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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鞘-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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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听不来,慢悠悠的,骂人多解气啊……”
  王勉一哽,沉声拍板:“唱!”
  凌雁迟半个身子都在陈韫玉腿上,只伏在他腿上闷不吭声的笑,笑的陈韫玉心里痒痒的。
  又在尚书府赖了几天,两人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这老尚书每天早出晚归的,连个面都碰不上。春分已过,再过些日子就到清明了。这些天凌雁迟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整日都昏昏欲睡的,陈韫玉心里担心,又把那瘦骨嶙峋的老大夫给请了过来,背地里一问才知道是那毒在慢慢瓦解的副作用,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只是这两日他趁着人睡觉的时候出去了一趟,让他意外的是那兵器库竟然还在。
  这下他就有些看不懂了,王勉这是真不怕还是假不怕?还是他觉得自己这个世子不够他看的?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这纨绔的形象就太深入人心了点。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会还是白日,午时,晴天,他正没有目的的随处逛着,街头热闹熙熙攘攘如故,他竟是又到了上次听曲的地方,随意朝后看了眼他就进去了,这一去,就是大半天,月亮到了半空,已是戌时。
  两守卫干巴巴的守了一下午,里头一直苍蝇都没飞出来,这会已是饥肠辘辘,其中一个推搡了旁边那个一下,眼睛还死死盯着门边,揉着肚子道:“你去那边给我买几个面饼过来,饿死了都!”
  这个站直身体不耐道:“凭什么我去,你没长腿么?”
  “行行行!我去行了吧,那你看紧点。”说完他手一伸,道,“钱给我呀!”
  这个又是不情不愿在兜里掏出几点碎银。
  其实陈韫玉早就走了,自从上次陈韫玉大手一挥,赎走了这里的头牌翠烟后,老板娘就给这位大爷打上了有钱人的烙印,一见他就两眼冒星,这次见他一人过来,便忙推了手头的事迎了过去,谁知陈韫玉什么也不要,就要一套粗布衣裳,下人穿的就行,老板娘没见过这种要求,先是楞了,后来一恍然,满脸微笑朝他挤眉弄眼道:“我们还有适合男子身量的女子衣裳,公子要一套么?”
  陈韫玉总算明白她突然变脸是为什么,她这绝对是把他当成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了,可他依旧想不通她为何独独推荐这套——他看上去是喜欢玩男扮女装的人么?
  也懒得解释,将那两身衣裳一包,抛出一锭银子后他就从后门走了出去,老板娘亲自开的后门。
  不得不说他运气好,找到府衙时尚书大人正在会客,这里的守卫再怎么精良也比不过曾经混迹沙场的世子殿下,他很快就爬到屋顶上头,顺着屋脊找到王勉。
  一片黛瓦被他拿掉,底下的情况一目了然,王勉对面站着一位微微垂着头且十分恭敬的年轻男子,陈韫玉看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这个人面上无须不说,青色胡茬也一点不见,而且身材细小,皮肤光洁,是个太监?!
  他心下一震,太监既出,必然是那位太子派来的,可太监传话为何要穿便装?他凝神听着下头动静。
  “烦请杨公公给太子带句话,对于此事,老朽不想再说,他若是接着对朝中大事不闻不问,那这个位置怕是坐不稳了!京城兵部尚书李密之的手已经伸到了应天府,怕是下一步就会伸到太子府!太子是不是还不清楚他一直都是二皇子一党!”他最后一句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太强,手朝那堂椅上一拍,看的陈韫玉的手都隐隐发麻。
  这太监马上把腰一弯说道:“大人息怒,奴才知道大人是为太子好,大人放心,太子此次派在奴才来就是为了告诉大人,太子一切听大人安排,万不会坐以待毙。”
  这传话太监很快就走了,陈韫玉放好瓦片后隐隐听到底下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敢情这老头子不敢有所动静是因为李密之搞了个人过来,难不成李密之是看这草包太子不顺眼想换一个?
  陈韫玉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下这应天府就热闹了。


第15章 唾沫如刀
  被李密之派来的人是兵部侍郎汤显,就是那位在朝堂之上质疑他为什么能全须全尾回来的仁兄。
  据说他是被贬来的,来应天府后在礼部挂了个虚职——礼部侍郎,要知道皇上已经好久没来应天府了,礼部压根无事可干,哪怕最初想有点作为的人最后都混成了闲人模样,成日里浇花逗鸟,好不快活。那府衙更是门可罗雀,官员们平日里就来点个卯,然后人就不见了。
  所以这位汤显现在就是闲人一个,他既然闲了,那王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有双眼睛总搁那盯着他。
  换好衣服回去时已天色见昏,凌雁迟已经醒了,睡眼惺忪的勾手倚在门边,一见他就露出一抹笑,扬手道:“哪去了这是,竟连陈念都不带。”
  “出去逛了逛。怎么样,要出去走走么?”陈韫玉在回廊上定住。
  凌雁迟伸了个懒腰,不慌不忙绕到门口道:“行啊,我这把骨头都要睡软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长廊,陈韫玉在想这些事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告诉他吧,这明显是件动不动就会惹上杀身之祸的事,不告诉吧,山上兵器的事也说不过去。谁知凌雁迟像是有所感应似的问道:“怎么了,有心事?不对……我怎么闻着你身上有股脂粉味?”他在陈韫玉颈边嗅了嗅。
  陈韫玉心不在焉推开他:“去听了几首曲子。”
  凌雁迟眉毛一挑,不置可否,又凑近他说道:“喜欢听什么,回头我给你弹,保管比那些个莺莺燕燕弹的好。”
  陈韫玉听到这里也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就把头低下了,再抬头时握着拳头的右手就松开了,他淡淡的说道:“马上就清明了,你不回去祭祖么?”
