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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景别有深意地看了眼傅昀,心知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但又没法说服他远离罗幽兰所以才做这些小动作。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向来斯文有礼,待人温和的傅昀还有这样一面。
没有理睬傅昀,玄景再次将话题重新扯回正轨:“那我这便去跟秋公公与殿下说一声,想来待会儿便能带你去见殿下了。”
“那就多谢恩公了。”罗幽兰翩翩然行了个屈膝礼。
玄景向傅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自己。谁知傅昀别开了眼,竟装作没看见。而另一边,罗幽兰已匆匆走到桌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嘴中不忘道歉道:“都怪小女子没有事先提醒恩公,这粥才刚熬制好,有些烫手。恩公的手没烫着吧?”
傅昀疏离地回道:“无事,姑娘无需在意。”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和之前温柔谦逊的模样判若两人。
捡瓷碗碎片捡到一半的罗幽兰有些发愣,似乎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大变。
站在罗幽兰身后的玄景暗道不妙,忙上前蹲下身帮忙,转移罗幽兰的注意力:“罗姑娘,这儿就交给我便好,你身子才刚好,还是回屋子歇着吧。”
见玄景虽然笑眯眯的,但语气不容拒绝。她笑着放下碎片,抬手撩起耳边的碎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那好吧。幽兰先回屋子了。”
玄景笑道:“嗯,待我从殿下那儿收到准信,再来看望姑娘。”
罗幽兰进屋后,玄景沉默不语地看了傅昀和它怀中的小红鸡半晌,直到一人一鸡皆脸色不自然地低下了头,才道:“走吧,该去向殿下请安了。”
说罢,率先离开了院落。坐在椅子上的傅昀又闷闷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大步跟了上去。
为了能够更好地观察罗幽兰的意图,玄景决定换回五殿下的身份,由他亲自和罗幽兰周旋。而傅昀见玄景恢复了身份,他自然不可能继续扮做仆从,所以也跟着换了回来。去掉伪装后,玄景再次将小红鸡给训斥了一顿,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在外人面前开口说话后,见它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给了它几盘子洛北郡的特色小吃,将这个小吃货给打发走了。
小红鸡走后,玄景关上门,决定和傅昀两个人好好谈谈。否则以他目前消极怠工的态度,不等罗幽兰在他面前露出破绽,他们俩倒先被对方给看穿了。
屋内,一身浅绿色长袍的傅昀坐在椅子上,半耷拉着脑袋,状若乖乖认错的模样。但细看他的双眼,便不难发现,他的眼神很平静,脸上也没半分情绪,就这么定定地注视着地面。
用一句话来说便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玄景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他没想到傅昀竟是这样一根筋的人。在他愿意和他搭配的时候,事情可以进展得很顺利。可若对方开始抗拒,甚至完全不配合他的行动时,他的计划几乎完全无法展开。
这就让他为难了。
“说吧,你到底是怎样想的,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么?让罗幽兰留在我们身边,然后看她耍什么把戏,顺便顺着她这条明线查到她背后的主子。但是你现在在做什么,消极怠工?突然反悔?”
傅昀低声道:“我只是不想留一个随时可能伤害你的祸害在身边。”
“祸害?”玄景怒极反笑,“这么说你是为了我的安危着想咯?”
“当然。”傅昀抬起头,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玄景,坚定道。
“好,我明白了。”玄景点了点头,拉了一张凳子紧挨着傅昀坐了下来,两人面对面,俨然一副一对一审讯的样子。他双手扶住傅昀的肩膀,两眼凝视着傅昀的双眼,“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是谁?”
傅昀愣了一瞬,道:“你是玄景。”
“嗯,继续。我的身份呢?”
傅昀一脸疑惑,不明白玄景为何突然这么问,见对方直视着自己,等着他的答案,他只得乖乖道:“汉国皇帝第五子,这次北巡的钦差之一,下……”他顿了顿,脸色不自然地补充道,“下官的心上人。”
“很好。”直接将后面一句忽略的玄景,言辞犀利,“我再来补充几句。我不仅是皇帝的第五子,还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甚至差点被立为太子的五皇子。我的母亲在我十岁那年死了,我也因此遭到了皇帝的厌弃。而现在我突然受到了皇帝的重用,来到这个破地方查案。如果案子被我给破了,我将成功获得皇帝的青睐,说不准还能东山再起,和那几个哥哥弟弟争斗一番。运气再好点,说不定我还能斗倒太子,成为汉国的下一任皇帝。当然这必定是一条极为血腥的路,我将遭遇无穷无尽的危险,就算是皇帝也未必能保住我的命。”
“但如果我失败了,我也依然难逃一死。我将会再次被打入冷宫。迎接我的将是后宫那群吃人不吐皮的豺狼虎豹,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最后估计死得连渣都不会剩。所以,不论我选择哪条路,我都将会遭遇无数的危险,请问傅大人担心得过来么?”玄景望着傅昀,淡笑道。
被玄景一番话震惊地久久无法言语的傅昀,呆滞了半晌,开口道:“就……没有第三条路么?比如安心查案,破案,获得陛下的赏识,然后待太子殿下继位,你可做一代贤王。”
“天真!”玄景被傅昀的话给逗笑了,而他确实也笑了出来,“若我娘亲是后宫不得宠的妃子,这个倒是有可能。但我娘亲偏偏在后宫里曾荣宠一时,风头甚至盖过了皇后。而且她不过一介妃嫔,死后却以皇后之礼厚葬入皇陵。皇帝甚至亲口下令,他死后要与我母妃合葬在一起。你知道这样的殊荣会给我带来什么吗?皇后的忌惮,太子的忌惮,太子一党手下的忌惮。十年前我能差点被封为太子,十年后我为何就不能受封呢?就为了这点小的可怜的可能性,太子一旦登基就绝不会放过我。”
“贤王?”玄景冷笑,“你在开玩笑么?”
