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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分赃以及下达指令包括运输赈灾的物资都需要通过国都县衙的签批和审查。不过介于所谓的审批和审查一般是只要上级官员通过了,国都县衙的官员无需仔细核对,直接审批即可,说白了就是走走过场,所以才没被牵涉到贪污案中。
但不论国都县衙是否是个纯走过场的摆设,它的确是最接近那些利益网的核心。而在他刚刚爆出贪污案不久,国都县衙里就有官员自杀,实在惹人怀疑。玄景不是那种有了怀疑就放任不管的人。熬到下朝,他立刻让傅昀赶回景王府吩咐铁鹰前往国都县衙保护李昊英的尸体,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仵作或是其他人破坏尸体的完整性。
听到这个荒唐要求,傅昀虽然心中纳闷,仍是照做了。而玄景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后宫。
这边,皇帝刚回到御书房内,椅子都还没坐热,就听到太监的传报声。
“启禀陛下,景王殿下求见。”
看着奏折的皇帝疑惑地皱起眉头,挥了挥手道:“宣!”
“是!”
太监退下后,玄景匆匆走了进来,向着皇帝行了一礼:“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让他起身后,不解道:“怎么行色匆匆的?可是有何急事?”
时间紧迫,玄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父皇,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皇帝一怔:“哦?”
***
等玄景回到景王府时,傅昀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见玄景归来,他快步走上前道:“铁鹰已赶往廷尉署。”
玄景这才放下心来。他低着头想到了什么,道:“铁鹰没为难你吧?”铁鹰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等到玄景快到御书房时才想起这点,不过已经晚了,所以才有此一问。
傅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一开始他说只听从你一人的命令。于是我……”
“你怎么了?”玄景好奇道。
“我只好将你送我的那副画拿了出来。”说完,傅昀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显然是尴尬至极。
傅昀口中的画是玄景和傅昀两人从洛北回来的路上,玄景为傅昀画的一副画像。那是一副用石炭画的素描,十分写实,下面有玄景本人的亲笔签名和他的私人印章。由于那副画像只有巴掌大小,所以傅昀一直贴身收藏,放在随身携带的锦囊里。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看。这次也是被铁鹰逼急了,才将那副画给拿了出来。当然不是为了在铁鹰面前秀恩爱,而是展示画像下方的私人印章。
在汉国,见章如见人,尤其是在皇族子弟中,私人印章有着很大的权利。是以,皇家之人对待印章很谨慎,除非十分重要的批文会盖上自己的印章外,一般手写签名即可。像玄景这般送心上人画像也盖章的,只他一家。
而铁鹰在看到印章后,这才动身前往廷尉署。
一开始还没弄明白,傅昀拿画干嘛。过了会儿,想起印章在汉国的重要性,玄景才反应过来。见傅昀一副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他忍不住失笑道:“小昀倒是反应神速,值得夸赞。”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凑到傅昀脸边亲了一下。
这下,傅昀的脸更红了。
等两人走进景王府内,傅昀才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为何要让铁鹰照顾好李昊英的尸体?”
玄景道:“总觉得李昊英死的有些蹊跷。不过,目前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等我进了廷尉署,就知道事实如何了。”
此话一出,傅昀面露惊讶:“你要进廷尉署?”
“嗯,已经和父皇打过招呼了,今晚就会以仵作学徒的身份混进去。等我检查完尸体自会出来。”玄景笑着捏了捏傅昀的脸,“看来又得麻烦小昀帮我易容了,这次就换成一个老实木讷的呆头青年就好。”
见玄景已经打定主意,傅昀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他要小心行事,毕竟廷尉署是太子一党的势力范围,若是不小心暴露身份,可能会引来灾祸。
玄景表示明白,无需傅昀操心。之后忙里偷闲地抱着傅昀啃了一会儿,就开始让傅昀易容。不得不说,白日傅昀虽然没有夜间傅昀的记忆,但那手易容术却是用得得心应手。不过一会儿就将玄景给改头换面。看着镜子里皮肤黝黑,大眼大嘴的木讷男子,玄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是夜,玄景在皇帝的安排下成功和里面的仵作接头。那仵作也不知玄景的来头,只当是临时调给他的助手,随意地打量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玄景低着头,老实地替仵作拿过道具箱,站在一侧。
两人侯在廷尉署大门,等了有一会儿,守门的官差才让两人进去。一位身穿官服的小哥领着两人往内走,边走边嘱咐:“廷尉署是办公重地,你们待会儿验完尸不要乱走,就在门口等着,我们自会有人来接你们。若是走错了地,被当做宵小之辈就地斩首,可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们。”
