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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居然一个火盆都没有点,屋子里冷的像冰窖一样。
他伸手摸了一把姬隐,好凉。二话不说,抱起人就放到床上,把所有的被子全翻出来盖到姬隐的身上,又摸了一把熏笼,透骨的冰冷激的他打了个冷颤。
“人呢?都哪儿去了?怎么这火盆子熏笼炕炉子一个都没点起来?”破虏很是惊讶,他出宫之前,这含英殿人来人往,屋子里温暖如春,可是现在,因着阳光照不进来,这屋子里居然比外面还冷。
许河捧着热乎乎的汤婆子走了进来,听到破虏的问话,忍不住插嘴抱怨:“三公子,您是不知道,自打出了那事儿,圣人下令把殿下圈起来开始,那群贱坯子白眼狼就一个个都当了缩头乌龟,不当差不露头的。最过分的是内务处,居然停了含英殿的碳,这几天下来,奴婢就是再省着用,这碳也快用完了。现如今,就剩下小厨房里的两捧碳,今日还能烧点热水,再稍稍饭随便对付对付,等过两日,怕是得喝井水吃生米了。”
破虏有点生气,虽然他向来尊重每一个人,从没有觉得说宫女太监生来就是下等人,要伺候别人的,对于自己身边的所有仆婢他一直都是当雇佣工来看待的。可这个时代的规矩在这儿放着,自己见了皇帝不也得下跪磕头,这些人的工作就是照顾长平,皇上还没给长平定罪呢,怎么这些人就敢拿他当囚犯看待?!
“长平,你且躺着,等我去给你讨东西!”破虏接过许河手里的汤婆子,塞到姬隐的脚下,被他那双冷的像冰块的脚激的鼻腔发酸,转身就跑了出去。
破虏离开以后,整个寝殿又安静的像座坟墓一般。
许河看到自打他说出那番话,姬隐就一直闭着眼睛蹙起眉头的样子,就知道主子这是生气了。他咬着嘴唇沉吟半晌,跪了下来,“主子,奴婢多嘴了。”可是他不得不多嘴,主子腿上的伤重,一日三顿药是决不能断的,今儿如今厨下剩的那点碳,顶多能再熬三五次药,就没了。没了碳,主子的伤药怎么办?吃喝怎么办?现如今,外面围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他根本没法子出去想辙,要是不挑唆让钟三公子去出头,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主子这双|腿废了,看着主子活生生饿死吗?
姬隐没有睁眼看他,半晌才轻声回道:“许伴伴,你起来吧,我知道你是忠心。可是你记住一条,我这里容不下要替主子拿主意的人,若你日后再犯,我身边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他可以一再利用破虏,可他绝对不允许除自己以外的人去利用他,去挑唆他。
破虏这边出去以后,看看外面包围圈更紧密,除非他和这群人动武,否则根本出不去。只好又舔着脸凑到楚啸身边,“啸哥,含英殿的供奉已经停送好几日了,那里面现在连煮碗粥汤的柴碳都没了,七皇子被冻坏了,这样下去难不成要闹出人命?啸哥,好啸哥,你行个方便,派人去内务处传个话,就说麻烦他们赶紧送来。”
楚啸背对着破虏,翻个大大的白眼,闷声道:“别扯淡,我们这里的人胆敢擅离职守,打板子是最轻的,你要害死我?”
“那……要不,你假装没看见我,放我出去,我保证就去内务处要了东西就过来,绝不乱跑?”
楚啸再没理他,可是那一动不动的身形无声地拒绝了破虏的馊主意。
一旁的年轻侍卫平日里和破虏也是接触过很多次的,看他蔫头耷脑的模样,有点不忍心,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小祖宗,您快歇了吧。七皇子好歹也是龙子凤孙,虽然现在看似落魄了,但内务处的那群人精|子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私自做主,就这么大喇喇停了他的供奉,明打明的要饿死他冻死他。”侍卫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楚啸,伸手朝东面拱了拱手,“这都是上头人下的旨意。”
东面?