傅昀嘴唇微张,脸色苍白如死,就像被一桶冷水给泼了个透心凉。他不曾想过,玄景的处境竟会是这般进退维谷。
“所以你可以担心任何问题,独独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危。因为我的头上一直悬着一把刀,在我没坐上那个位置前,我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这不是我想躲便能躲过的。你明白了吗?”
第45章 抓包现场
那天和傅昀促膝长谈后,傅昀总算愿意配合玄景开展计划; 对“罗幽兰”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不过由于两人换回了主子的身份; 所以其实傅昀和罗幽兰相处的机会并不多,更多的反而是玄景。
那日去掉易容后不久; 玄景就让人将罗幽兰领到了面前; 正式任命她为自己的贴身侍女。由于整个计划; 只有玄景和傅昀两个人知道,所以小秋子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示出了极大的震撼和不满。自那以后,看着玄景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哀怨; 仿佛一名惨遭主人抛弃的忠心仆人。玄景每每见此都有种无语的感觉,但又不能说出来,于是只好装作看不见。
这几日傅昀和玄景兵分两路。傅昀负责出面和郡守王城洋等人周旋; 清点物资; 安抚流民以及检查城内的安防问题。而玄景则称病待在郡守府里,整日里看看公文; 顺带查探罗幽兰的底细。比如现在……
安静的书房里; 玄景端坐在书桌前看着手上那本名为《汉史》的书籍; 而小秋子则拿着一把团扇站在一侧为他打着扇子。《汉史》这本书主要记载了汉国从开国到现在的汉国发展史。玄景看这本书,当然不是因为无聊打发时间; 而是趁着现在不忙的时候恶补汉国的知识,顺带坐等罗幽兰上门来自露马脚。
果然没等一会儿; 书房外便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玄景头也不抬道:“进来。”
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一股食物的香气从门那边向着玄景这边飘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罗幽兰细软柔和的声音:“殿下,近日看您胃口不好; 奴婢特地做了些点心过来。”
说话间,她端着那盘香气诱人的绿豆糕来到了玄景的身边。
小秋子见状冷哼了一声,嘟起了嘴。自从玄景宣布罗幽兰成为自己的贴身婢女后,小秋子基本上就没给过罗幽兰半分好脸色。玄景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小秋子也便越发放肆。不过罗幽兰也不是个吃素的。即便如此,她依然对着小秋子恭恭敬敬的,只是偶尔绵里藏针地回敬几句。玄景乐得在一旁看他们你来我往地明争暗斗,很快便将罗幽兰的性子摸得七七八八。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弄清罗幽兰的性子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帮助的。
见小秋子对她摆出一张冷脸,罗幽兰便似根本看不见一般。她不慌不忙地将绿豆糕放在书桌边,脸上笑容依旧地对着玄景道:“殿下,您要尝尝看吗?”
玄景看着面前鲜绿欲滴的绿豆糕,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罗幽兰,没有说话。 实则已经在心中和他安插在罗幽兰身上的“眼线”对起话来。
玄景:“这食物可有问题?有没有见她在食材上做手脚,比如从药瓶子里倒出粉末之类的东西?”
负责盯梢的小蚂蚁:“没有,这绿豆糕绝对没问题。为了验证这点,我还亲口尝了一小口。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就知道没毒了。”
玄景:“……”
连续几天的汇报,小蚂蚁已对盯梢一事做的越发熟练,每次见面都将罗幽兰一整天干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事无巨细地向玄景汇报。甚至连洗澡出恭这等小事也没被它给漏掉。
得了准信的玄景,这才放心地拿起糕点放到嘴里尝了尝,还别说,罗幽兰虽然是一介细作,但厨艺真的挺不错,和宫里御膳房里的御厨们不相上下。
罗幽兰见玄景吃得津津有味,微微松了口气。只是高悬的心刚从嗓子眼落下,便听玄景慢悠悠道:“听闻罗姑娘的爷爷罗文秋罗老先生习得一手好书法,可惜他老人家去世的早,本殿下无缘一见。方才突然想起,觉得十分可惜。不知罗姑娘可习得其真传?”
“哎?”罗幽兰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旋即低着头谦逊道,“回禀殿下,爷爷他向来醉心书法,自是小有所成。而幽兰资质愚钝,说起来也是惭愧,只习得皮毛。”
“原来如此。没关系,我倒想看看罗姑娘口中的皮毛到底能皮毛到何种程度。小秋子,赐笔。”
“是,殿下。”
小秋子走到一边,拿着一只笔和一张宣纸送到罗幽兰面前:“请吧,罗姑娘。”
罗幽兰瞪着面前的笔和纸,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双眸因为过于紧张而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是。”她颤抖着手接过笔纸,硬着头皮在纸上写了起来。
玄景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
事实上,在这两天,玄景已通过各种旁敲侧击的法子试探过罗幽兰的文学方面的造诣,结果简直惨不忍睹。很显然,这个细作虽然在礼仪和仪表方面狠下过功夫,甚至连气质也被培养得相当有名门贵女的风范。但到底是个冒牌货,肚子里的墨水并不多。这墨水可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培养出来的,除非对方是个天才。罗幽兰显然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罗幽兰”也不蠢,为了将这个爷爷是书法家,爹爹是状元兼当代名气很大的诗人,正统的书香门第之下的名门淑女给扮演好,她巧妙地规避了诗词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