老仵作和玄景两人连连躬身称是。两人战战兢兢地跟着小哥,一路左拐八拐,总算来到了一间阴暗的院子里。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玄景觉得这一块位置的房屋特别阴暗。虽然已到夏季的尾巴,但气温依然炎热。但走进这院子,一股阴寒之气霎时迎面扑来。那官差小哥领着两人来到院内的一间破旧屋子前:“就是这儿了,你们进去吧。我还有事,待会儿会过来接你们。”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就匆匆离开了,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他一样。
老仵作早习惯了这帮人对待仵作的轻慢态度,随手从腰间抽出一杆烟点上。玄景见状,秉持着不多言才不多错的态度,老实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见那老仵作点完烟后,不是放进嘴里开始抽,而是拿着烟杆子在门口前前后后用烟熏了一会儿,就将烟给熄灭了。而后面朝着南方跪下,看那架势似乎要对着那个方向磕头。玄景像模像样地跟着老仵作一样,跪了下来。看老仵作磕了几个头,他也跟着磕了几个头。
磕完头,老仵作站起身笑道:“你这小娃子还算上道。以往那些小愣头青不懂得敬畏神灵,遭罪的人数不胜数。”说罢摇了摇头。
玄景傻笑着摸了摸后脑勺,将一个被夸赞的愣头青表演到了极致。
做完这些,老仵作才从玄景手中接过工具箱走进陈尸房内。惨淡的月光照进昏暗的屋子里,屋子中央赫然摆着一张木板床,而床上则是今天才从国都县衙里转送过来的李昊英尸体。
第71章 查凶
整间屋子里只有李昊英一个人的尸体,那尸体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惨白惨白的; 看起来有几分吓人。,
老仵作一脚踏进门内; 絮叨道:“说来也奇怪,本来这尸体在今天下午申时便要开始检验的; 但不知是何原因; 但凡接近这具尸体的仵作; 不是会突然摔倒,就是被不明的石头给砸中脑袋,所以才拖到现在。”他说着; 向着李昊英的尸体拜了拜,口中念叨了一些不知名的咒文,玄景听着似乎是天灵灵之类的。
想到这是铁鹰的杰作; 他只得忍住笑意努力板着张脸。
等老仵作祷告完; 他吩咐玄景将屋内的蜡烛点上,而后便上前开始为李昊英进行验尸。玄景点完蜡烛; 忙有模有样的拿着一本小册子; 跟在老仵作身后。按照汉国仵作检查尸体的规矩; 经验老道的仵作负责检验尸体,而刚入门的学徒则是拿着个小本子在旁边将师父说出来的检验结果记录在册; 之后回去在将其整理进案卷,作为案件的证据存档。玄景在来之前小小的恶补了下仵作的验尸流程; 为的就是不在老仵作面前露馅。
只见老仵作将李昊英身上,包括四肢、躯干,舌头全部事无巨细地逐一查看; 边检查边说出自己看到的现象,以及这个现象所能推理出来的结论。而玄景则在一旁记录的时候,不忘在尸体身上查找相关线索。
就在老仵作仔细检查李昊英的头部时,玄景发现尸体双手都呈拳状,仿佛抓着什么东西。斜眼偷偷看了眼老仵作,他小心翼翼地将距离自己最近的左手用力掰开,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又悄悄绕到另一侧,将右手掰开。这一掰,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件证据。那是一小节衣服的布料,是浅褐色的粗布料子,这种布料通常被用来制作男子的外衣。玄景小心将布料藏到腰封里,而后一脸自然地重新回到了原位。
而在这时,仔细端详着李昊英脖子的老仵作突然“咦”了一声。玄景立刻上前道:“怎么了?”
老仵作一手捏住李昊英的下颚,来回扭动,露出苍白的有着淤痕的脖子:“你看,死者脖颈处虽然有淤痕,但用绳子悬吊的部位却痕迹很浅,淤血较少。说明他是死后被人悬尸而非自杀。”见玄景若有所思,老仵作解释道,“若是正常上吊自杀,脖颈处会因为大量的血液受到阻碍,而呈现很较重的青紫色,而不会像现在这样。”
老仵作说着又拿起李昊英的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指甲缝里也有些许残留的肉屑,看来死者生前曾与人发生过搏斗,并将凶手给抓伤了。… ”
玄景心头一沉,果然,这李昊英是被人灭口的,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所为。
老仵作检查完,便和玄景两人等在屋外。没过多久,之前带路的官差小哥就过来了,见到两人,他并没有立刻带着两人走人,而是盯着仵作有一会儿,才慢慢道:“这桩自杀案按照常规处理就好,别多弄些有的没的,听到了吗?”
玄景眼神一凛,这分明就是让他们谎报尸体的情况。而一旁的老仵作似乎对此是司空见惯,最初的沉默后,他面无表情地拱手道:“是,小的回去后会好好整理死者因为自杀而造成的尸体特征,做成案宗。”
对老仵作的回答很满意,官差小哥笑了笑:“没事的话,就跟我走吧。”说着带着两人再次经过各种七拐八拐,将两人送到了廷尉署大门门口。
等两人目送官差大哥离开,玄景装作傻愣愣的样子问道:“那人分明是他杀,那位小哥为啥偏要说是自杀?”
老仵作吓了一跳,看了看左右,拉着玄景来到一个角落小声道:“嘘,以后这种话藏在心里就好。这官大爷的事情,我们也管不着。有时候为了保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仵作说完,叹了口气。见玄景仍是一副懵懂的样子,摇了摇头,从玄景手上接过工具箱,道,“日后你做这一行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直到老仵作走远,玄景仍站在那处墙角下,眸光暗沉。
***
玄景翻墙回到自己屋子时,傅昀已经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睡着了。月光照在他俊秀的五官上,透着一种朦胧的美感。玄景忍不住静静站在傅昀身边,凝视着他的睡颜半晌,而后才弯腰抱起他向自己屋内走去。等他将傅昀放到床上后,傅昀才悠悠醒来,睡眼迷蒙:“你回来了。”
“嗯,看你睡得这么熟,都不忍心叫醒你。”玄景笑着亲了亲他的脸蛋,站起身准备离开。
傅昀立刻清醒过来,抓住他的袖子:“没关系,我帮你卸掉妆容。”现在的玄景仍顶着那张木讷的青年脸。
原本打算去找铁鹰卸妆的玄景只好停下脚步,由着傅昀去了。
白皙的手拿着汗巾在水盆里搓了搓,而后轻柔地贴着玄景已经卸掉妆容的脸擦拭着,直到确定擦拭干净,傅昀才将汗巾重新放入水盆中。原本清亮干净的水盆现在是一团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