破虏抬头望去,那里除了一前一后坐落的乾元宫和坤宁宫,就只有与两宫毗邻的东宫了。大舅今日既然说了要详查,肯定不会想着提前弄死长平,那就只有坤宁宫和东宫里的人下令了。
破虏攥紧了拳头,一转头又回去了。他今天闯进来,还可以说是钻了大舅默许的空子,要是再闯出去,这事儿肯定就闹起来了。到时候,自己怎么样都还是其次,连累楚啸受罚那是妥妥的,他不能这么做。
想起刚刚碰到长平那双冰块一样的双脚,破虏很是焦急,自己必须得想办法给长平取暖,不然没等大舅查出真相还长平清白,他就会先病死在这个华美的囚笼里了。
东宫。
太子双眼通红,坐在床榻边上,动作轻柔地替姬孚擦去脸上脓疮里不时流出来的脓血,看着儿子不时呓语着疼,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姬昊的心里真是宛如刀割一般。
这个儿子虽然被母亲和妻子宠纵的有些骄横跋扈,这可是他的头生子,虽然他曾经也经常会恨铁不成钢的多次训斥过他,甚至没有给过他一次好脸色,可不代表他不爱这个儿子。他一直告诫自己,宁可对孚儿严厉些,也不可像皇父那样,从小宠纵儿子,等儿子长大以后又万般看不顺眼,甚至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文秋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压低了声音对太子说:“殿下,奴婢刚刚得到消息,圣人已经下令刑部和大理寺一起彻查此事。钟三公子刚刚已经跑到含英殿去了,还曾和楚校尉争执,说是内务处停了七皇子的所有供奉,这……”
听文秋这么说,姬昊转头看向躺在一旁榻上,发丝散乱脸色枯槁,唯有一双眼睛晶亮无比,死死盯着儿子的太子妃。
不用说,这事儿不是母亲下令,就是妻子下令。
要他说,这次对孚儿下毒手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那位好七弟。虽然这人身藏冷宫多年,自己对他也没有什么了解,可从他出现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太子都拿出来仔细分析过,最后得到一个结论,此人心智算计可堪匹敌。
这样的一个人,能突然就被三弟附身没有脑子似的对皇太孙下手吗?
不可能的!
起初他以为是皇父下的手然后栽到老七身上,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上请求皇父彻查。这一耽搁,皇父就下令要求两部合力彻查此事,那就说明,不论此事到底是谁做的,皇父是有保老七的心了。
“还有,奴婢接到回报,说陛下怜惜皇后殿下痛心长孙病情食水不进,特意解了殿下的禁足。一刻前,皇后殿下起驾过来了,还派了贴身的马伴伴前去含英殿。”
太子一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就大了一圈。母亲有多疼爱孚儿,那说是心肝肉都是谦辞,如今形势混乱,母亲一定会被孚儿遭人毒手这事冲昏了头脑。派人去含英殿是想干什么,用脚趾甲都能想到,皇父既然已经下令彻查,这就是摆出了想要保老七的架势,不管这个架势到底扎不扎实,只要母亲去这么一闹,以皇父对自己一家子现如今的态度,这个架势就算只是做样子也会变成真的撑腰!
姬昊揉了揉眉心,皇父既然已经下令解除了母亲的禁足,他这个做儿子的,还能再把母亲塞回坤宁宫关起来不成?
看着太子这样憔悴心疲的模样,文秋都不忍心告诉他第三件事了,“半个时辰前,柳王氏令人入宫探望柳侧妃,探子回报说是听到里面起了吵闹,什么药之类的词。但是离的太远了,没有听清楚。”
“文伴伴,你快些派人去含英殿,看看能不能在半路上把马岩拦下来。”太子使劲掐了一把皱太久有些生疼的眉心,这第三件事,才可以算的上是真正的大事。
药?
