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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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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维脉、阴维脉、阴蹻脉、阳蹻脉的顺序。
  心中确定无疑了,钟明镜便缓缓吸了口气,双掌微提朝十三郎腰背正中至尾骶部的长强穴拍去。这一路沿脊柱上行,经项后部至风府穴,沿头部正中线,上行至巅顶百会穴,经前额下行鼻柱至鼻尖的素髎穴,过人中,至上齿正中的龈交穴。
  钟明镜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差错,鼻尖上都微微渗出了汗水。
  江湖中人修习内功最要紧的便是抱元守一,切不可心浮气躁。钟明镜此前运功助十三郎疗伤便是如此,非但要凝神静气,若是稍稍心乱,便可能受极重的内伤,重则走火入魔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遭也是同理,钟明镜此刻已经摒除一切杂念,沿着对应经脉一路拍下去,内力流转不绝,一吐一呐、丝毫不乱。
  然而随着钟明镜手上的动作,十三郎忽然轻轻哼出了声,他皱着眉头、满脸通红,呼吸有些急促,一会儿便又是轻轻一声,低低的,像是一根羽毛擦在了钟明镜心上。
  钟明镜霎时只觉一阵口干舌燥,他手掌不断拍上十三郎赤裸的肌肤,触感温暖柔软,仿佛有热流在相接之处不断流过。
  十三郎此刻则像是神志不清,他轻轻咬着嘴唇,时不时还会从鼻子里哼出来。
  钟明镜猛地吐出一口气,忽然空出手来反手便是一耳光“啪”的扇到自己脸上。他手掌上带着内劲,这一下直打得半张脸孔发麻,嘴角都渗出血来,但好歹收摄了心神。
  接下来,钟明镜再不敢有丝毫绮思旎念,十三郎发出的声音他也充耳不闻,眼中只瞧得经脉,不见身体。
  然而行功至阴维脉时,十三郎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似乎仍旧一阵迷茫,眨了眨眼,望向了钟明镜。
  “十三弟,意守丹田!”钟明镜低喝了一声,生怕十三郎一个不慎被内力激得吐血受伤。他现在体中内力流转,全靠此前多次运功的惯性。意识全无还好,一旦人清醒过来,内劲很容易走岔,后果不堪设想。
  十三郎呼吸忽急忽缓,他自己还未意识到便忍不住再次轻哼出声。只是这一次人醒着,声音刚出口便硬生生被吞了回去。
  钟明镜只怕十三郎受伤,一颗心简直要分成两颗来用,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对十三郎道:“我现在帮你治病,你只管专心运功,万万不可胡思乱想,听见没有?”
  十三郎微微点了点头,咬着嘴唇看向钟明镜。他双眼微湿,像是氤氲着水汽一般,这一眼看得钟明镜险些再给自己一巴掌。
  好在两人也都是武学奇才,到底没弄出吐血受伤、走火入魔的事来贻笑武林。
  待到奇经八脉打通,钟明镜几乎是精疲力尽,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十三郎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哑声道:“慢一点。”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听得钟明镜浑身一哆嗦,几乎是一把推开了十三郎。
  “怎么了?”十三郎犹自不觉,扯着钟明镜道,“你先坐下,歇一歇。”
  钟明镜缓缓吐出口气,到底还是在床边坐下了。他心想,千万不能让十三郎知道自己方才那些龌龊心思。
  一旁十三郎看着钟明镜,却忽然开口问道:“你脸上怎么了?被人打了?”
