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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上位之路-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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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不知有谁在推着自己,只是微末动作,却觉牵扯良多,令他透骨生寒,不多时又昏厥过去。
  “三皇子在那里!快去救人!”
  门外有人看见他吊在那里,惊叫一声,引得数人狂奔而来,冒着卓天烈火,想将人拉扯出来。可目光一触及他一身狼狈,这些人竟连声嚎叫起来,不敢碰他。
  ——陵屹的前臂不知被什么齐肘断去,只剩下两截木棍似的上臂,翻烂焦黑,惨不忍睹。
  慌乱像遽降的飞雪,笼罩在浓烟弥漫的府邸中,众人有心相救,却害怕再伤着皇族玉体,摊上抄家株连的死罪。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一声厉吼,将众人恐惧打断,季绍景半跪在窗扉下,单手扶着陵屹身体,正将他往外托。房门早已被烈焰吞噬,只剩着这一面小窗未被大火侵袭。
  诺声应允,几名仆人连手将陵屹拉出来,正待回身相救瑞安王,却见大火围攻下,屋梁坍塌,堂皇一间书房顷刻间化作废墟。
  “王爷!”
  有人声嘶力竭,泪汗俱涌,却都成一粒微尘,邈邈飘忽在天地中。
  “晋阳今年多灾啊,听说皇上正往西山去求天祭祖,盼国运亨通呢。”
  门口窸窣声响,将浅眠的人吵醒了,何清惺忪着双眼朝胸口包裹的白布上看了看,疲倦地又闭上眼去。
  从他遇袭到现在,已经半个月了。当日生死一线间,有人御风而来,奋力制服刺客,将自己护送到一间医馆来。何清看到那人打斗时泰然的面色,在看清自己胸口破损的一刻土崩瓦解的样子,当即猜出他是季绍景早安排来的。
  后来伤势无碍,医馆不好常呆,他便任由他们带着,仗着瑞安我的名号,又住进了知州府上来。
  多么有趣,兜兜转转,又是回到原地。
  何清暗暗想着,窗外热风一起,勾起他寥寥困意,他双目不睁,意识却清醒,静静听着陌生人大不敬的交谈养起眠来。
  中间一些听不清了,却是最后一句,像把利剑似的,剜心蚀骨,疼得何清立时坐起:“太子中毒,三皇子重伤,瑞安王又死了,瞧瞧这一桩一件的,哪有省心的?准是有人多行不义冲撞了神仙,降灾呢!”
  何清双唇发抖,低低一句“瑞安王死了”,好像将他全身力气都抽空了,仿佛曾经与季绍景在一起的短暂的热象只是心生幻影,其实一切都没有,其实连梦都是黑的,其实一直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孤军跋涉。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现在我已经被锁三次了,我都害怕集齐七次能召唤神龙(小声比比。)


第53章 五十二
  何清在醺然夏风里站了近三个时辰,脚下仿佛生了根。他眼神发直,只顾朝南方看,直到残阳似血,百鸟归巢,有暗卫见他站立不稳,才悄然现了身影,将人扶回房去。
  何清无甚表情,有人拉着,就跟着人走,临进门时问过那暗卫一句,看到他闪烁的目光后便懂了,之后再未多言,只是在那人为他将房门掩上后,他颊上的泪,突然从一滴变成一行。
  隔着窗棂,他最后朝南边看了一眼。
  ——临州之南,京城方向,他的王爷,南去,难归。
  这种感觉,仿若跋涉过惨淡荒芜的漫漫长夜,却发现黎明中,只是一片虚空,无人期待他,无人等候他,什么都没有,比求而不得更痛。
  真情多半失去才懂早已倾付,甚至身在福中时,总不惜福。
