来的几个老头,当即蹙起了眉头:“怎么,还信不过我的医术?”
谢长歌只能把御医给赶了下去,然后才开口问:“子钰他……究竟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没有你的话,他什么事也不会有。”唐中现在像个塞了炸药的炮筒,恨不得一点就炸。
“是我的错……一开始就不该瞒着他我的身份。”楚玥不知道什么时候悠然转醒,气若游丝地替谢长歌辩解。晕了一回,他居然在昏昏沉沉中想了个明白。谢长歌究竟是太子还是安王,并不重要,他从前是个什么模样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谢长歌是否真的在意自己。
见他醒了,唐中立刻关切地问:“怎么样,肚子还难不难受?我早就告诉你不要硬撑着,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
楚玥摇摇头,说:“不难受了,别担心。”
被晾在一边的谢长歌:“子钰你到底是怎么了,我才离了长安几天,你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楚玥艰难地抬起手,冲着他招了招,示意谢长歌过来,然后又问唐中:“我现在能坐起来了吗?”
得了唐中的应允,谢长歌迈步到了床前,扶着他坐了起来。
楚玥拉过谢长歌的手,将它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谢长歌愣住了,方才一直担心楚玥,并未注意到他有什么不同,现在手摸了上去,才惊觉那里竟然隆了起来,软软的,像藏了个枕头似的。他又突然想起来刚刚唐中骂他的话,说他连夫人孩子都保护不好,当心心下明了。
“这……这是我们的孩儿?”谢长歌的手指难以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天呐,他居然要当爹了。
“它叫临渊。”楚玥朝谢长歌说道。接着,他垂眸又问:“你……可喜欢它?”
“当然喜欢……喜欢地快要昏过去了。怎么就有了呢?”谢长歌欣喜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玥笑笑:“我怎么知道呢?就是有了呗。”
“什么时候的事情?”问完谢长歌就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太多余了,还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当然是在骊山行宫的时候的事情了。
楚玥拉着谢长歌的手,笑得很比窗外的骄阳还艳了几分。
唐中看着一家三口团聚的画面,老老实实地走出了清心殿。殿门口,谢子墨还站在外面,看见唐中出来,满脸好奇地问:“太子和那位五皇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中这才意识到谢长歌居然才是太子,当即五雷轰顶,但又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地那么明显,只能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高深莫测地朝谢子墨一笑,说:“不算大事,太子要当爹了罢了。”
啧,说好了不会和南昭皇子有任何牵连的,怎么转眼就下手了?谢子墨暗暗地摇了摇头,不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