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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赶路吧,有什么事等到了再说。”说完,便驱马朝城门那边奔去。
凤九歌见状,连忙跟上。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二人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原本二十天的行程,竟用了四十多天。出发时腊梅开得正艳,抵达时河边柳絮早已抽丝,随风摇曳,桃枝上也出现点点粉红。
洞庭湖畔旁有一座别致的院落,门口摆着两座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屋檐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林氏”二字,字体苍劲有力,让人看后不由得联想到题字人的性情,该是那种英雄般的人物吧。门边两位白衣少年正凑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么。
云轻尘并着凤九歌,拾阶而上,越过二人,直接走了进去。
二人正低头讨论着事情,忽然只觉脖间一凉,好奇的抬起头往身后看去,瞬间僵住了,公子回来了,他们刚刚疏于职守,是不是被公子看见了?
云轻尘带着凤九歌来到前厅,朝正位上的人拱手以礼,“师父。”
林瑜点点头,睨了眼一旁的凤九歌,转头看向云轻尘,道:“确定了?”
“嗯。”云轻尘点点头。
凤九歌跟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他二人在说些什么,想着该如何打招呼,于是,便跟着云轻尘道了声,“师父好。”
林瑜嘴角一抽,“谁是你师父,别乱喊。”
“哦”凤九歌点点头,继而又道:“这位老人家,你好。”
“……”林瑜深吸了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他大人有大量,他是长辈,不能和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云轻尘将头转向一旁,眉眼弯了弯。
“这是轻尘第一次带外人回来,看来你与他关系定是不错。”林瑜捋了捋胡子。
“是的。”凤九歌点点头。
“那你就随着轻尘,他做什么,你就跟着他做什么。”林瑜笑得高深莫测。
“好!”凤九歌毫不犹豫的应道。
“咳”云轻尘出声打断二人,转移话题,“师兄可归来了?”
云轻尘指的师兄,便是林家少主林珩之,听云轻尘提到林珩之,林瑜拍了下桌子,没好气道:“被楚陌那个小子拉去江南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师父既然无事,轻尘便先回去了。”说完,便拽着凤九歌往外走去。
凤九歌和云轻尘走在回廊里,一群白衣少年蜂拥而来,用凤九歌的话来形容就是,好像自己是一棵大白菜,然后一大群白白胖胖的猪朝自己扑过来,这种感觉,还真的是不好表达出来。身子忍不住往后退,躲在云轻尘身后。
“言清率众师弟,恭迎公子回来。”林言清朝云轻尘拱手以礼。
云轻尘微微颔首,道:“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散了吧。”
“是。”
于是,来人三三两两散开,凤九歌这才从云轻尘身后站了出来。
林言清看见凤九歌,微微讶异,这就是公子带回来的人?
“在下林言清,幸会。”林言清冲凤九歌微微一笑,彬彬有礼道。
凤九歌看清林言清的样子,面容俊秀,气质不凡,心里暗道:怎么这里的人长得都这么好看?
“幸会幸会,我叫凤九歌。”凤九歌回道。
“公子,凤公子,言清还要去督促师弟们做晚课,先行告辞。”朝二人作了个揖,然后转身离去。
云轻尘瞥了眼凤九歌,发现他直直盯着林言清的背影出神,眸色一沉,不理会凤九歌,径直走着。
“哎?月白,等等我呀。”凤九歌回过神发现云轻尘离自己已有一段距离,连忙追上去。
夜间,灯火杳杳,偶尔能听见夜莺的啼叫声,凉风习习,送来几缕淡淡花的芳香。
凤九歌无聊的靠在树干上,双腿时不时的晃动着,瞥了眼屋内的身影,仰天长叹,他算是知道林瑜那老头儿话里的意思了,月白要做什么,他就跟着月白一起,他这分明是掉进老头儿的那个坑里还不自知。月白现在已经在藏书阁中看了一个时辰的书,他也想看呐,可是他不认识这种字体,打开就跟看天书似的,哪里待得住?