  “……你这脑袋里想的什么呢?琢磨半天竟是在想这事?”
  “远在大夏的话,加上行程半月,过去时正值清明,我没算错。”
  凌雁迟觉得自己有必要使点手段了,抓了抓头便说道:“我爹娘去的早,这么多年也就在山上的那几年才会去拜拜,下山后再没去过。他们一直在我心里,所以清明我不回大夏,实际上,若是有可能,我宁愿这一辈子也不回……”他嘿了声,歪头冲陈韫玉一咧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不是个东西?”
  陈韫玉想到药的事了,有些沉重,摇头道:“所谓清明,行的是祭拜之礼,祭拜先人这是其一,其二也是为了给活着的人一个重逢的机会,家人聚首,缅怀过去的同时好让人更珍惜当下。既然他们都不在了,那就自己珍惜自己吧。若大陈能让你开心,一直在此又何妨?”
  完全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的凌雁迟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开心道:“韫玉兄不愧为凌某人的知己啊!所以既然都是知己了,你有什么烦心事不能跟我讲?”
  想不到这竟是一个坑,陈韫玉竟忘了这个人有颗七窍玲珑心。
  他蓦地生出几点后知后觉的恐慌——什么时候他竟变得别人一眼就能看穿了?这个人太懂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会说什么,甚至连应对的话都想好了。
  二十年来所受的教导告诉他:这么下去不行,无论是作为世子还是陈韫玉。于是他仅仅摇了摇头,一切能说的,不能说的都掩于嘴边。
  凌雁迟诧异了下,也就做罢。
  起风了。
  近日多淫雨,搞的街上小摊小贩的纸鸢生意都差了不少,有雨声助眠,凌雁迟的精神却是好了许多,不再成日都是睡了,这天天气刚转疏朗,微风和煦,凌雁迟一把拉过在床边打盹的陈念道:“走,我们出去找你家世子去。”
  陈念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道:“我也不知道公子去哪了,他就说让我待在这陪你。”
  竟是连陈念都不说,这人的嘴还挺严。自从那晚两人谈话无疾而终后,陈韫玉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早出晚归的,只是每次午时回来都会给他带碗素面,他都吃腻了,想找个机会告诉他,结果这人转眼又不见了。
  他笑了笑,也许是时候该离开了,这世子也不笨,起码几分心眼还是有的。在大夏那几年,他年纪轻轻却位极人臣,不知遭了多少非议,他全都不在乎,可现在,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看的顺眼又兴趣相投的人,可自己却先害死他师傅,单这一件事,他们俩就难有善终吧……
  清风朗月一壶酒,满地梨花盼友归。这晚凌雁迟等他到很晚,直到都有些微醺才听到推门声。
  陈韫玉闻到酒味时眉毛几不可察的皱了下,他明明有和这人说过要少喝酒的,走到桌边一看,好样的,一壶酒只剩一半。
  陈韫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凌雁迟睁开眼睛,未语先笑,说:“你回来啦?感觉好久都没见过你了,怪想你的,今晚月色不错,一起喝一杯啊。”说着他边揉僵硬的胳膊边朝空杯里倒酒。
  “喝酒伤身,你大病初愈自是不该如此。”陈韫玉作势要收酒杯,结果凌雁迟手快,一把连壶带盏全揽在怀里,半个身体压着不放,嘴里还嚷嚷道:“不行,不行,平日里不喝可以,可今天这酒不喝不行,就当为我饯行啊……”
  前半句陈韫玉不以为意,只当他是喝多了耍酒疯,可最后一句却直接将他钉在原地,松开手呐呐道:“你要走啊?”
  前些日子,他曾以祭祖为由想让这人远离应天这是非之地,被凌雁迟拒绝了,于是他自然而然的觉得这人不会走,虽然他们终会分别,可至少不是现在。可是……
  “嗯……是啊,虽然这里风景很好,可雨也是真多,我都没有好好出去玩一趟,自从进了这尚书府还成日被人盯着……”
  是了,他说过,长命百岁固然好,可他也贪自在。
  陈韫玉沉默了会才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走呢?”
  凌雁迟故意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为何不留我?”
  陈韫玉垂眼:“留……留你,还是不要了吧,江南风景虽好,可看腻了也就这样,无非翠柳红花,烟雨画舫,各种滋味都体会一遍便不算白来。”
  月光清朗,在陈韫玉脸上打下一片阴影,容颜更是如玉一样,可他低垂的眉眼却叫凌雁迟看不懂。他明明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反着的。
  “那来喝酒吧,也不祝我一帆风顺,真是的。”凌雁迟索性不再想,将酒杯满上递给他。
  一声翠响,二人碰杯,凉酒入腹,陈韫玉坐到他身边问他:“那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凌雁迟捏着酒杯打量,一脸思索:“暂时还没想好,苏州不错,离此地也不远,听说也是一片锦绣。”
  “苏州,苏州不错的,我娘就是苏州人。你去了可以先找个琴楼听听弹评,然后朝当地人打听几个名趣景点……”
  凌雁迟也不说话,只给他斟酒,“你娘既然是苏州人,又怎么遇见你爹的,王爷擅离封地这事不对呀?”
  也许想着日后难再相见,他的话也多了些,道:“我娘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绣活冠绝一方,当年太后六十大寿,我爹琢磨着给她送一件苏绣秀衣,因太后祖籍也是苏州,也算是投其所好。结果这事还是我爹亲自去了才办成。原因无他,派去的人查到我娘虽是最好的秀娘,可脾气十分古怪,凡是开口就谈银子的一律拦在门外,更别提刺绣了。我爹很疑惑,这世上怎么会有不要钱的女子,那别人又是如何得到她绣品的呢?
  “我爹风尘仆仆赶过去,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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