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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早就被认定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活着?
就算当年自己看出那具被毁的七零八落的尸首不对劲,可也没有什么切实的证据证明那不是林渊。哪怕心里一直怀疑,甚至认定了凶手是谁,默默蛰伏以待复仇的那天,可对于林渊的死活,宸贵妃心中其实早有论断。
如果真是那人派人去追杀渊哥,又能弄出那么一具瞒过众人眼睛,甚至让林夫人都辨认不出真伪的替身尸首,那当年渊哥就算一时逃脱了追杀,肯定也逃不了多久。
再说了,若渊哥真的活着,那么这么多年他肯定会想办法来找自己给自己传信的,何故二十年都没有音讯?
姬隐叹了口气,“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我也承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利益。可林渊还活着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
宸贵妃眯着眼睛看着姬隐,想听听他怎么把这话圆回来。
“当日,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被困在一个深崖下面,四周都是峭壁。您肯定要说,以他的功夫,区区深崖怎么可能困住他。可是他断了一条腿,还摔坏了脑子,若不是那崖下有活水有活物,他就算没有当即摔死,也早就被饿死了。”
宸贵妃松开了手,喃喃道:“他断了腿,还摔坏了脑子?”
“我知道您还是不信。这样吧,您身边这位周听事看样子也是那位的故人,就算过去了二十年,想必认一个非常熟悉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吧?您不便出宫,让他跟我走,我来安排见面指认,对于周听事,我想您应该是信任非常,不至于怀疑我和他串通骗你吧?”都走了九十九步,也不差这一哆嗦,反正自己所求的事情,现在还不着急做。
周宁自打听到林渊还活着,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行,这会儿一听完姬隐的话,直接就扑到宸贵妃面前,哭着说:“主子,您就让我去看看!奴婢跟了男主子多年,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不至于让七皇子糊弄过去。若……若真是男主子,那简直是……”周宁已经兴奋的语无伦次了。
宸贵妃摸着手里的玉佩,轻轻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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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比金坚
看着姬隐带着周宁远去的背影; 宸贵妃摸着手中的玉佩,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时候,她还不是什么宸贵妃; 只是严太傅的孙女,一个叫做严桃的小姑娘罢了。
林渊则是她家隔壁允德候世子; 俩人指腹为婚,青梅竹马; 感情十分深厚。那时候; 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爽朗可爱的渊哥,就等着一及荆马上嫁过去。
当时,祖父身子不好,又有曾璞能力卓绝,可以一力教导太子殿下,严太傅就辞官回家; 在家含饴弄孙好不快活。可太子殿下觉得严太傅在理政和为君之道上甚有见识; 时不时就会微服前来讨教。
她当年也曾在家中偶遇过几次太子; 当时只觉得这个少年郎长相俊俏,为人谦和有礼; 气质高华满腹的锦绣; 甚至因为听祖父说起太子殿下被陛下打压的喘不过气; 还对太子有那么一两分的同情。
严桃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这位太子殿下扯上什么瓜葛,只一心绣着自己的嫁衣,等着嫁到隔壁去,和渊哥举案齐眉; 鹣鲽情深,生一堆可爱的胖娃娃,恩爱到白头。
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她马上要及荆,严林两家开始商量他们婚事的时候,祖父急病离世,她要守孝一年,这婚事就拖了下来。
当时渊哥说迟一年也好,让她再长大些,他也趁机去边关好生拼搏一番,多杀些胡人,不提什么世子妃,自己给她挣一份脸面回来,让她成为全京城贵女都羡慕的新娘子。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她等来的不是白马银枪的小将军,而是一副残破到不忍目睹的尸体。她还没来得及接受这个事实,第二天,宫里就传来了圣旨,说封她为宸贵妃,着一月后的良辰吉日从安定门进宫。
她怎么可能答应,当年和渊哥说好的,生同衾死同穴,现如今他去了,自己要在他还未入土就另嫁他人?
严桃哭,闹,甚至悬梁过一次,她想着干脆就这么随着渊哥去了也好。
可是面对母亲的哭泣,父亲的哀求,甚至一干弟弟妹妹们惊慌失措地跟着闹的时候,她妥协了。唯一答应嫁进宫中的要求就是,她要以未亡人的身份悄悄替林渊守一天的灵。
当时的严桃心如死灰,守灵时想着当年说好生同衾死同穴,现如今她要毁诺嫁人了,就满足一下最后的愿望吧。可当她爬进棺材里,想要搂着怀里这具尸首睡一觉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尸体身高有点不对,渊哥没有这么高。
她赶忙爬出来,在尸体腰间摸索半晌,终于发现了那块刻着桃树和女童的玉佩,可这块看似一模一样的玉佩,却无法跟她怀里的那块合到一起!
自此,严桃心里就起了疑惑。
“母亲?”
宸贵妃的思绪被这一声呼唤打断了,她赶忙擦了擦眼泪,转过去娇嗔道:“这大厅有热风吹进来,你身子刚刚有点起色,怎么不好好躺着休息,跑出来作甚?”
姬康披着大氅,脸青唇白的样子很是弱不胜衣,他慢慢走过来拉住宸贵妃的手,“我刚刚在里面都听见了,您找到他了?”