  少年若识愁滋味,哪会爱上层楼?在苦痛中兜转的人总是这样,心中苦痛无力宣泄时,最爱找一个出口,寄托哀思或是转移愁绪,好让自己觉得生活依旧有盼头。
  何清亦然,所以他不光厌恶京城,更自怨自艾,恼恨彼时装模作样拿三撇四,逼的季绍景伏低作小,生怕唐突了他,白白浪费相逢时光。
  他好像丢了魂,自听说那消息后的一整日就知道睡着,除了唇焦口燥难耐时会勉强起身灌一碗凉茶,剩下的时刻,都是浑浑噩噩在床上度过。
  在何清残存的意识里,一直盼着尚武或是李甲能再来一趟,替他解释解释始末,最好能再带一封信来,只言片语就好,无论是“你想我”还是“我想你”,只要再有一封信,他都会回的,万语千言、情真意切,再有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心中雪月风花尽数吐露,告诉季绍景,他很爱他。
  瑞安王舍身救三皇子而葬身火海的事迹早已传遍晋阳大街小巷,听说皇上感念那人生前护国忠义事迹,特封谥号“忠武侯”,以示褒奖。
  何清的小院一直房门紧闭,仆人送来的饭菜在阶前摆了一排,偶尔有人声破窗而入,谈论的也多是季绍景的生平,有时是夸赞,有时是笑谈。更有的下人从管事的口风中猜出何清身份,便越发存了挖苦的心思,故意大着嗓门指桑骂槐,想看看这个失去倚仗的男宠,能有什么反应——怀揣恶意而来,得到趁人之危的乐趣,成了这群下人压抑枯燥生活中的一件消遣,即便何清从未做出反应,他们也一头热地扑上去,不肯罢休。
  几天后正逢日暮,夏风凝滞,火云灼空,寂静许久的小院子终于有了一点动静,何清敞开房门,唤人备水沐浴。
  傅恃才不撵人,却不代表会像从前一样没有怠慢,何清将人请了好几遍,才在一个时辰后,等到慢吞吞送来的一桶温水。
  连日来一餐未进,才绞好帕子沾湿脸颈,已觉眼前白光星点,昏胀难言。
  歇了好几回,总算将身子囫囵擦净,何清对着铜镜照了照,见虚像中的人形如枯槁,半点不似当年风采,顿恨此刻貌丑难堪,怕是再勾不起、配不上季绍景的喜欢。
  何清被自己的认知吓的发慌,赶紧软着步伐翻出私藏,厚厚一层涂在脸上,见镜中人神色不再憔悴,才欣喜地笑了笑,一抿透朱双唇,走到衣柜前换了身簇新的衣裳。
  可是将躬身理好下摆,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再一使力,竟是目不能视物,跌入一片黑暗中。
  到底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何清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跌倒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要赶紧带好发冠,尽快给自己一个交代。
  何清的眼皮不知被何物压着,他试了两次也没睁开,正低低叫苦,口中却被哺进一丸丹药,清凉生香,旋即便化了去,何清舒服地哼了一声,下一刻,就有凉风从他脸侧堪堪掠过,像有人在耳畔慢笃笃地逗弄什么。
  季绍景行在夜色中,心火早不知烧过几重。他夜潜入府,映目而来的便是栽倒在地的人。
  何清玉带未束,叫宽大的袍子遮掩着,丝毫看不出羸弱,起先季绍景还松了口气,直到将人抱起,感受到轻到不可置信的重量贴在自己怀中时,那一刻心中翻涌的怜惜,简直要将他全然淹没。
  黑云遮月,遍地幽暗,借着暗夜遮挡,季绍景悄声将人抱出房门,躲过府中护院家丁,急忙忙朝城东奔去。
  终于到了城东宅院,季绍景轻轻将何清叫醒,寻思着与他解释连日乱事,可何清早就脱了力,脚一沾地就软软地滑下去,唬得季绍景感觉拎着衣襟一捞,将人又搂在怀里。
  抱着人燃烛铺床,折腾了盏茶功夫,季绍景一头汗意,总算能将人置于床里,自己也躺上去。