  “不是,”钟明镜一僵,“方才替你治病的时候不小心擦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面上仍有些火辣辣的。
  忽然十三郎伸出手指按了按他的脸,他的手还是烫的,在钟明镜脸上轻轻滑了一下,低声道:“去找李四要些草药来敷一敷吧,肿了。”
  “我没事,”钟明镜老大不自在,“倒是你,感觉如何了?”他却未曾想要去问,十三郎是从哪里知道李四那里有草药的。
  十三郎闻言终于笑起来:“我好多了。”
  他没敢说,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先头是噩梦,后头,是春梦。

  ☆、第二十四回 因与缘

  
  十三郎到底年轻,身体好。这一场大病虽然来的快,去的也快,果真便像青铜男人所言,不出一天便退烧了。
  与之同时,他的功力也逐渐恢复了几成,起码手脚活动无碍了。只是有时候仍免不了气力不济,一个踉跄倒在钟明镜怀里。
  钟明镜看着十三郎一天天好起来,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骨头都仿佛轻了几分。他把其他的事统统抛到脑后,只管每天变着花样让十三郎三顿饭吃饱、吃好,就盼着他早日痊愈。
  这天一大清早,凤凰客栈便热闹起来,却原来今天是当地赶会的日子。莫愁一大早便缠着秦掌柜,要到凤凰集最热闹的街市去买些胭脂水粉。
  “掌柜的,”莫愁可怜巴巴地扯着秦罗敷的衣袖,“我就去一上午,保证快去快回!”
  秦罗敷轻哼道:“你去了,店里的活计谁来干?”
  “李四!”莫愁立刻朝账房先生瞪眼,“别在柜台后杵着了,今天哪来的客人?你算的哪门子账?不能帮我干点活吗?”
  李四双手笼在袖中笑道:“我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罢了,既然做了账房,便是无账可算也该忠于职守。”
  “听听,”秦罗敷对莫愁语重心长地说,“人家李四多明事理。店里一大堆活还放着,你就想着要出去看热闹,对得起我每月开给你的工钱吗?”
  莫愁气得跺脚:“扣死你算了,”她扭头往后院走,临了还狠狠指了指李四,撂狠话道,“你给我等着。”
  “哎呀,掌柜的你就叫她去呗。”张三拎着茶壶从后面过来,“一个月就闹这么一回红火,人家小姑娘想去看看怎么了。”
  秦罗敷立刻板起脸:“好啊,我让她去,她的活你来干!”
  莫愁立刻回过身,无比殷切地望着张三。
  张三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今儿个天气尚好,该把被褥晒出去了。”他一边摇头晃脑、胡说八道,一边上前给在大堂用早饭的钟明镜和十三郎添水:“您二位吃的还好吧?合不合口味?不合口味我让王五重做。”
  “尚好尚好,”十三郎支着下巴看热闹,笑嘻嘻道,“不必麻烦了。”
  一旁莫愁跺着脚恨恨地往后院去了,打帘子时差点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扯下来。
  “记得把柴火劈了,被褥晾了,再打几桶水!”秦罗敷扬声吩咐,“厨房的碗筷堆了一堆,你有空就洗洗!”
  莫愁咬牙切齿的声音远远传来:“知道了、知道了!”
  钟明镜看十三郎乐呵呵地袖手旁观,忍不住好笑:“看人家的热闹就这么开心?”
  “那是,”十三郎慢条斯理地喝着白粥,“不然日子过得多无趣啊。”
  钟明镜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
  正说着,莫愁拎着扫把进来了,沉着脸把扫把舞得虎虎生风。秦罗敷忙道:“客人还吃着呢,你待会儿再扫。”
  “不是你让我干活吗?”莫愁把扫把往地上一立,怒道,“我这不是在干活吗?你还挑三拣四的!”
  秦罗敷呵斥她:“我那是让你干活,不是让你添乱,去去去到后面劈柴去!”
  莫愁气得把扫把一扔,红着眼睛扭头要往回走。十三郎却眼珠子一转,忽然大声对钟明镜道:“你不是说待会要去赶会吗?替我稍些东西回来吧。”
  “我……”钟明镜一头雾水,还不及反驳十三郎就打断了他,对着一旁已经忍不住停下脚步的莫愁殷勤笑道:“这位姐姐,要不要也让他给你带些什么?”