宸贵妃摩挲着手里的玉佩,忽然娇笑起来,哪怕她发髻散乱,妆容也花的糊了一脸,可此刻的她却显得那么鲜活,那么可爱。
“你看!”她把玉佩举起来,“这次的玉佩是真的,能合到一起去呢。”
姬康看着这块玉佩,心里却不知道是该替母亲欢喜,还是该替父亲悲哀。
当年看到每年春天母亲都哭的不能自已,幼小的姬康心疼不已,在他的追问之下,母亲没有一丝隐瞒,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姬康是个早慧的孩子,也许是因为从小就知道自己活不长,又或许是上天看他没有一个好身体,就给了他聪慧的脑袋做补偿。他总是能在最细微的地方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也许母亲对于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皇父做的还有所疑虑,但姬康却早就根据母亲的说辞和自己悄悄查证的一些东西得出了结论。
林渊死的莫名其妙,怎么好好一个早熟沉稳又武艺高强的人会突然冒失地跑到北胡的地盘,还遇到了野熊,轻易地送掉了性命。
为什么林渊的尸体刚运回来第二天,皇父就迫不及待地向严家下了圣旨,要求纳母亲入宫?
为什么母亲嫁入皇宫不到三个月时间,一向只担任虚衔的允德候为什么会突然被皇父加封东南按察使,一家子都搬去了东南福海郡,时隔二十多年都未曾回过京城?
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当年对林渊下手的绝不是什么猛兽之流,而是他皇父派出去的人。
姬康是个敏|感的孩子,母亲毫无疑问是爱他的,甚至不惜用生命来爱护他;而父亲对他也是绝对尽到了一个父亲应该尽的责任,相比其他兄弟来说,他长这么大,可能得到的父爱是所有兄弟加一起都比不了的。而正是他的这种敏|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出生就像是一个错误,父亲是母亲的仇人,而母亲又为仇人生下了他,他有时候甚至会想,若是从来没有自己就好了,这样母亲就不必一看到他,就想起父亲干的那些事情。
知子莫若母,宸贵妃一看儿子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有点好笑地惦着脚,把儿子搂进怀里,像小时候拍哄他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温柔地说:“母亲一直觉得能够生下我儿,是我一声最大也最高兴的事情的。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你,娘可能早就自绝在这阴冷可怕的地方,哪有命活到今天,还能等到他?”
“多寿,你记住,你是你,你爹是你爹。他做了错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也许是娘的仇人,但他也是你爹,这十多年来他疼你入骨,这点你不要忘。娘可以恨他,但唯独你不能,这些东西都属于上一辈人的恩怨,你只要过的快活,这就是娘最大的心愿。”
姬康把脸埋在母亲馨香的怀里,他想,若这次老七真的替娘寻到了林渊,那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报他,无论他是不是抱着什么利益交换的目的来,就冲他替我娘了了这桩夙愿,我也会想法子让他以后的路走的稍微顺畅一点。
老七,你可千万不要骗我娘,否则五哥一定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狠辣的心机手段!
姬隐当然没有骗宸贵妃,当年他想利用宸贵妃的势力,奈何人家根本不鸟他,他才想着走偏门,看能不能抓到这个女人的软肋和把柄。恰巧,下人在他名下的一个赌馆里抓住了一个欠债不还的烂赌棍,就是这位烂赌棍一边吼着要见五皇子,一边说自己知道一个消息,五皇子肯定愿意替他还债。
若只是一个烂赌棍哪怕就是允德候的小儿子他也懒得理,直接打断腿扔出京城就行了。可他的那番话引起了姬隐的兴趣,抱着听听也无妨的想法,姬隐见了这位名叫林湛的年轻人。
也是林湛告诉了他当年的往事,想着借由宸贵妃当年和自己大哥的那段□□,想要敲诈五皇子一笔。说自家父母是知道儿子没死的,可是人在哪儿就得自己去找,未免惹起皇帝震怒,他们一直在私下寻找,终于在半年前,于林渊失踪附近的北岳山的山崖下发现了疯疯癫癫重病濒死的林渊。
因为上辈子发现的太晚了,等林湛偷跑出东南,想着来京城花花世界玩一圈的时候,林渊已经死了三月有余,姬隐只能遗憾少了这么个威胁宸贵妃的把柄。
这辈子他在拥有人手之后,第一时间就撒了探子在北岳山去寻找林渊。但由于上辈子那林湛被吓唬的不清,说话含含混混颠三倒四,具体位置他也不清楚,这一找就找了足足五年。
在看到屋里那个缩在角落,双手抱膝,头发腻成一缕一缕像个乞丐似的男人时,周宁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主子爷!”就算时隔二十多年,可是透过那肮脏纷乱的头发,周宁还是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林渊,他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屋里窜,却被姬隐一把拉住。
“你!”周宁对姬隐怒目而视,他以为对方这是要提条件,“七皇子可否等奴婢查验过后,再提条件?”
姬隐嗤笑一声,叫了一旁的许河:“给周听事看看你的胳膊。”
许河屁颠颠跑过来,一把捞起袖子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您看看,您看看,这都是那位挠的,他现在疯的厉害,谁也不认识。有人要是敢凑近他,肯定要被挠个满脸花,小多子那天还差点被他打死呢!”
“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