  何清已经醒了,刚刚唤回意识,抬头就见面前之人正目光灼灼望着自己。何清痴痴凝望他许久,只觉季绍景面目俊朗,似石韫玉,如水怀珠,明明是刻在心底的模样,却永世遗失。这般想着,一时心中大恸,拿指腹一点一点勾勒过他眉宇轮廓,却换来更多疼痛迷惘:人都死了呀,也只能在梦里见一见。
  他这边早已分了神,根本不知自己方才刻意妆扮,此刻潮湿无助的眼神,更是勾魂摄魄般闪动着,叫人无力招架。
  季绍景不知他胸前伤势现状如何,不敢妄动,即便二人共卧,也只敢虚虚环在何清腰上,十足规矩。
  白日常思,夜晚如愿,何清全然当这是梦境,见他克己复礼,越发恼怒起来,湿润着双眸,攀上季绍景的脖子,话音如泣:“王爷,你亲亲我。”
  季绍景禁欲许久,哪里受得住撩拨,可惜温存旖旎都选错时机,他再禽兽,也不愿拿何清的身体泄火:只在他额头印下一吻,将那一双缠人的手臂拉扯下使劲摁住,轻声哄道:“太晚了,赶紧睡吧。”
  “王爷,你不喜欢我了吗?”何清一点都不听话,他只要想到多眨一次眼,就是多耽误相聚一刻,人便急的难过,越发不敢入眠,上了瘾似的一回又一回契而不舍地迂回磨蹭,点起丛丛欲。火。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勾引,可是季绍景。。。不忍动作。
  见自己又说又做这么多,季绍景却无甚反应,何清面露失落,微抿着唇,颤颤地贴在季绍景下巴上,声带央求:“等我醒了,你也不要走好不好?”
  何清笑着说:“你要是走了,我就去找你,我今日洗了身子换了衣裳,等我到了路上,你一定不要假装不认识我。”
  痴情的人大都心狠,爱时飞蛾扑火,奋不顾身,更何论至死不渝,况且何清对他的喜欢,从来都是直白透彻。
  季绍景快被心火烧个半死,腹下昂扬,心尖却酸胀,喜怒参半,竟是淋淋出了一颈湿汗。
  眼看何清神志尚不清明,自己却快成了趁火打劫的淫。贼,季绍景急忙腾出一只手来狠狠一掐大腿,那火辣辣的痛感换回一丝定力。
  “好,我不走,以后都不会走,阿清乖,快睡一睡吧,等你明日醒来,肯定能再见到我。”
  “等你一切都好利索了,我们就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住下,逗鸟养鸡,不问世事,古稀耄耋,我都陪着你。”
  季绍景右手轻轻抚在何清脊背上,口中呢呢喃喃,一声低过一声地宽慰何清,劝得他心安入眠,哄得他深信不疑,就连梦中,也是他们二人,定能长长久久地厮守的坚定。
  这样多好,爱恨喜乐,全部都生机勃勃,不必管什么心机斗争,只要一颗真心相付出,就能得到另一颗真心的纯然倾慕。
  风月皆静,星河高悬,季绍景动作轻柔,慢慢将何清散乱的发理顺,正要下床整理明日行路包裹,方一转身,便被一双小手牢牢抱住腰际,季绍景无奈回身,只得又好好躺下,将人紧扣在怀中。
  情既知所起,此生当不辜负。
  天上的星子一颗接一颗隐去,万物归于沉寂,城东旧宅里,一截蜡烛头燃得活泼,不知疲倦地照着床上二人身影,头颈交卧,相拥而眠。


第55章 五十三
  天还未亮,季绍景已经醒了,蜡泪垂兰烬,少了烛火辉映,一切颇显得冷清寂寞,季绍景半晌才适应过幽暗环境,换了个姿势,面上浮现出一抹称心悠然的笑意。
  何清的手一直攥在他衣摆上,带着固执又笨拙的保护姿态,薄唇轻张,偶尔吐露几句梦呓,都是在小小声地央求什么,季绍景凝神去听,才辨认出那是在喊“王爷别走”。
  除了床笫之中,季绍景甚少听过何清如此糯软的呢喃,他的心突然软的一塌糊涂,恣意压上去,将那些温言软语含在肚里。
  季绍景忘情又专注,只管亲亲亲,可也是太过投入,他顿时就发现自己玩脱了——清晨,热吻,心上人……这些杂七杂八的因素融合在一起,不但引诱得他心中的成年大麋鹿砰砰乱撞,更叫他连悬崖边的马都勒不住。
  弱冠男子的世界,怎么说都太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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