“凤九歌,过来。”云轻尘淡淡的声音传来。
“来了”凤九歌无力地应了一声,手轻轻拍了拍身后的树干,暗暗运力,透过轩窗,跃入阁中。
“你的”云轻尘从身后的书架上拿了一本书,递给凤九歌。
凤九歌僵硬的接过书,盘腿坐下,身子往云轻尘身边凑去,期期艾艾,“月,月白,我”
“嗯?”云轻尘视线从书中移开,看向凤九歌。
“我不认识这种字。”凤九歌咬了咬牙,算了,豁出去了,他在月白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云轻尘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才说不认识,之前那一个时辰他都在干什么?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声音, “公子,巳时已至。”
云轻尘起身把书放回书架,道:“走吧。”
“你不是还没看完么?”凤九歌跟在云轻尘身后,不解的问。
“藏书阁巳时之后不再允许弟子踏入。”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藏书阁,二人在庭院中走着。
“月白,你师父说,你做什么我也跟着你做什么,那你睡觉我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凤九歌随手折了一枝刚吐苞的花,低头摆弄着。
“嗯”云轻尘点点头。
“那,月白,今晚你要不要沐浴?咱俩一起?”凤九歌心下那叫一个激动,手上的花苞掉了也没察觉。
云轻尘身子眉峰微蹙,似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随即道:“不用。”
凤九歌还想问什么,脚下绊到了什么,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倒去,以他的功力,本可以避开,可是想着云轻尘在这,说不准可以趁机来个投怀送抱,之前被云轻尘抱的感觉时时萦绕在脑海,难以抛却。于是便直直受了这一遭,然而,熟悉的温热没有感受到,膝上的疼痛却是明显。
“月白,你这么都不扶我一下?”凤九歌干脆趴在地上,扭过头,仰视云轻尘。
“你倒得太快了。”云轻尘道。
凤九歌那叫一个气啊,什么叫倒得快?分明就是没打算扶他。
“你,打算这样一直趴着么?”云轻尘问。
“还能怎么样?我膝盖伤到了,起不来。”凤九歌闷闷道。
久久没听见上方的回答,凤九歌也不说话,忍受着身上的不适,这地上的石头大小不一,硌得慌。
云轻尘见他这副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弯腰将他抱了起来。
身子一轻,凤九歌勾住云轻尘的脖子,嘿嘿一笑,“就知道月白最好了。”
云轻尘淡淡看了他一眼,继而望向前方,缓缓走着。
凤九歌将头埋在云轻尘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这一辈子,凤九歌算是彻底栽在云轻尘手上了。不过,他心甘情愿。
云轻尘回到自己的院落,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胸前不知何时睡着的凤九歌,眸里划过一丝温柔,唇边微微弯起弧度,将凤九歌轻轻的放在软榻上,扯过一旁的锦被盖在他身上。
第33章 烤鹅
翌日,当云轻尘做完早课回来后,发现凤九歌腿搭在被子上,整个人呈大字状,睡得正香。于是伸手拿起木架上的一块干布,放入装满水的盆中润湿,然后重重的甩在凤九歌的脸上。
凤九歌本来做梦,梦见自己娶了月白,刚好拜完天地要入洞房了,结果脸上一凉,一个激灵,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云轻尘清冷的面容映入眼帘,与梦中那个面若桃花,含羞带笑的人简直是截然不同。美梦被人打扰,若是按照凤九歌以前的性子,定是要大骂一声,可是看见云轻尘那明显阴沉的神色,把到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月白,早啊。”凤九歌笑道。
云轻尘缓缓走近,凤九歌身子往里挪了挪,他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吧?
云轻尘捡起被凤九歌甩在一旁的湿布,凉凉的睨了他一眼,“给你一炷香时间,快点起来。”说完,把手中的湿布扔入一旁的盆中,转身离去。
凤九歌连忙掀开被子站起身,胡乱穿起外袍,往外跑去,边跑边喊:“月白,我起来了!”
弟子们刚做完早课,就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在院中胡乱的奔着,一头青丝散在身后,若是单单看脸的话,倒也能算得上是个俊美的少年郎,可若是看整体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言清师兄,那个人就是凤公子?”一人伸手指了指凤九歌,对身旁的林言清问道。
林言清唇角的笑容一僵,“是的。”
身后几位弟子都忍不住低头轻笑,凤九歌现在这样子,就像他们之前下山试炼时碰见的一位寡妇,那寡妇的夫君在成亲当天便死了,从那以后,她就天天穿着红衣,披散着头发坐在村口的石头上,逢人就喊“相公”。虽然凤九歌与那寡妇不同,可是实在是凤九歌跑起来的样子太滑稽了,让人忍俊不禁。
凤九歌抬头便看见一群人朝自己这边看,于是停下脚,对着林言清招了招手,笑道:“师弟们,早啊。”
众人皆望天,现在已经快午时了。
林言清缓缓走上前,拱了拱手,温和道:“凤公子。”
“你可知月白在哪?”凤九歌问道。
“公子在藏书阁。”林言清回道。
凤九歌闻言,表情渐渐纠结,藏书阁?算了,他还是不去了,看了眼林言清,又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弟子,不时冒出脑袋打量自己,调笑道:“你们几个躲在后面偷窥我作甚?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会责怪你们。”
“……”众人一阵默然,他们只是好奇而已。
“对了,言清,按理说你们不应该喊月白师兄或者师弟的么?为什么都喊他公子呢?还有,你们都姓林,为何月白姓云呢?”凤九歌熟稔的勾着林言清的肩膀,很是不解的问着。
林言清脚下一个趔趄,堪堪稳住,道:“师父说,公子修为可谓是登峰造极,你也可从公子衣物上的图纹可以看出来,纵观林氏所有弟子中,除了云游的少主,也就只有公子的衣上绣以竹纹。”
凤九歌细心打量着众人的衣着,果然都是些梅兰纹,就是不见与云轻尘相同的竹纹。
“师父说,我们修为太低,不能仗着自己是林氏弟子,就能舔着脸叫公子一声师兄,若是想喊公子一声师兄,除非自己修为达到上阶方可,喊公子名讳实是不妥,于是便道一声公子了,至于姓,公子是师父挚友的遗孤,是以,公子姓云。”林言清颇为沮丧说着,公子是罕见的旷世奇才,他们就算再努力,也达不到那个境界。
凤九歌拍了拍林言清的肩膀,道:“哦,原来如此,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你可以喊上月白一声公子的。”
林言清无力的笑笑,除了笑,他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过林氏的家史,自林氏建家这近三百年以来,修为达到上阶者,除了当时的第一任家主,便只有现在的公子和少主了。
“好了,你们有事便先走吧,我随便走走。”凤九歌的手从林言清肩上松开,对他们摆摆手。
“那言清就先走了。”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凤九歌慢悠悠的走着,低着头,踢着地上凸起的石子,走着走着,似是进了一个花园。园内有一棵高大的树,至于什么树,凤九歌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树开花了,粉色的小花,远远望着,倒也是漂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