柳侧妃刚刚流了胎儿,要说用什么药,也是正常的。可姬昊如今神经太敏|感,一听到这件事,心底就咯噔一下。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那天前去探望刚刚流产的柳氏,她整个人看上去虚弱苍白到好似随时都能被一阵风吹成碎片,看见他来了,脸色虽然挂着温婉委屈的笑意,眼泪掉的也是十分好看,可那双眼睛却像是粹了毒一般,带着彻骨的寒意。
当时她说了什么?
“殿下,妾对不住您,妾没有用,没能保住孩儿。太医说这是个男胎呢,要是活下来长个三五年,定会像孚儿现在那样可人聪慧,围着你我二人蹭前擦后讨糖吃,嫩生生的叫着爹爹娘娘,可如今,都成了泡影。”
孚儿!
她提到了孚儿!她提起孚儿时的语气很奇怪!
太子摸了一把儿子的脸,看也没看一旁的太子妃,撩起袍脚就出门了。他得亲自去问问柳氏,若真像他猜测的那样,那他就得赶紧想出对应之策了。
东宫,又春阁。
柳王氏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儿,真是恨不得狠狠打她一顿才好。
她捂着心口,手抖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前些日子,你让你大哥替你捎进来的就是这害人的东西?”
柳竺顶着一头蓬乱的发丝,整个人消瘦苍白的好似女鬼,她阴测测的笑道:“对啊。娘,你怎么这个样子,难道您不心疼自己那未能出世的外孙吗?”
柳王氏看着女儿的这个样子,眼泪刷就掉了下来,“我的儿,为娘知道你难受,可日子还长着,你就不能忍一时之气,把这个坎儿熬过去,待日后你为太子殿下多多诞下子嗣,有了底气再出这口气不行吗?你知道不知道,这事儿若是被查出来,咱们柳家都得跟着出事!你怎么这般冲动,就不能为了咱们一大家子人想想吗?”
“柳家!哈哈哈哈……为了柳家!为了柳家,您和我爹活生生拆散了我和燃哥,把我送进这见不得人的地界来!为了爹爹二哥和小弟的前程,您哭着求我要我好生讨太子的喜爱欢心,我忍着恶心去做了!娘啊娘,我和大哥真的都是您亲生的吗?为什么要我和大哥为了柳家牺牲,而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要借着我们的血泪活的那么快活自在呢?”柳竺双眼如刀,一刀一刀地剐着自家母亲。
被女儿用这么刻薄的语气嘲讽,柳王氏忍不住冲口而出,“你大哥生来就脑子不好使,难道……”
“哈!是了,大哥脑子不好使,我自小叛逆。大哥没用,我是不好用,所以活该大哥替兄弟们背黑锅经常被父亲打个半死,活该我被送到这见不得人的地方!娘啊娘,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也差点做了娘亲,我的孩子被人害没了,我恨不得杀她全家,可您的孩子被人害了,您怎么还能这么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柳竺拍着床栏又哭又笑,“您可知,我被那贱人的歹药害的以后再不能孕?您可知,儿以后都再也不可能当娘亲了?!我凭什么要忍,为什么要忍?”她想起那人传话,说杀了姬孚又怎样,太子妃还年轻,悲痛一阵子迟早还会再生一堆孩子出来。
打蛇打七寸,太子妃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太子正妻,以后要当皇后,要当皇太后吗?那就直接毁了姬孚,让姬孚活着占着嫡长子的位置,哪怕太子妃以后生一打儿子,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永远是那个毁了容貌的姬孚。
底下的兄弟们必定不服,想要出头,那就得除了这个嫡长子。哈,到那个时候,贵为太子妃皇后又如何,还不是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们互相伐害,兄弟阋墙?
这才是真的剜心之举呢!
一想到姬孚如今满面脓疮躺在床上人事不省,而太子妃那个贱人该何等的心痛,柳竺就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柳王氏看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