  莫愁显然大为心动,不能自己去,让别人去买也勉强算是一种安慰,但她也有些犹豫:“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二位?”
  “不会,”十三郎拍着钟明镜的肩膀,“我这位朋友最是古道热肠,能帮姐姐的忙,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钟明镜听得默然无语,拨开十三郎的手就要反驳,但对上莫愁充满希冀的眼神,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十三郎趁热打铁:“姐姐不妨去列张单子,也免得他记错了,买的不对。”
  莫愁大喜道:“那真是太谢谢您二位了,”她冲着二人施了一礼,“那我去写单子。”说完一步三蹦地往后院去了。
  钟明镜才回过神来,瞪了十三郎一眼道:“我何时说过要去赶会了,你要讨好人家不会自己去吗?”
  “我这不是不方便吗?”十三郎讪笑道,“好哥哥,帮帮忙吧。”
  钟明镜莫名地憋了一肚子火,但又不好发出来,沉着脸色道:“没有下一次,听到没有?”
  “是是是,”十三郎喜笑颜开,“你喝茶,喝茶。”说完还给他添茶倒水,殷勤地不得了。
  莫愁很快就回来了,给了钟明镜一份写了满满一张纸的清单,还千叮咛万嘱咐:“这个口脂千万不能买二道贩子的,你要找那个在西街口摆摊的老汉,他家的最是地道。还有这个簪子,我不要银的……”
  钟明镜听得头都大了,忍不住又瞪了十三郎好几眼。
  莫愁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一旁秦罗敷都听不下去了:“你托人家买东西哪来这么多事儿,后头干活去!”她转头对钟明镜陪笑道:“这孩子不懂事儿,让您见笑了。”
  钟明镜呐呐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胡乱抱了抱拳,便拿着单子失魂落魄走了,显然被莫愁念叨得有些恍惚。
  莫愁还一路送到店门口,扒在门框上喊:“还有那个胭脂……”结果被秦罗敷拧着耳朵拎了回来,推回后院干活。
  十三郎又独自坐了片刻,便施施然起身上了二楼,却不是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扭头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比普通客房整洁雅致得多的屋子,屋里,青铜男人正跪坐在一张茶几旁,手中执着紫砂壶缓缓斟茶,炊具袅袅升起的白气模糊了他那张狰狞的面具。
  “在煮茶?”十三郎大喇喇往他对面一坐,“你以前可从不会做这种事情。”
  青铜男人轻笑道:“人总会变的,我也不例外。”
  “你说的对,”十三郎伸手拿了盅茶咕咚一口喝干,“王五做的菜还是那么咸,齁死我了。”
  青铜男人无奈摇头道:“牛嚼牡丹,可惜了我这上好的碧螺春。”
  “茶不就是给人喝的嘛,”十三郎又灌了一盅,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那天你没和他说什么吧?”
  青铜男人故意问道:“谁?张三还是李四?”
  “我说他!”十三郎恼怒道,“你明明知道我说谁,快讲!”
  青铜男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十三,你这个样子好好玩。”
  “你才好玩,”十三郎板着脸道,“你全家都好玩。”
  青铜男人摇头道:“此言差矣,我全家非但不好玩,还无趣得很。”
  “那你到底有没有说什么?”十三郎追问道,“这些天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你是不是讲什么不该讲的了?”
  青铜男人耸肩道:“我能对他讲什么,左右不过是你旧病复发,需要退烧罢了。”
  “当真?”十三郎半信半疑,“那他这是为了什么?动不动盯着我发呆。”
  青铜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笑,叹道:“唉,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十三郎读书少,听不懂男人掉书袋,“流水落花和他有什么关系?”
  青铜男人摇摇头,转而问道:“话说回来,你这次来凤凰客栈找我什么事?”
  “这个啊,”十三郎挠了挠头,“前几天他看的紧,我就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青铜男人捻起茶盅呷了一口,慢慢问道:“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有什么事情,十万火急的把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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